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有颗小桑树》泡泡雪饼

5、第 5 章 桑青栗

　　桑青栗小跑到厨房一口气喝完药。
　　从连廊到院子后门。
　　那里开了一扇小门，出去就一条是大道。
　　方便极了。
　　他所住的地方在桂宫后中间的一小片名为北阙甲第，属于西汉长安城中达官贵人专用地，听说以前这里住过王爷。整片房子都雕梁画栋的。
　　罗管家讲他父亲升官后，向武帝捐了大半个身家才到手。
　　皇帝这些年很缺很缺钱！
　　不然桑家还真不一定在这皇家宫殿遍地的地方能捞到房住。
　　——————
　　走到街上，桑青栗滴溜着眼睛到处看。
　　桂宫，北宫，未央宫都在附近，就是长乐宫，光明宫远了点，城外还有个建章宫。他都听说过不少传说。
　　很多宫殿都是现在这个皇帝建造的，有几处都是专门为了给妃子住，可铺张浪费了。但是对他们这些商人收税却收的丧心病狂，恨不得把赚的钱全部收走。他和羽哥辣么努力挣钱，存下的都不够在做这个地方买个小院子。
　　街上人很少，桑青栗感到奇怪。
　　这条道在北阙甲第的最边缘，靠近西市那边。他在这也玩了几天了，没见过这么冷清的时候。
　　西汉民风开放，所以年轻的少年少女相约逛街，也没什么忌讳。还有许多可能来长安游玩的人来游学的来这边游玩。
　　整日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可现在只看见一些提着食盒的侍女，侍卫等仆从在街上快步走，大致都是向一个方向而去。
　　小桑磨磨蹭蹭的站在树下，在阳光的偏爱下眼睛透着天空般的澄澈。伸手随意接住一片想下落的叶子，无意识的转着叶梗。嘟着嘴小声嘀咕。
　　人呢？大中午的都回家吃饭了么，长安难不成不能中午在外边溜达！？天气辣么好，怎么都往那边去，难不成谁请客聚餐吗？雪还没化完呢，能走这么快的吗？好厉害！
　　丢开叶子，目光跟着那些人从身边走过，好奇～
　　他也想去……可他的原计划是去西市市坊找羽哥。
　　纠结的踩着枯叶，发出咯吱响。
　　就像糖霜般的清脆声，小桑脑中浮现早上羽哥不让他吃甜嘴的灰色记忆。最关键的是，收了糖，他还去告状！
　　一番简单的纠结后小桑决定:羽哥等着吧，他先去看看这里什么情（热）况（闹）！
　　等他了解清楚再去找羽哥。吸引那么多人的肯定大事。更何况这一条街的达官贵族都参与了。他还没见过这阵仗呢。一定不能错过。
　　等回去再跟羽哥分享分享。
　　桑青栗一路跟随着手提着食盒的人流，发现他们都是向着城门方向去。
　　转过街角，便看见一片人声鼎沸。
　　“还有多久啊，等大半天了，眼看着太阳都升顶上了，这半天肚子都等稀了。”
　　“快了快了，我刚刚悄悄去城门口，听外面的人说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再等等。”
　　“你们说消息准吗，我问我家那口子，他也没说的明白。”
　　“是啊，是啊。我家那口子也跟个哑巴似的！”
　　“能不准吗。你们没我来的早，我天不亮就等着，看见了好多富贵人家的马车都在前面城墙外等着呢。保准错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群人拥挤着在一起讲话，嗓门都很很大，堵着街道。
　　拎着食盒的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人墙。
　　侍卫出面大喊让一让，但人群中没人理他，犹豫着站在前面不知道从穿哪过去。焦急不已。若不是怕打饭食盒，他早就讲饭食送到了，何须耽误这么久。好不容易争来的事，现在搞砸了县主定会责备他。
　　桑青栗在后面站着看了一会，撇了下嘴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笨蛋吗，就这么等着吗?不做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桑觉得周围稳定在下降。
　　不等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拼了！
　　靠着墙边，趁人没注意，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压稳地盘，从缝隙中挤进去。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叔叔阿姨给孩子让一下路吧，求求了……”
