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问情》雨夜魂香

16、联手 公孙离代人

　　“禀大人，张天师已取得内丹”刘管事匆匆来报。

　　“好！”假国师摆了摆手，刘管事便将内丹呈了上来。

　　“不知功效如何，徒儿，来！”

　　公孙离低着头，快步走到师父身边，毫不犹豫地吞下妖丹，随即痛苦倒地，火凤的妖力在他体内肆虐，仿佛要将他点燃。

　　“极品妖丹果然非凡。”葛瑞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对公孙离的痛苦视而不见，只考虑如何炼化这枚妖丹。

　　公孙离昏迷中，梦境与现实交织。父亲的背叛，母亲的离世，师父的恩情，月娘的情意……突然，他醒来发现自己已在房中，身边坐着一位红衣女子，让他心头一震。

　　“月娘？”

　　“谁是你娘？我有事找你。”夏云笈已听说了月娘的事，对这个负心汉鄙视之极。

　　“这里是天师府！请速离开”这姑娘虽是人身，却沾染妖气，长留恐生是非。

　　“你吞了我相公的内丹，我不找你找谁”夏云笈掐着腰，佯装愤怒。

　　“你相公？”公孙离捂住肚子，原来这妖怪是她的相公。一个为妖的丈夫，如今身死丹灭，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他无奈地摇头：

　　“人妖殊途，姑娘你还年轻，另觅良人吧。”

　　“我要救他！就算他是妖怪又怎样？他真心待我，他说过只要护好内丹就会回来找我！”夏云笈的坚定让公孙离无言以对。

　　看着她，公孙离心中一阵刺痛。他也曾辜负过月娘的真心，而眼前这位姑娘的坚定让他更厌恶自己的懦弱无能。

　　“姑娘，你相公的内丹已毁，无法复生。”他低声说。

　　“不可能！他不会死！”夏云笈掩面痛哭。

　　公孙离听着她的哭声，心中涌起一股勇气：“我的夫人也是妖怪，她去世后魂魄被万妖阁所救，或许去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云笈抹去泪水，坚定地抬头问：

　　“真的吗？谢谢恩公！但我该去哪里找万妖阁？”

　　公孙离心中惆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叫什么，我想想办法”

　　“凌炎。”夏云笈心里觉得有点滑稽，这负心汉还真打算帮自己？算了，反正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张天师也该告诉自己凌炎真正的下落了。

　　傍晚时分，公孙离喝下符水，将内丹吐出交给了师父。

　　“徒儿，辛苦了！”

　　“师父的恩情如山，弟子不敢言苦。”

　　“快去休息吧。”葛瑞安满意的点头，又递给他一瓶药。

　　“弟子告退。”公孙离服了解药后匆忙赶到茶楼，在二楼窗边挂起一根青丝红绳，这是那晚月娘还给他的。

　　“你在找我？”公孙离的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

　　“月娘，我就知道你没走！我确实有事相求。”公孙离说了凌炎的事。

　　“那姑娘是你什么人？你又为什么想帮她？”

　　“虽然素不相识，但看见她让我想起了……想起了我们从前。月娘，如果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一言为定”

　　公孙离低头不语，半天开口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心，一切办妥后会有人拿青丝来找你。”

　　公孙离不再抬头，起死回生的药他炼不出来，月娘因他而死，却从未怨恨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他应该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

　　离笙拜别公孙离后，回到客栈，摇身一变，恢复正常，在张友仁身旁唏嘘：

　　“世人为何就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离笙啊，武断！我就特别懂得珍惜”

　　两人一唱一和说了半天，自然是说给旁边某人听的。

　　没一会儿，叶惊秋涨红着脸，高声问道：

　　“二位！能说点正事么！”

　　离笙拿着折扇掩面，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就是正事啊”

　　张友仁知道叶惊秋面子薄，连忙开口：

　　“既然公孙离有心悔过，明日我们去找他，他定也想摆脱葛瑞安的控制”

　　“没错”离笙眼中泛起一丝狠绝，葛瑞安手上沾满了妖族的血，万妖阁要一一清算，天色已晚，离笙没说几句就闪回葫芦里休息。

　　叶惊秋却有些担忧，公孙离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舍弃，这种人真的会悔过自新么？

　　“万事小心，人心难测”

　　两人目光交汇，叶惊秋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

　　“怎么不见夏姑娘”

　　“她啊！去凤鸣山了”

　　“你们不怕她胡闹？”

　　“有重阳看着”

　　一连几日，茶楼的窗边始终挂着红绳却不见来人，终于五日后，公孙离出现了。

　　“想必阁下就是我儿的救命恩人”

