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5、日生杀 兵马如云、 ...
-
白巾打过云孤光的脸,落去了地上,留下些微不可查的因果。
望过一眼湿漉漉如个刚出世白鹿般的手巾,云孤光生气了似的,抬眼抿着嘴俯身压上来,猛地扯下刚为千归兰系好的肚兜,学着真君也一扔,紫白小衣轻飘飘飞了出去,他又饶有兴致地去亲千归兰慌乱闪躲的唇,待二者要合为一体似的,才分了开,问道:“不情愿?”
二神间神色缱绻若蛛丝上挂了雨珠子,稀稀拉拉要落不落。
云孤光说:“神帝集结四方兵马,他若非要为女一意孤行,莫说攻打魔界,便是将天下皆攻了尽,我也只得在东方天坐视,想来我是无能之徒,不如拉着你在此地偷欢,讨些别趣来,你义父倘若一朝身死,我当陪你前去吊唁。真君放心,生魔的性命我留不住,你的好姐姐也想要,死魔的全尸我该要来,倒是无谁能与我争抢。你意下如何?”
云孤光嘴上说,手抬起来,重重摸上小妖身上袒露出来的地界,离了茄花紫栀子肚兜的真君皮囊,得来了一血肉混杂的粗粝手掌,阵阵涟漪起伏散开。
千归兰忍不住颤栗,他抖着唇,口中嗬着气。
“……”
云孤光贪恋青涩果子,更在那果子未红前,就先留下了一个圆润深入皮肉里的牙印,颗颗血珠渗出,引得千归兰痛呼一声。
“停、停下。”
“……”
云孤光听话地离了开来。
千归兰偏过头从空隙里一瞧,那地界上不大的红印伤口,由他看来显得有些可怖,缘是因红印绕着禁地般,似是桎梏了那地,一时难言出口的话缠着他不放,要捆着难为情的千归兰送到光君嘴边。
眼见云孤光又要落嘴,径直朝先前那一红印子袭去,这一口下去,非是血肉模糊,也该痛不欲生。
真君忙双手推拒着,说道:“云孤光,你当真要如此?……这、这是……”
二神对上目光,云孤光又问:“如何?真君也觉得我是冯茗茗口中的疯子么?我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才在此时此刻,要拉着你在这里厮混,哪怕外面兵马如云、战鼓擂擂——”
千军万马攻来禁地,云孤光许是也还会拉着千归兰阵前一舞、帐中一欢,千归兰一思,暗道云孤光这般的公子,当不可去领兵带将……
对峙中,二神犹如木薪篝火上的熹微晨光,天将明了,万物醒来谋一回新日生杀。
光神迟迟不动,也还执拗囚困真君不放,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两难境地,千归兰几近潸然泪下,万千的思绪在光神灼灼目光下仿佛魔鬼四散而逃般消失,他答道:“潘连安蓦然来访,天界到底如何,也要亲自见一见才知晓,我不过乱说几句,你怎就变成了疯子?莫要胡思乱想了,你、你快些罢。”
说完,他抬起头拥住云孤光,躲去光神怀中。
二神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千归兰正暗想着光神身上的衣袍冷硬,磨坏了他无遮拦的伤皮时,云孤光蓦然抽离了出来,说道:“你不怪我肆意妄为,对你义父的生死视若无睹么?”
“……”
千归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发觉云孤光眸子从来都冷,面前从来都暖,他惊奇这点,叹道:“光君心念天下,看待生死是另一番天地,何谓视若无睹?当是一视同仁……”
“兰君担待着我。”
眼见着云孤光面目愈发柔和,但所行之事慢吞吞极了,千归兰忍不住催促道:“你,还不快些么?我虽担待着光君,却也心中在意义父,此事……慢不得,速战速决才是。”
云孤光蓦然笑出了声,令千归兰一头雾水,轻唤道:“光君……”
而后,这神祇径自离去,拿来个新手巾、新衣裳,似什么也未发生似的。
真君住了口,乐得他不放纵了。
云孤光去而复返,手上来了一物,千归兰见这冒着热气的白手巾要擦来他的前胸上的红血,忙说:“慢着!”
“换个软些的,这手巾,我拿来擦脸上。”千归兰拿过白手巾,自顾自坐起来,以热湿巾擦着脸,些许水沾湿了千归兰的鬓角,也拭去了真君面上的茫然。
小妖愈发精神起来,眼神闪烁。
云孤光便换来了一白帕子,避开了绣了花卉鸟虫的地方,用空无一物的白净地界触上那处,细细擦着。
穿好了一身花袍子衣裳,千归兰还坐在床榻上,张开了双臂,说道:“你背我。”
“为何?别是伤了。”云孤光十分不解,目光移去下面。
千归兰伸手捣了光神一拳,指着胸前说道:“这才是伤了,你看去哪儿?”
