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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河畔边,两个狼狈的女子从水里爬起。

      红烛拖着昏迷不醒的温久宁,努力朝边上挪动。

      城门处正有飞骑踏过满是骚乱。

      传令兵快马加鞭,高举手中军令,“有刺客逃窜,紧闭门窗,严加看守!凡有可疑者一律带走!”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头小巷传来惊疑,百姓们见状,纷纷露出惶恐之色,交头接耳。

      年轻的女郎们皆大惊失色看着士卒强行盘问来历,更有年龄身量相仿者统统押送去旁侧一同搜身。

      哭喊和叫骂声不绝于耳,传令兵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红烛听到动静,面露担忧。

      她扔掉沾满血迹的外衫,又朝山洞内挤挤,祈祷自家娘子早点醒来。

      地上的温久宁不知外头早已闹翻天,她只觉自个做了场梦。

      没有南下的颠簸,也无国破家亡的恐慌,她欢愉坐在秋千上。

      姊妹围在身侧笑得好不轻松。

      ——“阿宁,再长高些就该嫁人啦!”
      ——“阿宁,东宫需要靠您迎回长安。”
      ——“阿宁,还记得祖父说的么?你,会是这场劫难唯一的解。”

      骤然清醒,温久宁咳出胸腔河水痛苦软瘫在地。

      “娘子!”

      红烛搀扶着她,小心翼翼从袖口内掏出颗药丸喂下。

      来不及休养,温久宁攥紧她的手忙道,“现在何处?”

      “顺着水流来到城关口,过了城门便通往江阳。”

      温久宁捂着遭到石块撞击的胳膊,飞快想着对策。

      越褚沂遭她刺杀,九死一生。南军必定会全力捉拿逃犯,留在姑苏等同于羊入虎口,趁士卒未大肆搜查,混迹北上难民是最好的法子。

      她急匆匆褪下身上的宫装,忍着寒意将泥巴糊满全脸。

      红烛了然,三两下打扮成破破烂烂的壮汉。

      不多时,便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但见一群士卒骑着高头大马,挨家挨户地搜查着。他们面色冷峻,眼神犀利,每到一户人家,便大声呵斥着屋内的人出来接受检查,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打骂。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配合。

      温久宁躲在乞丐堆里瑟瑟发抖,趁士卒转身的功夫才敢拼命朝城门去。

      交过路引的人揣揣不安,生怕搜查的风波干系到外出买卖。

      官差板着脸,不紧不慢捏着文书盘问,好半天队伍才勉强挪动一步。

      “娘子不成!咱们没有路引!”

      温久宁咬牙,扭头见有拖家带口的农人赶着牛车预备出城做生意。

      她来不及多想,忙拽住为首的妇人。

      对方一惊就要甩开她。

      温久宁递出袖口的银子,“恳求几位带我们出城罢,必有重谢。这银子您先拿着,只要能平安出城,日后还有更多酬谢。”

      妇人看着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回头看了看自家的丈夫和孩子。

      “你疯了!城内大肆搜查,保不齐抓的就是她,别惹祸上身!”

      红烛赶忙解释,“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岂能和刺杀惹上干系。”

      农人小声商量几句。到底看着银子的份上点了头。

      温久宁心中微喜,她藏在牛车的甘草内,老老实实等待着盘点的官差。

      出城的队伍缓慢地移动着,每前进一步,温久宁的心就悬得更高一分。她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生怕自己的异样被官差察觉。

      总算快挨到头。

      前面的人手续不全。

      官差脸色一沉,历喝:“手续不全,不许出城!都给我退回去!”

      那家人一听,顿时慌了神,“求军爷开恩!“

      “你要害死老子!”

