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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家之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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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朝,冬至,大雪纷飞。
当朝各国征战多年,民不聊生。禹朝大将军谭毅屡次率军收复失守的城池,早已成为百姓心目中的顶顶大英雄。
谭府,后院。
谭毅正妻维宁如耐穿着厚实的衣裳正对着面前的菱花镜描绘着柳眉,好看的月牙眼早已不复昨日的光彩,转眼间,她嫁来禹朝已经有七个年头。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名小婢女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打搅了她画眉的兴致。
她略微皱了下眉,开口道,“什么事?”
小婢女“扑通”一下地跪了下来,低垂着头,吱吱唔唔半天没有说话。
维宁如耐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正在画眉的笔,转过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婢女,叹了口气,“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是,是,二夫人她……”
二夫人?姚静?又是这个女人?
说实在的,她维宁如耐是堂堂夏国国君的小女儿,因为和亲嫁给谭毅,她根本不用畏惧这个女人,她不过是谭毅娶来的二房。可是,她却因为姚静这个女人在谭府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最终还不是因为她就是谭毅心尖上的那个人。
维宁如耐理了理身上衣裳褶皱的地方,“你先起来说话吧,二夫人她又怎么了?”
“二夫人,二夫人她命人把所有下人都叫去宜春阁使唤了,真是欺人太甚!”
小婢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睛红通通的,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忿忿。
谭毅才刚出府多久,她就闹起来了?
维宁如耐闭了一会儿眼睛,复又睁开,那眼珠明亮通透,“她到底怎么了?”
“奴婢,奴婢听下人们说,二夫人昨个传了御医来诊脉,说是有喜了……”
“有喜了……”维宁如耐痴痴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有喜了,对谭府来说真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啊,他谭毅,日日夜夜宿在那女人的房间内,她肚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音讯呢。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揪着它,眼泪不知不觉就顺流而下。一直以来,她以为只要她努力,他的态度就会转变,就不用七年以来,除了他喝醉的那一天,她日日夜夜都独守空房。这到底算什么?
“夫,夫人?”
维宁如耐苍白如纸地脸看了看面前的婢女,“小少爷呢?”
谭锦,她与他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寄托。仅仅是在他喝醉的那一夜,上天怜悯她的痴情,让她有孕了。
“少爷在季先生那。”
在季春昌那,很好,现在那女人有了孕,恐怕她和她儿子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她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年幼的儿子……
两行清泪悬挂,明明是娇俏的小娘子,花寇年华,正应该躲在丈夫怀里撒娇的年代,因为爱情,却要隐忍。
维宁如耐居住的是谭府的西厢房,离宜春阁倒是挺近的,也不知道是姚静特意为之还是谭毅的意思。总之,因为两者居住的地方近,如若晚上西厢房安静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宜春阁那位主子的浪*叫声。
西厢房的外头是个荒芜的院子,只种着一棵樱花树,樱花,那是她的最爱,她在夏国的时候,父王曾经给她取的乳名就叫樱花。
比起宜春阁,西厢房就凄凉的多。宜春阁的外院花草鲜艳,亭子雕栏玉柱,彰显出了此院主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如耐没有过多的丫鬟,她身边仅仅只有从夏国带来的一仆一婢,而这一婢,也就是刚才跑去和如耐诉苦的小丫头。
如耐才刚踏进宜春阁的门槛,就听见那黄莺啼叫一样的声音,“喏,看不出你这个智障小孩还懂得护母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娘亲才是这里一家之母,你休想取代我娘亲的位置!”稚嫩的嗓子字字珠玑。
是锦儿的声音!
如耐的右眼皮不禁一跳,生怕智商不全的儿子被姚静欺负,心里惦记得紧,顾不上踩着什么莲花步,她冒冒失失地小跑进了宜春阁的厅堂。
“锦儿……”
“娘亲……”
那一身墨绿色锦袍的小人儿转头一看自己的娘亲来了,别着嘴巴向如耐奔了过去。
“哟,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妹妹你来了啊!”姚静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绸锦,头上带着数不清亮晶晶的发饰,面若桃花,笑若芙蓉。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了看如耐和谭锦。
妹妹。两个极为普通的字眼刺痛了如耐的回忆。
论进门,如耐进门的时候姚静根本就没有被谭毅娶进门;论地位,如耐是正房,姚静是二房;论出生,如耐是堂堂一国的公主,姚静不过是妓院普通的一名妓女。她何德何能当的上如耐的姐姐?
