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有颗小桑树》泡泡雪饼

3、第 3 章 深冬，

　　深冬，晓光初现
　　一片银装素裹
　　纷纷扬扬的雪，下了一整夜。
　　大道、小巷皆从梦中醒来，还没等第一道阳光爬上墙头。
　　街上的人影便越来越多，踏没了那片雪被，少有人能看见最初纯白。
　　走街串巷的货郎摇起手中的铃铛，吸引游客的注意。渐渐的被人群包围，货郎的脸上却挂着欣喜万分的笑容，急急忙忙开始交谈。
　　一片人声鼎沸
　　一座高门府邸前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不断有人从远处而来，手中提着礼物进入其中，不一会儿，又无奈提着出去，口中碎碎念，表情各不相同。
　　府邸之中，
　　在门口的院子里，来往人数比之外还要更加的多。
　　一群群丫鬟不断的穿梭在人群之中，脚步稳健，双手之上托着木盘，嘴角上翘，眉目含笑，迅速而又有礼的为客人填上茶盏。然后躬身离开。
　　院子正中间，有一老者在与客人一一交谈，询问来此缘由。
　　旁边置有一桌，另有一青年人记录交谈所言。
　　那人有时奋笔作书，有时停笔做倾听之态，随口附和他人言语。
　　让人感觉再是认真不苟。
　　而后客人欲送出所带之礼，老人推辞不受。
　　言主家今有规定，不收外礼，并送出一份小礼，表示回礼，还望担待。
　　客人不理解，但不敢随意反驳，也不敢不接。
　　一旁等候多时的小斯上前引出府门。
　　茫然站在府门外，感慨不同，相继离去。
　　阳光越来越盛，将一晚的积雪尽数化去。
　　湖面有一层薄薄的冰，水中鱼儿倾尽全力将撞破，跃出水面。
　　水上有一架小桥
　　老人从远处跨桥而来，站立在一座精致的院子前，院门没关，从外面听不见任何声响，就像从前一样。但老人知道，不一样了。
　　这座院子前不久迎来了它的主人，现在自己不能再随便进入。
　　身后抱着书简的男子，上前对老人言:
　　“今天真是多谢罗管事帮忙了，要是您不了帮忙，我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现下公子还未用餐，我得去安排，就不做多留了。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行。”
　　被称作罗管事的老人，见此赶紧回道
　　“陈管事不必客气，这本就是身为管事该做的，怎能言谢。
　　你快进去，切莫耽误小少爷的事。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了。
　　告辞。”
　　“还是得多谢了。”
　　两人相视一笑，内心复杂，都未再继续言语。
　　执手告别后果断向相反方向而去。
　　进入院中，陈羽将书简放到书房矮桌上，然后来到后厨。
　　陈父陈母正在烧火做饭，就像之前在洛阳的每一天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
　　朗声道:“父亲，母亲，早上好，餐食准备好了么?”
　　忙碌中的两人听到，陈父抬头忘了他一眼，表示听到。
　　陈母快速添了两把柴禾，站起来，拍了拍落到身上的木屑。
　　走到儿子面前。
　　口中快速的说道:
　　“早准备好了，小公子昨天说要吃混沌，等水开你父亲煮一下你就端过去。今天怎么样，那些人是不是比之前的难应付?
　　你可得好好做事，别辜负了公子的信任……”陈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陈羽头皮发麻但不敢顶嘴，要是他说一句不好的，母亲马上就得回他十句。
　　只得频频低头口中称是。
　　直至屋里陈父煮好混沌。
　　端过来，陈母才渐渐停下。
　　陈羽抬头与父亲相视一看，两人默契的没有与对话。
　　于是他趁着空档快速的回道“多谢母亲教诲，儿子记住了。小公子正等着用餐，去晚了小公子该饿了。父亲母亲也别忘了用餐。”
　　果然，陈母一听，赶紧催促他端去给公子。看到陈羽走后，陈母仍旧眉头紧促，仍觉意犹未尽。
　　＿＿＿＿＿
　　沿着长廊，从厨房走到公子卧房前。
　　一路陈羽心中不敢肯定小公子是否醒来，只得加快脚步。
　　为避免手中馄饨耽搁，还得再去端一次。
　　来到主屋门口，侧头看见纱窗大开着。
　　窗扇上面挂着风铃，轻风拂过，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陈羽停下正欲敲门的手，直接慢慢推开将门开到最大。
　　他径直向着纱窗走去，那里坐着一个小少年。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的扎在脑后，零星碎发肆意的在光中飘动。细腻的皮肤透着红晕，微嘟着小嘴。
　　小少年身姿端正，拿着笔，手指用力的书写着。束发带从侧脸垂下，衬得少年更加温润如玉。
　　但陈羽并没有被这副姿态蛊惑，神色冷漠。