      推搡间有人爆出哭嚎——路引被撕作齑粉。

      官差啐口,骂骂咧咧将人踹开,复阴冷看向温久宁等人。

      守城卫的灯笼晃过牛车草垛,温久宁蜷在柴薪间屏息,嗅到铁枪的锈味。

      手心全是汗水,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手掌心里。她暗自祈祷莫出岔子。

      轮轴吱呀声停在鼻尖前三寸。

      “无误,可——”

      偏生此时。

      远处传来铁蹄踏碎瓦砾的脆响,为首的士卒大喊道,“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上头有令,严查逃犯,所有人都给我原地待命!”

      城门口铁链绞动声乍起。

      传令驿马踏碎青石板上残阳,金甲卫兵腰间铜符在暮色中划过冷光,“奉南军令,闭十二门!“

      百姓惶然相顾。

      眼见着守城卫的矛尖在城头次第亮起,温久宁忍不住闭上眼。

      妇人递上银子,面露祈求,“我老娘病重,真耽搁不成。”

      官差犹豫不绝。

      妇人生怕牛车的人真和逃犯有干系,狠下心将温久宁送来的银子系数交上,“求大人行行好。”

      官差拇指摩挲着银锭边沿的暗纹,忽抬脚狠踹牛臀,“晦气!快滚!”

      一干人如蒙大赦。

      赶在城门彻底落锁前,一辆老牛车恰越过线。

      姑苏城的景象全部拦在后头,赶来的士卒骂几句复而盯上尚未出城的人。

      足足过了几里路,牛车从暗巷转出。

      温久宁和红烛踉跄爬下来,“多谢诸位。”

      农妇盯着银锭上明晃晃的光,喉头滚动间已被丈夫拽上板车。

      出城队伍在吊桥前逶迤如蛇。

      温久宁松口气。

      红烛也有心思问句,“娘子你对越褚沂那厮做了甚么?”

      “拿簪子,戳穿了他脖颈。”

      “嘶。”

      红烛忍不住咧着嘴,“娘子威武。”

      温久宁拍下她脑袋,二人计谋着回长安的法子。

      “用不了多久,此处都会严加看管,我们等赶在南军行动前北上。”

      “奴带着娘子从深山老林的小道走,保证比他们快。”

      说罢,红烛扛着人气势汹汹朝山上去。

      温久宁硬生生忍了一路颠簸,几乎要把胆汁都呕出来。

      “慢些。”

      山林中,一道灰色的影子身轻如燕飞快窜着。

      “娘子您说甚——?”

      “我说——呕——”

      山林中荆棘丛生,二人的衣衫划破几道口子,手臂带出道道血痕。

      温久宁南下以来,还未如此风餐露宿。

      她顾不上狼狈,吐完后借着示意红烛赶路。

      早些回长安她才能安心。

      “娘子,我好似听到士卒的声。”红烛忽而惊恐。

      温久宁脸色一变。

      想不到南军的动作这般快。

      山下每户农家都在被追兵排查,有小队人马往她们驻足的地方来。

      “应当是飞鸽传书勒令所有地方一寸一寸地搜查,现下该往哪去?”

      温久宁猛然盯住地上的狗洞。

      红烛呆滞。

      片刻后,洞口被杂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底下有两个脑袋。

      “山上无人,撤!”

      温久宁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直到山脚的士卒也撤去,她方狼狈爬出来。

      “离长安,还有多久?”

      “咱们水陆换着来,还有三日。”

      温久宁累极,胡乱点点头。

      一路上她饭都吃不上几口,总算来到泾州脚下时,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听说南军正在全力追捕一个逃犯,闹得南边沸沸扬扬呢。”

      “害,咱们去关内的城门也严防死守,哪个刺客这般能耐。”

      温久宁不敢吭声。

      两个人鬼鬼祟祟摸到难民区,预备趁乱冲过城关线,

      “你们也是交不上路引的?”小乞丐好奇凑上前。

      温久宁尴尬笑笑,“路引丢了。”

      “正常。等会儿和我们一齐冲,去北方乞讨。”