　　“这谁家孩子，这么没素质，挤什么挤！赶紧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啊！！谁他妈的挤我，扯到老娘的头发了！”
　　“别挤了，慢点，都说了别挤了。谁撞我！你往旁边走啊，那么大空地你动一下啊！”
　　“你干嘛呢，踩着我脚了。”
　　桑青栗凭借着多年走街串巷的本领，在人群中东拐一下，西挪一下，时不时的顺手还拉一把，将堵着街道的人墙拆散开来。
　　趁着引处的大批互相叫骂声，又沿着墙壁快速逃走。
　　转过几道弯后。
　　扶着墙，桑青栗大口大口的喘气，可要了他小桑的小命了。这些叔叔婶婶这么挤着还没发生什么事真真是运气。
　　拍拍胸脯，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拆有没有用。
　　幸好拥挤的人不多，他虽然小，但以他洛阳元旦上街的经验，还是能应付一些。
　　背过身靠着墙休息了一会，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头发一定散乱着。刚刚慌乱之中他逃跑时差点被一个大娘抓住，袖子也被扯坏了。
　　这就是做好事的代价吗！好贵！
　　桑青栗整了整衣衫，拿着破开的袖子苦着脸烦恼。
　　小桑仰头，心里哗啦啦的流泪，特别不想面对。
　　余光看见一个提着食盒的侍女向着他走来。
　　小桑赶紧放下手，一会儿又想到个重要问题，他的头发！肯定乱了。抬手扒拉了两下，争取捋顺一点，看起来更好看一点。
　　侍女来到他面前，神色肃然，躬身行礼道谢。
　　“姐姐你认得到我?”桑青栗很是疑惑，这个姐姐衣衫很好，还配了花瓣玉翠头饰，应是那种高级的侍女。
　　但……这般身份比普通百姓都高，又怎会开口便称自己一个小孩为公子？
　　桑青栗摸了摸小脸，自恋的想是不是因为他生的漂亮，这个姐姐被迷住了有呀。
　　侍女莞尔一笑:“小公子或许没注意到，我家少爷与您同住一条街。虽不是直接相邻。还有前些日子在长安城门口，奴与您搭过话。”
　　月桃也是没有料想到。
　　她刚唤人去京兆府。桑小公子却突然冲入人群。等她察觉时，人都快没影了。
　　想来她最近松懈了。
　　桑青栗不自觉捏着袖子破口处扯着线，细细回想……
　　当时乘着马车，在接受城门口的官兵盘查。
　　他们四人没有经验，不清楚长安入城不仅要查人过所，还得查验货物。
　　城门后面排了很长的队伍。
　　到了长安附近后，他们在外城住了两天。
　　进城前，客栈老板说城内有家盛京酒楼，被誉为长安第一楼。
　　桑青栗跟陈羽商量，想着能被这么称赞得多好吃呀。除此之外，还因为他们还准备要在长安开自己的酒楼分楼，所以得提前了解长安人的口味。
　　想着是一举两得的事！
　　果断收拾好东西，排好队准备在城内吃午饭。
　　谁知效率实在太低了，在家里干粮也早就吃完了。
　　他和羽哥在车等上饿了，陈婶说去她去外城买饭。
　　还没商量完吃什么，后边的一辆马车里走出来一位侍女，应该就是这位姐姐。说他们公子带了许多餐食，请他们一起用。
　　陈母好似认识她，交谈几句后就拿了。
　　他后来还和羽哥猜了好久马车内是谁，陈母也都没说，因为计划的差错，还把他俩训了一顿。至于是不是住同一条街就不清楚了，后面他午睡去了。
　　“哦！想起来了，好巧呀姐姐。”桑青栗一脸恍然大悟。眨着大眼睛掩饰失忆。
　　侍女不由好笑，桑小公子看着柔软，做事却特别果断。这前一刻还充满戒备问她，后又看起来乖巧可人。真真是惹人喜爱，难怪桑大公子整日在主子面前念弟弟。
　　不过，虽然如此，可不能称呼她为姐姐。
　　“小公子人好，称呼奴月桃即可。”
　　“看着天气大风将至，这会也不好再回去。小公子可用过午膳?”
　　闻言，桑青栗心下自省。记忆中出现的那个世界，见人喊人哥哥、姐姐是礼貌。他有点难改习惯，在家里陈母也时常发现他对人的称呼不对，纠正过很多次。
　　“还没有呢”避开名字，他还是认为作为小孩直呼大人名字不行。
　　月桃抓住机会
　　“那小公子可愿同行?我家公子想是会很高兴见到你。”
　　?????
　　桑青栗不明白，他感觉好生奇怪。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出马车，只是在车帘缝隙中见过这个姐姐一眼。但没有见过那位公子啊。无缘无故的，有阴谋?