归宗,还不是因为如耐刚进谭府的那晚,她刚进门的第一日,什么都不懂,傻傻地去找自己的夫君一同去给公公婆婆敬茶,却眼睁睁看着他搂着另外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弃她这个新婚妻子于不顾。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新婚第一夜,丈夫没有与她行夫妻之礼,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但是,她很坚强,没有哭,因为她爱他,是她让父皇逼迫他娶她的,她知道他恨她,所以她不逼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一大清早起来,他就派丫鬟来与她说,让她去宜春阁门口等他一起去给公公婆婆敬茶。
她还没有走到宜春阁门口,就恍恍惚惚地听见两个打情骂俏的声音。
“毅,你好坏啊……”
回答这声悄声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她曾几何时,日日夜夜梦里有的笑声。如耐微微蹙了下眉,揪紧了身下的衣服。
“你来了!”笑声倏地停止,谭毅看了看眼前唯唯诺诺的女人,眼里划过一丝的讥诮,手一扬,指了指身边娇媚的女人,“你也别行礼了,对了,这是姚静,以后,你就叫她姐姐吧。”
如耐定睛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幸好,儿子毫发无伤……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容色淡淡地说,“姐姐。”
“娘亲……”谭锦像是一只糯米团子似的在如耐怀里蹭了蹭,“娘亲,这个女人说她也会给爹爹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那是不是,以后爹爹就会不要我和娘亲了……”
如耐有些吃惊,不明白儿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低下头,摸了摸儿子的头,极困难地摇了摇头,“你爹爹不会不要娘亲和锦儿的,他很爱娘亲和锦儿的……”
“喂!你们娘俩的惺惺作态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作,要作就滚回你们的西厢房!”
“姐姐,我,我只是听说你把所有下人都叫来宜春阁差遣了……”
“怎么?如今我有了谭家血脉,叫几个人差遣也得罪了你这个堂堂夏国公主吗?是不是毅一走,你就要来欺负我?”姚静咄咄逼人。
“不是的,姐姐……”如耐的小脸瞬间苍白,谭毅一走,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别说废话,带着你的弱智儿子滚出我的院子!”
弱智……弱智……
谭锦虽然智商比不上同年龄的小孩,可是也算不上弱智。也许小孩的感觉是脆弱的,谭锦一听姚静骂他弱智立马就坐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来。
“娘,娘亲……她,她,欺侮我!”
“锦儿!”如耐心疼地抱紧坐在地上哭的儿子,气地浑身冰冷,冷到颤抖。谭锦虽然不是正常的小孩,可是好歹是她维宁如耐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除了谭毅,是她在禹朝唯一的牵挂。姚静欺负她不要紧,但是,她万万不能欺负她的心肝宝贝!
一下子,如耐七年来在谭府受到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放弃了当初下定决心在谭府做个端庄娴熟的儿媳妇,
“啪!”狠狠地一巴掌扇上了姚静那扭曲的面庞。
如耐好像恢复了曾经的镇定自若,她看了看姚静那被她扇得发红的脸,开口道,“姚静,不是我维宁如耐不和你斗,是我不屑和你斗,因为我是真心爱谭毅的!如果不是谭毅,你认为我会忍受你七年来的侮辱?”
忽的,姚静扬起手,企图还一巴掌给如耐,却一把被如耐抓住。
“姚静,请你不要忘记,我是夏国的公主,我从小也有跟着我的父皇和皇兄们一起策马学武功,如果不是为了谭毅,我何必要学会收敛!”
姚静仍是不甘心,她悻悻地看了眼如耐,宛若胜利者一般地说话,“嗯,那就最好了,请你不要忘记,谭毅他爱的是我心疼的也是我,你维宁如耐算的了什么?当初毅让你喊我姐姐,我在你面前一天,你就必须喊我一天!”
“是嘛?”如耐最后瞥了她一眼,,轻轻一笑道,“不是姐姐你提醒我到忘记了!来人啊!把二夫人关进阁楼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送食物!”
“维宁如耐!你,你……等毅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他收拾你的!”
如耐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马上就舒展开了,只剩下眼角一抹苦涩渐渐晕染开来。等谭毅回来,她一定会遭殃的吧,明知道那是他心爱的女人,怀有他心爱的孩子,可是她就是狠心,她不想让那个女人生出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