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赵遗白

2、第2章 赵莲华有三

　　赵莲华有三个喜好，第一便是新衣裳，其次是零嘴，这最后一项是与许哥哥结伴出游了。然而，作为赵家次女，又是庶出，这新衣裳与零嘴是比不过赵蓉蓉。

　　许哥哥名叫许云丞，许家也是赵家多年的邻居，许云丞与赵家姊妹可谓是青梅竹马。赵蓉蓉未满一十二岁之前，与她同龄的许云丞总是领着她们在私塾下课后一道耍去。赵蓉蓉两年前满了一十二岁，便退了私塾，只在家中跟着娘亲学些女儿家的事，只剩下莲华还时不时跟着许哥哥出门玩耍，这让莲华分外得意，在蓉蓉周遭晃悠，喜滋滋地说，「昨个儿学堂放学后，许哥哥带我去书铺看书去了，还给我买了寸金糖吃。」

　　每每这时候，蓉蓉不是斜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书卷，不答话，或是嗤笑一声，似是不在乎地低头赶绣活；若是莲华喋喋不休惹恼了她，就冷嘲热讽，「只怕许哥哥不想理你，是你这丫头整日里缠着他，你可得仔细着点，爹爹可是要查功课的，光顾着玩，这可不行。」

　　「功课自然是弄妥了，今日下雪，不用上学了，我早起便把书温好，字贴也临了。」莲华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掏出一块寸金糖，噙在嘴里，含糊着道，「上学真是累人，姊姊，这镇上也只有几家的女孩儿上私塾，学堂里那些小子么总拿我们取笑。」

　　「读书识字总是好的，好人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皆得学，我听说那些富户家中聘有西宾，为家中小姐教授学业，只有那贫门寒户的女子才目不识丁。」蓉蓉点了点莲华的脑门，笑道，「你呀，真是不知福。」

　　「非也，非也，我才不要这等福气，我只愿日日有各式零嘴吃，许哥哥能陪我上街耍去。」莲华摇头晃脑，「爹爹也不会因我背不出书而抽手心。」

　　「日后你就是想去也去不成了，过了年你可就满一十二岁了，便出不得门了，学这些女红岂不是更让你头疼。」蓉蓉抿嘴笑道。

　　莲华正想说话，只见大夫人房里的侍女碧玉推门跨了进来，「小姐，夫人让你们去燕回堂尝尝今年第一笼馒头。」

　　莲华瞬时跳起来，往屋外走去，「甚好，甚好，快走吧。」

　　蓉蓉、碧玉都被逗笑了，蓉蓉笑骂，「你这馋猫，除了吃还记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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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酉时便用完晚膳，两位夫人回了燕回堂继续赶绣活，蓉蓉回了云香馆的卧房。赵家经营的酒楼虽说收益尚可，可这一大家子的生活并不是太宽裕，除了老爷、两位夫人并两位小姐，家中还有三个买断的婢女，一个厨子，还有一位车夫，婢女每月例钱各五十文铜钱，厨子、车夫各八十文，两位夫人例钱是一百文，酒楼除开一名小二，高价聘的刘掌柜，以及厨子的支出，每月约莫有二两银子进账，而一两银子可兑换千枚铜钱。慧芳、秀梅两位夫人也不得不仿效贫家女子揽一些绣活赚些许钱财。

　　莲华随着爹去了读画轩的书房，赵老爷是要考察次女的功课。赵老爷端坐在书桌后的黄梨木靠背椅上，莲华站在桌前，背着昨日柳夫子教授的文句，朗朗上口。

　　「云雁几度驻江楼，脂泪暗撒泛空舟，柳堤风景今何如，拨弦一曲寄离愁。」

　　赵老爷并不老，未过不惑之年，只是这抿紧的薄唇，瘦削的容长脸，再触及那睿利的眼神，莫名给他人庄重肃穆之感，莲华这样的小丫头自然连眼神都不敢与她爹对上。

　　「背是背下了，那你倒是说说这首诗讲的又是什么。」赵老爷发话了。

　　莲华傻眼了，自家爹从来只让自己熟读熟背，未曾考查过对诗词的品析。「这。。。这个，女儿不知。。。」

　　赵老爷叹道，「罢了罢了，昨日你大娘与我说，过些日子你也年满十二了，学堂也不便去了 。原要你们念书，是为明些道理，今日看来，女儿家识得几个字便可。今后你便同你姊姊一同随娘亲做些女红罢。」

　　莲华前面一些话听得懵懵懂懂，低着头不敢应声，待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