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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臭癞蛙 黑虫如天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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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护卫剑未出鞘、刀未相拔。
万籁俱寂。
单单江尘脑后的红黑发辫飞扬起,伴其落下之徒,还有江上一众舞者。
“啊——”
“……”
江尘赤目红瞳一怒之下,蓦然乱发着气,抬手便朝池上打出一浪,法力惊人,大池中凭空掀来滔天巨浪,打了那些赤脚舞者一个措手不及,舞者们遭了临头大浪,纷纷落进了池水里,归于无声,但余下些波澜。
杨玲赶忙飞身上天,点术化法定入水中,顷刻间以水绳捞起众者。
水绳如藤蔓高高挂起,几十宫人昏迷栽倒,如烫熟了的青菜般,不知生死、肺水有无。
“江尘!你这是为何?!”千归兰上前一步喝问道。
大皇女江子歌拦下莽撞又欲冲浪的江尘,扫过一眼池上乱景,回过头来说道:“神仙稍安勿躁,何必惊慌?那些不过是木偶人,与石桌木凳无异,掉了水也无事。”
闻言,千归兰看去水面上几十舞者,果然如江子歌所言。
其身上的彩绘一沾湿水,化了般斑驳,花钿碎、花脸融,半张脸成了木,原本白皙的指节、脖颈也露出木质,更依稀可见乌黑发髻里的暗黄头皮。
舞者现了原形。
云大公子挑眉道说:“看来战事令皇家吃紧,用些遇水就消的颜彩来装扮木偶,回头我叫冯家做些无需涂妆的,送来给予大皇女。”
“木偶人……”千归兰暗道难怪方才见些许舞者身姿僵硬。
知非活人,他心中气消了大半,还是蹙眉又问江尘:“莫非我等不喜此舞,你就要发火?你当……”
“哎!绝非如此!”
江尘的嘴似乎跑到了江子歌的面上安家落户,大皇女的嘴一张一合,回说道:“虎肉燥热,吾妹多食了些,才贸然做出些怪事。”
“神君你且看,他们,不都是如此么!”
大皇女一指,神迹似的,一干人等大声嚎叫哀声不止,盈于残河池上。
“痛啊痛啊——”
“救命……啊……我的脸!”
“……”
千归兰本以为众者是装模作样,不料左右看去,惊然发现周围的宫人、皇子、公主面上、颈上都长了些透明鱼卵般的大包,黏水包在上面,流下来脏了花船。
似有一只鱼肆意乱窜着,爬遍凡人的全身,留下拳头样子的大包,不知事地悄然离去。
“这是!”千归兰猛然望去身旁的云孤光和半空中的杨玲,见二者无事,旋即他摸上脸和脖,也无事,顿时,千归兰稍稍放下心来。
云孤光眸光凌厉,说道:“毒素入体,生发于皮。”
千归兰微微颔首,屏息一时后,当机立断,到船里寻了些药箱出来,开锁打开来,拿出里面困成一卷的银针,拆带子铺平,择选着救命银器。
他说:“看着吓人,却无性命之忧,我先用针与蛊把毒破出来。云孤光,你助我捉住他们!”
“嗯。”云孤光一应。
“这……”
杨玲喃喃自语,她不知所措地落到甲板上,茫然看向四周。
光神正捉着慌乱痛苦的人,带到千归兰面前,千归兰眼也不眨,以针刺去臭恶脓包,包乍破,脓液嘀嗒落地。而还不止,一者身上有好几个包,船上亦有无数病者捂着大包疼痛不已,激得千归兰以飞针行医,又放出蛊虫去吸着毒液。
一时,杨玲分不清此为何地,默靠栏杆盯着江氏几女,久而久之,杨玲忽然一笑,说道:“难怪都说凡间汇集阴阳万物,适合修行,道是这么个修行。”
江尘头顶“虎肉之祸”庇佑,皇姐又拦了她几次,心火也早散了去,见千归兰飞针、放蛊,云孤光捉人、捆人,顿觉滑稽不堪,已解了气焰。
她道:“皇姐,神仙故意刁难我等,还是确有其事?”
大皇女则抿嘴笑说:“小妹,富人不嫌贫友,今你烤来虎肉、弄来歌舞为着三神,本为一番心意。可惜,三神不领意,我等又何错之有?”
“皇姐……”
二者交言出神入化,眼中皆无第三者。
半晌后,船上乱局已平了大半。
江尘眼神漠漠地横扫三神,冷然说道:“我诞世不过才几日,连我乳母的脸我也未记清,却觉与你们相识甚久,似几百年、几千年……”
千归兰扎破一包,听及此言,抬头答说:“江尘,即便你我相识,又何来认识百年之久?你到底为何发狂?”