      难民们如潮水般朝着城关线涌去,官差怒叱几声闪过身。

      混乱中,温久宁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险些摔倒,红烛连忙拉住她。

      腿脚不停跑了半日,抬头看到长安城的时候,温久宁都佩服自个。

      刺杀完越褚沂还能全身而退的,她估摸是头个。

      “娘子,甚么东西一直作响。”

      红烛疑惑拨开温久宁的墨发,才发觉耳垂下脏的不成样的铃铛。

      温久宁忽僵。

      还真是被越褚沂那厮驯服久了,连耳垂边上的铃铛都戴习惯。她随即扯下耳琅恶狠狠扔地上踩两脚。

      “这几天光顾着逃命了,竟忘将如此晦气的东西丢掉。”

      长安守卫军看到动静骂道,“甚么人!鬼鬼祟祟的!”

      温久宁仰着脑袋,“永宁坊的人!”

      永宁坊算长安最好的地段,临近皇城,所住皆是达官显贵。

      对方没信。

      温久宁急了,“你还看不起人!”

      她直奔家门口去。

      离去时落锁的门栓还关着,里头只有一群旧仆浑浑噩噩。

      自打主君逃亡,娘子下落不明,她们兔死狐悲,整日以泪洗面。

      更惶恐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谣言,说他们娘子和南贼有不清不楚的干系,惹得许多愚民朝府邸门口扔烂菜叶子。

      “管事伯伯,是我!”

      忙着收拾行囊的管事愣愣。

      他好似听到娘子的声了。

      应当是幻觉。

      见管事扭头借着忙活,红烛气得把布鞋砸进去。

      这下,管事抬起头。

      “哪里来的小贼,敢爬温国公府!”

      温久宁目光幽怨瞪他眼,掏出贴身藏起的婚约,“是我。”

      “娘子你——!您总算回来,皇城为您的事都要闹翻了!”

      *****

      宫墙金瓦在暮春烟光里流转着琥珀色泽,朱漆门环被斜阳镀上一层浅金。数只青鸟掠过九重飞檐,翅尖扫过鎏金螭吻,惊起檐角铜铃一阵细碎清响。

      玉阶下站着一行人。

      鸦青色裙裾拂过汉白玉,腰封纹丝不动,唯有鬓间衔珠凤钗随着脚步轻颤。

      温久宁望着华阳鬓边微颤的珍珠步摇,忽想起离京那日此钗还是崭新。

      一晃十月余,她再临皇城时觉得陌生许多。

      从前胸有成竹的华阳面色也多几分愁容。

      不少宫殿都撤去昔日奢侈的灯笼,换上素色。

      “朝中争执无伤大雅。“华阳含笑亲牵起温久宁的手,“倒是长安的寒,比往年更缠人些。不过你平安归来,再小的事都算喜事。“

      好似雏鸟归巢般。

      温久宁委屈巴巴扑在她怀中,“我是不是太笨了,竟然会认错人。”

      若非她认错人,不会有后头如此多闹剧,还连累大夏丢了脸面。

      “阿宁是最聪慧不过,若非你有勇有谋岂能全身而退。”

      安慰半晌,华阳替她捋平衣衫,“倒是我要问你,越褚沂可有欺负你?”

      闻言,温久宁没吭声。

      “怪我,先不说这些话,带你去见见陛下。他如今后位空悬,就等着你回来呢。”

      “我——”

      “嗯?”