　　月桃看其神色，嘴唇微微上扬，主动解惑道。
　　“小公子多虑了，北阙甲第各府中子弟中同龄者甚少。我家公子跟奴说起过，早便想去桑府下拜帖，邀您一起去城外出门游玩。
　　只是后来听闻你最近身体抱恙，又不见客人，才打消念头。所以奴才想着这不正巧遇见，要是公子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哦哦！”桑青栗懂了，简单点就是说。她家公子想交朋友。
　　真好，他也喜欢交朋友了。
　　只要交了朋友他小桑便可以去他家了。
　　“可以的呀，我正好想看看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呢，好多人都往这边走。”转身将发带扯开，摘下发冠与珠链，快速的用手抓顺，握住后仅用发带绑起，就成了一个低马尾。
　　一个精致的阳光少年变得温柔起来。“好了，咱们走吧。”
　　月桃应“诺”，心中感叹不愧是桑家公子，怎么弄都好看。
　　桑青栗把玩着刚刚扯下来的小发冠。
　　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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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城门，就看到一辆辆马车整齐的靠着城墙门排列着，一眼望去看不见头。不仅如此，每辆马车都高大，十分精致还有两三奴仆环绕。
　　“哇～好多车啊～”张圆了嘴巴，环视一圈，被惊到的桑青粟发出感叹。
　　那乞丐是对的！住长安真的都是有钱人！
　　他停下的马车，车里发出一阵声响。
　　车帘被“唰”的一声掀起，从里面走出一个俊美的男子，半束着长发。一身墨色锦服，衣上丝丝金线配以针织而成图案，看起来流光溢彩，身如玉树。长的一双桃花眼，长眉若柳。嘴角勾着一抹笑。
　　好好看！
　　桑青栗突然理解。有这样好看的主家，肯定会努力满足他的想法，让人每天都笑。
　　不过……他幸好也不丑，陈胥也可宠他了！
　　！！
　　小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陌生男子咧嘴一笑，顿时氛围全无。他还伸出双手掐着他小桑胳膊一用力。
　　“上来吧你。”
　　来不及动作，桑青栗四肢僵硬着来不及反抗，便被放在车架上，过程中整个人懵着被拉到车厢里。直到坐到塌上才反应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在他脸前晃了晃“回神了，小桑。”
　　复又摸了摸他的脸“真不错，还是很软呀，可真像豆腐。”
　　“别乱摸”桑青栗拍掉他的手，皱起包子脸。他最不喜欢不认识的人摸他脸了。又给自己揉了揉像是覆盖痕迹。
　　“你是谁呀?月桃主家么。”
　　“是啊，但我也是你胥哥，陈胥。不记得了吗，小桑”陈胥好不容易搞到手，就想逗逗。
　　桑青栗认真看陈胥，拧着眉毛想了想，认真道:“我不认识你啊。”
　　这个哥哥真奇怪，虽然长的很好看，但他前世都没听过这个名呢。
　　是不是认错了?
　　可是他又叫自己小桑唉，又有点像没认错。
　　陈胥看着桑家小弟的脸色变化，猜到他想法。低沉着表情，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语调说道“我认识你呀，我还抱过你呢，小桑你这么把我忘了吗?”
　　桑青栗不信，他记性好得很！
　　路过家门的大黄狗他都记得，更别说漂漂亮亮的那么大一人了！
　　这个哥哥记忆错乱了吗。他在那个回忆时空中见到过很多神志不清的老人走在路上认错人，然后走散的。
　　这种情况被称为阿尔兹海默症。
　　如果这个哥哥是那种病人的话，可不能这么到处乱跑。
　　皱着眉头，桑青栗觉得他应该告诉月桃姐，带这个哥哥去看大夫。
　　陈胥无奈，小孩一点想法都清清楚楚的在脸上。看来是骗不了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实道:“没有骗你！也没有认错人。我真的抱过你，不过当然你肯定不记得了。
　　其实我与你哥哥桑迁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现在也是同窗。所以我最早知道，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然后你就来了。
　　我上次见你，是在你出生没几天。你哥哥他莫名的就跑我家，还撺掇我悄悄帮他养你几天。
　　说之后他准备带着你去洛阳。当然那时我也没问缘由。
　　你哥哥他应该早就计划了很久。他从来不是胡来的人
　　可谁知，上午他刚把你抱过来，我们给你买的东西都还没派上用场呢。下午你母亲就过来把你给抱走了，你哥还挨了顿毒打，跪祖宗都跪了半个月。
　　怎样，冲着这份缘，叫我一声胥哥，不吃亏吧”
　　说完陈胥又趁机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子，他早就想团了。小孩脑袋圆圆的，看起来十分顺手好摸。
　　桑青栗点点头。
　　手指绞着衣服，心底有种慌乱的感觉，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哥这么喜欢他呀。
　　心跳的好奇怪的。
　　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
　　这个叫陈胥的哥哥也不错。桑青栗心底为之前对这个陈胥哥哥的猜测道歉。又有点更多的期待见到他哥哥桑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