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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天家戏 一枝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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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发难西天宫,参婆婆不言不语,待他说完,方问:“你意欲何为?”
默然良久,龙子一指天边。
“天兵天将,随我出征!”
八个字春雷传遍祈福圣地,引得众神仙雨蛙般争鸣。
“好生狂妄……”云言摇头一感慨,下意识低头望去咒婴。
咒婴正吮吸着手指,见刚成亲不久的云二公子皱眉看着他,咒婴咧嘴一笑。
刹那间,云言似看到了白骨,不过再一眨眼,含在咒婴口中的阴森白骨便不见了。
他捏了捏咒婴的小肉手,笑着说道:“你的诞世吓坏了许多修行者,可模样倒是生得可爱,惹他们怜爱,乖,叫我一声……二舅舅。”
“二舅舅……二舅舅……”
“二舅舅……”
云言反复念叨着,咒婴但笑不语。
千归兰看来,觉出几分难为情,回头一见云大公子云孤光似不这么觉得。
云孤光一手与千归兰紧扣着密不可分,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正捏着核桃,哗啦啦几声,一个完好无损的核桃仁如铜疙瘩似的,来到了千归兰手中。
小妖一口吃下,问道:“云大公子,咒婴,是不是该唤你一声大舅舅呀?”
“嗯。他想怎么叫,我都无妨。云言倒是乐在其中……”云孤光拂开核桃壳,淡淡地说着里面逗弄孩子的云二公子,他又道:“冯茗茗不愧为天地间最为了解二弟的人,她使了一招好计策——奉子成亲,让两个人赶在云言飞升前完了婚。”
千归兰微微颔首,兴致缺缺地说:“喜上加喜。”
“还气着她?”
“……”千归兰转身推了他一下,喝令道:“快开你的核桃。”
不再问了,云孤光手却不老实地拿几个核桃来捏,倒往上爬,咬住了千归兰的耳垂捏着。
任扁任圆,千归兰靠在他肩上愣着不动,云孤光便顺势游移去了千归兰的嘴边,轻抚着真君的唇,说道:“真君可是还没吃够?”
千归兰目光瞥去桌上的琉璃果子、胡桃仁、杏仁……不知不觉间已没了大半,他答道:“吃够了。”
“吃够了……”
云孤光沉吟半晌,提议道:“真君戏也看过、果仁也吃过,我前些日子寻了个戏法,不如……真君再来与我玩耍些?”
“是什么?”千归兰盯着云孤光那一花样百出的手,与众者的肉身差不太多,却好生神奇,法宝、神通应有尽有,取之不尽般。
“乃是开花苞之术,真君一试便知,有趣得很,想来你我已有些日子没回到这禁地,真君的话我都记着,已我把此处改了名字,真君……”
云孤光一言接着一言,令千归兰浑身酥麻。
甫一个措手不及,熟悉之感油然而生,来得又急又烈,千归兰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光幕戏,拒绝的话未经说出,云孤光的手就上来捂得严实,把鸣声息了。
“……”
千归兰失力拉过云孤光的袖子,下身如火焰缠身,吞噬了腿脚。
幕上的神仙影子还乱动着,千归兰不可转头望去光君,只得继续看着此场天家大戏,他也不敢惊扰幕中仙神,狼狈此身若身临其境,千归兰无地自容,生怕戏中神发现他贪于戏法,与云孤光沉沦作态。
真君隔着光,像有了护身符,死死抓着云孤光这一浮木求得生机。
说甚么开花苞之说,倒也不假,可也不真。
一来二去,真君已晓了云孤光的意图,他百忙抽空思及过往,春日、禁地,似跟着那一长夜走了,千归兰把一切皆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扑到了咒念上,却不想疏忽了——
无名处赫然腾来一股子栀子花香,千归兰偏头望去,桌上除了果子,赫然有几朵栀子花苞来放在那地界,他无声喃喃几语,暗道是魂失在天家戏中,这样好闻盈鼻的花香都摒弃了。
却是还未开花的,青绿白的花苞三两一歪。
云孤光执起来一枝,轻轻地抚弄着花苞的尖头,这花苞还新鲜嫩着,几经拨弄,绿意在他手下微微松,眼见着栀子花苞就要绽开了,光神却又松了手,转去扒开收紧的娇嫩花瓣,似春风在催促,欲其自然生发。