      华阳察觉不对,疑惑看向身侧人。

      温久宁盯着琉璃照壁上斑驳的日影,说不出话。

      “阿宁,陛下这些时日,过得很不好。”

      前朝施压,大兵压境。夏澄明夙兴夜寐也弥补不了先帝在世的亏损,然虎视眈眈者何其之多。

      华阳握紧温久宁的手,带丝鼓励,“你们幼时最为要好,如今见到该是欢喜。”

      说罢,软轿朝御书房缓缓挪动。

      伺候的小太监急忙迎上前来,恭敬道,“陛下正在和大臣商议事务,特意交代若是华阳公主来,便请在隔间旁听等候。”

      所谓隔间收拾得亮堂,屋内几尊香炉并银丝炭火。金丝楠木小几上摆着樽玉观音。

      此处离房内只差半扇门扉。

      温久宁努力抬起头,遥望着不远处上首的人。

      明黄色龙袍穿着他身上竟多了几分宽大。当初宴会上匆匆一瞥,他还不至如此消瘦。

      华阳吃口热茶,轻声解释,“陛下很思念你,觉得是他害的你落入南贼手中。更何况,若连无辜女子都无法拯救,他痛恨自个的无能。”

      登时,温久宁心里头暖洋洋。

      这才是懂得大义的紫微星。

      有担当,有感恩。

      比越褚沂那厮好千百倍。

      “爱卿若是无事可退下。”

      “臣等有事——”

      “派去救温家娘子的人全部折损。有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陛下何苦?”

      隔间内安安静静吃茶的温久宁愣愣。

      她还当,皇城的人和她一般期盼团聚。

      现下看来,管事伯伯没有夸大其词。皇城内的确因为她的事情,不可开交。

      “老臣以为温家女再要回来,也无非是将大夏的颜面踩在地下。”

      “微臣附议。”

      温久宁攥紧手,很想冲出去把这些人骂一顿。

      她在越褚沂手上艰难讨生活,满心筹划着怎么多偷些情报。临行前还不要命完成刺杀这一壮举。

      结果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腐朽,一个个把她骂成亡国妖女。

      她就不明白了。只是做了俘虏又不是当了卖国贼,她有何好羞愧的。

      南下前,这些人的嘴脸可不是如此。

      纷纷夸赞‘温家娘子勇敢机’‘拯救大夏全赖您’。如今,陛下回来用不着她温家了,就换副嘴脸。

      宋鹏还能好端端的带兵打仗,怎她一回来就成了什么奇耻大辱。

      端坐着的人单手捏着羊毫,批折子的动作因底下争执乱几分。

      他蹙紧眉头,“此事朕意已决。”

      “陛下三思!”

      齐刷刷的磕头烈火般将人架着烤。

      夏澄明兀的面色一白,弯着腰剧烈咳嗽,立马有太监上前擦拭他额头的薄汗。

      见状,臣子们面面相觑,到底止住话头。

      夏澄明身量清瘦,如今指尖用力攥着帕子,微微泛白。他如玉的面色多几分不自然的潮红,李总管焦急道,“陛下伤势未好,快传太医。”

      底下人眼神闪烁,半晌后有白发苍苍从陈大人抱拳作揖,“既然陛下龙体欠安,不若放权成王,臣等从侧协助。”

      “你们——”李总管气得说不上话。

      没等温久宁询问朝廷到底发生何事,站在她身侧的华阳面色铁青。

      “够了。”

      清冽的女声打断御书房内的争执。

      冯宰辅眯起眼,对于华阳听政的事习以为常。

      华阳冷冷环视一圈,推开门扉踏入内。

      她逆着廊下翻涌的雪光而立,眸色比霜雪更寒几分。

      刘大人率先别过脸,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呵斥。

      月华绡裁就的广袖拂过瑟瑟发抖的烛台,华阳没好气冷哼声,待到屋内人都老实后方开口,“不必为阿宁争执了,现下的确不用派兵南下救回她。”

      张大人讶异。

      他可是记得华阳最为主战,怎如今换了口风。

      垂眸的夏澄明猛然抬起眼皮,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华阳扭身,抬手示意小太监将人请进来。

      “因为阿宁已然平安回来,还带来南军的部署情报,诸位应当赏罚分明。”

      珠帘掀开,映入张芙蓉面。光是微垂眸,便带几分楚楚。她肤若凝脂,葱段盈盈挽过耳畔碎发。

      ‘哐当声’

      桌面的镇纸砸落在地。

      御书房内阵阵倒吸声。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南贼耍的把戏?”
      “保不齐是假冒!”