光神无言,转过身来要背千归兰,一拉,却未拉动。
“你……”云孤光回过头。
“怎么?光神当是累了,不如……你就在此地安歇着,我独自前去也可,不碍事。”
“无事。”
云孤光发了力,背起了一座大山般的千归兰,鞋履顷刻间踩穿了几寸地石,禁地震动裂开了好几里。
“真君坐稳了。”他一道过,带着千归兰如天上坠下的流星飞起来,打碎了屋檐、搅动了天云,朝神帝行去。
区区这点小技俩,二神心知肚明,当是对光神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破解。
千归兰自然不肯叫他轻而易举地安心飞着,小妖貌似纯良地安生趴在云孤光背上,却暗地里变了又变。
几个招法下去,云孤光背上时而轻荷花瓣,时而重比千金鼎,时而浮如枯落叶,时而重比万重山,快如电、疾若箭,慢如牛、缓若弓,好似天上天下的万物,都跑来了他这背。他的背比天柱还硬挺些,担得了一切。
“快飞些……”
小妖慢悠悠在其耳边埋怨道:“云孤光,你闲逛什么?可快点儿吧,晚了,当是对众神仙的失敬。”
“真君说的是。”云孤光闷声回道。
二神忽上忽下、急行慢赶,在天上走了八百个弯路,终是从东天来到了中宫。
众神仙围坐在一处,高声论讨龙子宸和虎子秦碧玉,忽然听见天中传来破空声,好生奇怪,皆静而不语,望去天上。
遥看天边来一物,马上至于此,众神仙纷纷站起,观望来者。
“轰——”
二神落下来时先重后轻,云孤光终未收住脚,带着千归兰砸向了大山石上。
“哗啦啦——”
登时,高几十丈的湖石轰然倒塌,滚落了一地,砸去众神仙。
神仙虽各显神通避开了此天降横祸,却都心中生疑。
待尘烟散去,瞧见是云、千二神,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甩袍子摆脸色,不快地斜看去二神君。
神帝手放在腰上带子两旁,长吁短叹地问:“哎呀……你们两个又是怎么了?砸这湖石干什么?这、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云孤光踏过尘烟,轻咳了几声,作揖道:“神帝莫怪,我不是有意为之,一时不慎,才毁了湖石,日后……”
“胡扯!”神帝衣袂翻飞,口中直言道:“你少说这些好言好语来班门弄斧,我还能信你不成?”
千归兰紧接着跳出来,也来说:“神帝,你莫怪了,我们真是不小心才……”
“……”
这作天作地的凤妖一说此话,神帝更是合不上嘴,大口大口喘着气,老神面上五颜六色的,青红交加。
千归兰自知眼下他一向是个莽撞作乱的,也不辩解了。
在神仙里面默不作声的潘连安朝着二位天上掉下来的神君眼放金光,他一舔嘴,大声说:“喂!不过几块露窟窿眼的丑石头,神帝,你说两句得了!砸了怎么样?我看水里多的是!”
“你,你宝贝这个宝贝那个,何时宝贝宝贝下界?”
闻言,神帝一下子泄了气,他无奈地扯了扯胡须,坐去一歪石上:“好了,我哪里是责备的?爱惜此物罢了!既然这二位神仙也来了,我们就照常道来罢!”
“萧宸呐,他看似活蹦乱跳,但……他的复生乃是有为天理的,诸位心中应该都知晓,你们不说,我与老莫也不会在莫如面前提起此事,可这小娃娃不是个傻的,也能察觉出来。”
“啊……”
神帝老了几万岁似的眨着眼,眼皮都白了几分,他神情恍惚,继而说道:“莫如当年诞生时,大家伙儿都出了力,也对她寄予厚望,她母亲更是险些哭丢了魂!唉……”
“时至今日,当叹一声生不逢时,天不善待莫如,给了她神仙之位,却没留给她神仙之道!她下界屡次历劫不成……”
“现在她要发兵,要打去魔界,诸位……”
神帝絮絮叨叨说了良久。
千归兰耳中听着,腹诽道:“神帝叫了各宫里忙前忙后的神祇聚在此,又谈说来莫如小时的事,与下界、咒念有何干系?当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让四天宫发兵罢了。”
他看去光神,云孤光面上无波。
“出兵魔界,万万不可!”
刹那间,一声怒吼传来。
众神仙面面相觑,目光落到站出来的那一神身上。
此神算来是人皇云长雪的交好、光神云孤光的大姑父、救世主云初的生身父亲、中宫如今的主神——玉生灵。
千归兰闻玉生灵之言,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