　　“你认得我？”离笙觉得奇怪，自己和他素未谋面，怎么被认出来的。

　　“在下不才，可识妖力强弱”

　　离笙恍然大悟，也暗示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谨慎变身那日用月娘的青丝掩盖住自己的妖气。

　　“怪不得那妖道收你为徒，我叫离笙，如今公孙公子在我万妖阁学艺，你且放心”

　　“月娘可安好”

　　“她已入了轮回”

　　“甚好……在下告辞”

　　“你就不想反抗？”

　　“你找错人了”

　　“可惜啊，月娘转世还是狐妖，我万妖阁自然会助她修炼，可世道艰难，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遇上歹人”

　　“阁下设局引我过来，到底想如何，直说便是”

　　“万妖阁想取葛瑞安的命易如反掌，可有些事，还需要公孙公子的帮助”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妖道盗我妖族内丹意欲何为”

　　“这事说来话长”

　　当年，公孙离被撵下山后，回到家中才得知痴迷问道的父亲被狐妖迷惑，被休的母亲自缢而亡，他找到那狐妖时父亲早被吸干了阳气，他想报仇雪恨，怎奈学艺不精，道行浅薄，被狐妖打成重伤，是葛瑞安及时出现，降服了狐妖，救他一命，又为他治伤。

　　“可我伤势久拖不愈，师父便取了一枚妖狐内丹让我服下，说是有奇效”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伤势痊愈，法力大涨，可惜这效果难以持久，师父告诉他不急，迟早有一天，即便是未修炼的凡人也能有法力，到那时就不会再有凡人被妖邪侵害。

　　“荒谬！凡人不知精进自身，还妄图盗取我妖族法力！无耻至极！”

　　“数年间，我替师父试用过很多妖丹，可还是妖狐之力最易吸收，后来我们遇到了当今国师，经国师点拨后将妖狐之力注入各族妖丹，如今服用一枚妖丹的法力可持续数月之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公孙离没遇到月娘，他绝不认为自己所行有何不妥，人妖两族本就是对立。

　　“我想也许我们有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张友仁从屏风后现身，公孙离一惊，他没想到张天师竟同万妖阁的人混在一起，他不是才杀死一只千年重明么，万妖阁怎么不追究？

　　“张天师，何出此言”公孙离拿起长剑，眉目紧锁。 “妖族肆意妄为，屠我百姓”

　　“难道没了妖族，世间就没人作恶？妖族为恶者，我想万妖阁对此也不会纵容包庇”

　　离笙点头附和：

　　“自然决不姑息”

　　公孙离犹豫不决，张友仁忙上前两步，按住公孙离握剑的手，说道：

　　“如果葛道长行除恶扬善之举，我等自然不会过问，可惨死在他手下的妖族真的都该死么，这点你我心知肚明，倒行逆施，必遭天谴！你看看天师府中的那些年轻的道士，终日不修道法，痴迷邪术，误入歧途，终将害人害己！”

　　“我知道！我也劝过他！我也…求过他…”公孙离涨红双目，嘶吼起来。

　　离笙在一旁冷声开口说：

　　“葛道长今日死，明日还有王道长，李道长，一切因果皆是国师借了朝廷之力，当今国师蒙蔽圣听，滥杀无辜，如不将他的恶行告知天下，后患无穷！公孙离如果你师父是真心待你，又怎么会逼你喝下符水，让你寸步难行”

　　自那场祸乱之后，天师道避世不出，如今很少再有弟子下山入世了，天师道弟子和万妖阁联手匡扶正义？说出去想必没人会信。

　　可偏偏这几人就站在公孙离面前，拿着月娘的信物。

　　“好，我帮你们”公孙离心一横，咬牙答应下来，师父如今愈发疯狂，为了炼化妖丹，收集妖力，连那些尚未化形的小妖也要剥皮削骨，师父道心已失，如魔似鬼，自己不能让师父一错再错！

　　“你们有何计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张友仁邀公孙离坐了下来，开口笑道：

　　“重明火瑢身负重伤，命悬一线，这枚万年妖丹，葛道长岂会放过？”

　　“师父也曾探过几次凤鸣山，那妖王厉害至极，怎会轻易受伤，我师父也不会轻易相信”

　　“神龙降世，一招制敌，可信否？”此等有损颜面之事，张友仁也没想到火瑢竟一口答应下来，其中缘由只能等重阳回来与他细说了。

　　“龙族肯帮你们？”

　　张友仁和离笙对视尬笑，真正的龙族百年前举族消失，余下的旁支龙脉微弱，可他们此举皆为除恶扬善，借一借龙族的威名，应该不会被怪罪吧！

　　张友仁和离笙一口同声回答：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