      温久宁并未理会,她背部挺直朝夏澄明一拜,“臣女幸不辱使命。”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臣子微窒,忙不迭低头议论纷纷。

      陛下不肯选妃,前朝不断施压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如今温久宁平安无事归来。难不成大夏的后位真要给这般沦为俘虏的人做?日后,越褚沂更是将他们的老脸放在地上踩。

      冯大人未言,眯起的眼里带着不悦和深思。

      吵吵嚷嚷的声儿围着藕粉色的身影晃动。

      夏澄明仍保持紧握羊毫的姿势,未动。

      面前的人和梦里一般。活泼明艳,眸子里透亮能倒映人影。

      小时候缠着要吃糖的小姑娘,如今是全长安最漂亮的明珠。她炽热又笨拙地学着长者的模样,去保护生长的大夏。

      夏澄明忽就意识到。

      他的阿宁长大了。

      “陛下——”

      温久宁久等不到起身,茫然抬起头。

      “除了阿宁,都下去。”低沉而沙哑的声带着强撑的威严。

      “是。”屋内的太监和宫女们纷纷行礼,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闩。

      御书房落针可闻。

      温久宁局促捏着衣摆,避开夏澄明灼灼的视线。

      “阿宁。”

      “臣女在。”

      一双手拖住她欲下拜的动作。

      温久宁猛然抬头,对上的是双泛着红的眸。

      他依旧和幼时般温柔守礼,模样较想象中更为俊朗。夏澄明抿着唇,睫羽处投下的乌青衬得他瞧上去年长不少。

      “阿宁,朕还当是自己的梦,梦醒了,你就又走了。”

      温久宁呆滞看着难得不克制的人。

      于礼,他是君她是臣。

      如此行径有失礼仪。然,温久宁却因此话动弹不得。

      “别动,让朕看看你。”

      夏澄明试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替她将散落的秀发别在耳后。

      女郎瞪圆杏眼,和幼时犯错时不安的模样一般,活泼又娇俏。

      若无奸人作祟,他们早该夫妻一体互相扶持。

      夏澄明目光寸寸移到她脸畔。

      兀的,他笑容僵硬。

      温久宁白皙脖颈处,有枚分外清晰的吻痕。

      “陛下?”

      夏澄明指尖掐进掌心,别开眼,“没甚么,回来就好,南边的事就当南柯一梦。往后你是大夏的皇后,朕唯一的妻子,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闻言,温久宁抬起头,不可置信。

      他明知那些迂腐的大臣不会同意,还要她做大夏的皇后。

      “先帝赐婚,青梅竹马。阿宁也是想嫁给朕的,对么?”

      温久宁抿着唇。

      自然。

      记事起,她就被母亲牵着入宫,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告知她要学会和夏澄明好好相处。她茫然懵懂,跌跌撞撞走向夏澄明的时候意外摔了一跤。

      是夏澄明,拉着她的手,温柔替她擦拭手上污泥。

      很早很早,她就明白夏澄明会是自个相守一生的人,做梦都想着嫁与他做皇后的光景。

      温久宁睫羽颤颤,在夏澄明逐渐凝固的神情里轻轻颔首。

      “是。只是我——”

      “那就够了。”

      夏澄明轻快笑笑,“旁的事情都交由朕来处理,你爹快抵达长安,阿宁安心住着等消息便是。”

      温久宁犹犹豫豫看他眼,“我爹——他当初离开并非对大夏无信心。”

      “朕知晓,自然不会怪罪良臣。”

      出了御书房,她仍觉得不真实。

      日头洒在她粉色的缎面裙上,温久宁恍惚环顾四周的景象。

      长安城早已覆盖厚重白雪,同姑苏大不相同。

      钟嬷嬷欠身行礼道,“陛下早就定好娘子的住所,请娘子同奴前往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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