一见小妖,江尘眼白频动,说道:“是啊,何来百年之久?邪灵作祟毁我清明,至我癫狂,不过……我也甚是厌恶你们。”
皇女江尘将“厌恶”而死咬得生硬刺耳,锐音传至满船,似杀光了船上的所有人。
千归兰缓缓站起,云孤光放开病者,二者异目而视她。
大皇女如丛林中的蛙虫,一经发现人族,便悄无声息,不露声色地默望,眉宇间傲气、英气屹立不倒。
船上哪里还有方才香气馥郁的安然之态?早就不得已靠岸停下。
满船人恐惧满眼、颤栗满身,一些道行高深的无事者下船去搬了救兵,除了几个神祇,大皇女、小皇女和三神无事外,独独三公主似乎有天力保护,不仅未发狂,也未起脓包,完好无损地伫立浅笑,得一善果。
江尘说罢“厌恶”,抬起步子走来,驻足停下,站到二神面前,她瞥过地上病者脸上已破的脓包和些许滑进其嘴中的脓液,轻蔑一笑,抬眸说道:“尤其你二者。”
云孤光偏头问说:“我二者,如何?”
她悠哉道:“我自小就听宫中人提起云家,你等横行凡间,视皇家为粪土,可,偏偏如你这样的人家神仙缘分接连不断,一二三四五六,谁都为不凡之辈,我一见云家大公子是个神仙,正应了传言,心中,却半点喜悦欣赏之情也无。云公子以为如何?”
大公子答与不答,江尘丝毫不在意,自顾自一转头,从怀中掏出满绣纹的帕子,扔给千归兰,道:“擦擦你的脏手罢。你之气度倒也不凡,流传已广的恶闻是些小事,然而本君认定你会是背后暗害我之徒,你自多珍重。”
她说完就随后舍身离去,不留余地。
千归兰两手空空,因失了神,未来得及接住,帕子沾了些他手上脓液后滑落在地,待江尘吐露完问言,千归兰才垂头可去,恰巧见其上浓滴一点赤黄,他思及手上脏污,更不敢碰,徒劳默望。
江尘落下的锦绣帕子上繁纹为真,山水鸟虫却为假,乃是些阴阳签文。
恍然令真君思及天上的红衣曲尘,红衣神宁愿做乞也不下界,千归兰历凡界不久不短,可也识得凡界一二,断然非牛鬼蛇神。
况且云孤光流浪凡间,从未有事。
然闻天神厌恶之情。
千归兰蓦然沉念。
他,莫不是真的不该“诱”曲尘下界?
“神仙勿怪——”
江大皇女行过来,随行宫人捡起帕子,敬于手上。
江子歌捏在手中,说道:“尘妹初生牛犊不怕虎,打初日诞生时,便把宫中的所有人当成了她的马驹,常坐在我身上摇风车,她出言不逊,但也是肺腑之言,神仙喜听,就放在心上斟酌,不喜听,就可随风忘了。”
“……”二神无可答她,忙于扎包捆人。
杨玲斜倚着船栏杆,嗤笑道:“你之道行又有多高?”
水神轻巧施去一法术,洗了千归兰手上污秽之时,流走的脓水也洒了大半到江子歌身上。
登时,皇女面上似一碗油汤。宫人对此始料未及,慌忙擦拭。
“让开!”
江子歌愤气一挥,怒眉打掉宫人手,瞪着杨玲走远飞下船了,落到岸上疾步离去。
遥望皇子背影,杨玲道说:“她也会飞啊,还以为是个长腿的臭癞蛙!”
手执绣帕的宫人行下一礼,前来说道:“云公子,大皇女请你一去太正宫,商议边界战事。”
云、千二者听闻,手上动作一停。
“啊?”杨玲纳闷问道:“那江子歌刚才怎么不说呐?”
宫人道:“大皇女事先交代我等。”又从袖中拿出一轴,打开,说:“此为陛下旨意,各家徒子皆会前去,以往是三少主。但近几日,三少主一直在边关征战,云家无人可来。今日听闻云大公子来皇宫,陛下特颁下此旨。”
此子甚是卑微,天神见了也不好为难,云孤光便领下旨意飞身前去应命了,水神杨玲捆着众者,千归兰银针连点。
大船上音声流动,非灌进了水,而是不可胜数的蚁虫成浪爬行,盖满甲板。
所过之处,虫蛊吸干了脓包,又钻进凡人衣领中在乌黑中爬窜,以触角寻着毒液。
黑虫如天降神兵,为真君省了大力气。
千归兰坐在栏杆上,沉静道:“莫非天咒落到江子歌身上后,能助她说的话出口成真?如此一来……”
杨玲眼神一转,伸出手道:“慢着!”
“君有何见解?”
她道:“天咒再怎么说,既降了世,便不会似阴气灵气一般为一人所用,该是如阴云照大地般,罩在心上挥之不散,更何况,方才我用水浇这大皇女,她竟也躲不开,可见修为不高,爱好装神弄鬼罢了。”
千归兰微微颔首,略一思索,说:“那,该是虎肉所致。”
杨玲重重一点头。
片刻后,船下呼喊声接连不断愈演愈烈,二神偏头看下去,几轿子停在道上,首尾相接。
“宫里来人了。”杨玲一道。
船下宫人冲上船来,汪洋虫海拦了不过片刻,其后,宫人接二连三地一头扎进虫海中寻着公主皇子们,护法神变作的神祇一早跟着江尘走了,葬神海之神此时才伸出手臂冒出头,招呼着帮手。
二神见状,跳下船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