然,此时才不过春日,花苞若自开,才是驳了天意,故而云孤光等了又等,栀子花苞摇摇欲坠,也没自行盛开。
光神便细心一触,又朝其上吹着凉风,一力一风双双打在上面,不过几下,栀子花苞无可阻拦地开花了,白嫩花瓣再不聚拢,向两处倒去,堂而皇之地露出里面娇弱的花心来。
云孤光又在花心上绕了几圈,栀子花香飞出来浓郁不散,拍打与静待都散不开。纵然屏息不闻,也可受栀子花香不留余地地环绕在身。
真君溺毙在香海中遗身。
幕里谁可知晓幕外栀子花开了?都戏弄天地,不问苍生。
千归兰沉溺于此香,为得一满云孤光寻来的乐趣,在这改名换姓的幽幽禁地中,陪着光神一开栀子花苞,贪玩一乐。
一枝花开,羽瓣摇曳,千归兰本欲起身带着此花离开,未料及光神兴致盎然,按下千归兰,又拿来一枝未开的花苞,竟还要再开。
惊然在心,千归兰欲推了云孤光的手,他受不得这呛人的花香。
三番五次,倒也屡战屡败,千归兰始终争不得胜,眼睁睁地看着云孤光又开了一枝青嫩的花苞,两枝、三枝、四枝……云孤光乐此不疲不知疲倦似的不停开着花苞,手不松力。
真君落身栀子花海,悔不当初。
先前的花几近要谢了,云孤光手上的苞也蔫着,不一会儿就该枯萎,大抵是因摘下太久。
千归兰恍惚间欲令云孤光抱他离了此地,却听远处传来阵阵呼喊,他一瞬间盈泪落下,拼尽力气捶打着云孤光。
“……”
“光神——”
“光神——”
潘连安兴冲冲来到东宫禁地时,当用起了可偷得祈福圣地里众神环绕的咒婴的看家本领。
走到禁地前,他刻意地高声呼喊来,远远地叫着东宫之主。
久而久之未闻起声,但闻来了栀子花香。潘连安略一思索,飞身前去,唤着:“光神——”
他跃过一屋跳下来,惊觉乃二神同在此处,共一椅子上坐着,而千归兰双目微闭,头歪到在云孤光肩上,手随意散落,当是安睡着在梦乡中。
“……”
潘连安转身欲走。
云孤光开口道:“有话便直说,你这点儿动静,吵不醒他。”
一经云孤光发话,潘连安才说:“大事、大事,光神,这次的事比天还要大,神帝正在调兵遣将,说是……要攻打魔界了!”
说罢,潘连安敏锐看去椅子上睡着了的归兰真君。
不见其清醒眼眸,贼神皱起了眉。
云孤光问:“调兵?调谁的兵?”
“啊……”潘连安回过神,答道:“东西南北四方天地皆有,还有仙界!要么如何说是天大的事?没想到神帝还是因为爱女心切,要一报百年前的血海深仇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光神你可知道……”
“知道了。”云孤光出言打断他,道:“你且先按兵不动吧。”
“得嘞!”
潘连安一溜烟地走了,薄薄的栀子花香挂在鼻尖随他一去,他一抹,擦了花香,暗道:“稳如天柱者,当光神也。”
贼神一不见,千归兰就蓦然睁开眼,猛烈地喘着粗气,使唤云孤光道:“快、快!快给我更衣!云孤光!快!”
云孤光在他眼尾缓缓落下一吻,才带着他离开了一众栀子花香,去到了一间衣室。
千归兰倒在榻上,衣衫尽褪,不断忆想着魔界与神界,他衣下不止出了满身的冷汗,更是盖了擦不净的泥泞。
花海中,真君茫然无措,以至于潘连安来时,千归兰情急之下只来得及装睡,硬撑着过了贼神的眼,在此榻上细想却也不清明。
光神择来一件新衣裳,任劳任怨地为千归兰更衣,小妖心中五味杂陈,当是怪罪的也是光,倚靠的也是光,刹那间,真君将栀子花海里的开花事打成一包袱,藏在大树根旁,厚土掩埋,待一个尘埃落定,就重见天日——
“……云孤光,神帝可是真的要去打我义父了?”千归兰盯着云孤光问道。
云孤光拿白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小妖身躯,停也未停地说:“潘连安的话,该是真的,你却也不要心急,还没发兵,一切当有变数。”
“变数……”
“再大的变数……也放不过我的义父吧!也好……也好……义父是死是活,天界该给他一个痛快!”
“义父他,该死,还是将他投入大牢?萧宸说是要除咒杀虎,怎得杀到了我义父的头上……”
“啊!”
千归兰正义愤填膺地深思着,脆弱地方忽地一痛,他顿时扭捏遮掩了那处,抬眼问道:“云孤光,你、你还要做什么?大军要去魔界,你还有空闲和我在此地厮混么?”
他有恃无恐似的。
蓦然,云孤光一扔污了的白巾到一旁,坦然说道:“有何不可?”
“……”千归兰怯懦地驳斥说:“无论如何也不可。”
旋即,小妖眼疾手快地拿起白巾,愤而甩在了云孤光的脸上。

为啥又是潘连安?因为应将死活不来,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