　　小少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桌上还有个小纸包，可以看到里面放的是杏脯，桃脯。
　　察觉到身旁光影似有变化，桑青粟抬起头。
　　便看着陈羽端着餐盘，紧皱着眉目，严肃的望着他。
　　心里一咯噔。
　　“嘿嘿～羽哥来啦～”桑青栗自觉十分有眼色。自知犯错，小脸讨好的笑着。
　　“小少爷！又吃甜嘴！昨晚是谁疼得半夜请了大夫！今早就敢吃果脯，你还要不要牙了！”陈羽重重将餐盘放下，眼睛一刻不错紧盯着小孩神情谴责道。才安分多久就开始作妖！
　　“错了嘛～别生气”缩了缩脖子。桑青栗不敢反驳。
　　“呵！嘴上说的好！转眼不见你就给我找事。”
　　桑青栗看见陈羽眉头紧皱，想着他一早上忙碌那么久，而自己偷懒睡到日上三竿，还被抓包。赶紧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果脯是昨天买的来放这的，我刚是没反应过来……顺手拿了就吃了。真的！”
　　把果脯收起来塞到陈羽怀里。
　　“这样！羽哥，这些我都上交给你，这段时间我保证不吃甜的！”小桑拿小手使劲拍拍胸脯，乖乖坐直身子保证。
　　陈羽感觉心很累，小少爷每次都这样，一犯错就认。
　　他从小少爷生下来便开始照顾了，后来小少爷被送去老家旧宅。他们一家也跟着到了洛阳。母亲那时总说小少爷比其他小孩乖巧懂事，将来肯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五岁过后母亲便将小少爷送到学堂里。后来他去给小少爷送笔墨，竟然发现小少爷迈着小短腿在街上溜达。他不放就跟上去，发现小少爷根本没有去学堂。晚上他问小少爷为何不去学堂，小少爷坦白讲他想做生意。
　　说实话当时陈羽是不信的，五岁的娃娃……做生意，谁信？
　　反正他不信，大少爷当初也没这么异想天开……但他憋久了，也想出门玩。洛阳城繁华，他还没怎么逛过。
　　谁知没过多久，母亲便察觉不对劲逼问他。不知道小少爷哪来的勇气，转身就去和母亲谈话。结果两人约定，不去学堂可以，但每日上午母亲会亲自教他俩读书写字，下午两人才可以出去，而且提前说好去哪才能出门。
　　唉…………说实话，陈羽感觉自己被自己坑了。他小时候挨过多少顿毒打都没松口读书。而且本来他能玩乐的时间就少，这两人上下嘴皮一碰，就把他每日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反抗。当时母亲虽然答应小少爷，但他和父亲都知道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
　　周围其他人母亲不信任。而她每天需要照顾一家人生活起居，父亲性子木讷。所以！母亲认为小少爷是被环境局限了，周围没有出彩的人物。于是私下里严格要求他，盯着他言行举止。
　　她说没有榜样就创造榜样。绝不能把小少爷养废，坏了性子。
　　然而，七年了！
　　他是沉稳了。但他的稳重丝毫没有影响到小少爷！
　　还是老样子。记吃不记打！
　　到了这地方才安分几天，这就旧态萌发了。
　　唯一能让他欣慰的是，小少爷没有变成纨绔子弟。这说明他的付出还是有效的?
　　“小少爷，要不还是选一个人过来吧，”陈羽语气认真又无奈。“现在咱们到了这边以后，我目前在外得负责将洛阳的铺子在这边重新铺开，重新找人手。对内还有咱们院中对府中事物的对接，府中管家心机重。对您这边有时候顾及不来。
　　到牙行买一个来守在门外，您不喜欢不进屋，有事您可以喊他跑跑腿。”陈羽一边说，一边蹲下为小少年擦手。
　　再将馄饨端给少年，收起桌上铺开的物品。
　　少年接过馄饨，问道“羽哥吃早饭了吗?”
　　“吃了，少爷……”
　　“哎呀～别急嘛”端着碗，桑青栗先喝了一口汤。
　　感觉胃里暖洋洋的，然后边吃边与其交谈。
　　“有件事我没跟你讲……
　　我来之前便与洛阳几个掌柜商量过了，选了两人过来长安打理事物……
　　如果行程顺利，今日下午你就可以放下外面的事了……
　　至于府中的事，我昨天跟管家讲了，我院中人少，没事别来我院里……
　　还有，我说了咱们院不领府里的月银，所以以后他肯定不会这么烦人了！”少年时不时吃一口馄饨，吃的还慢。
　　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挑战陈羽耐心。“所以，小少爷都安排好了?”
　　“当然，少爷我可聪明了。”
　　“憋着不跟我讲?”
　　听着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桑青栗低着头战术性喝汤。
　　看小少年沉默，陈羽深吸口气。暗示自己不生气。不能中这小子圈套，要是没忍住，怼了他。凭他了解，肯定威胁马上要跑到陈母面前告状！
　　想让自己瞒着他偷吃果脯的事?做梦！
　　陈羽平复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
　　“真不要调人?”
　　“不要”
　　少年鼓了鼓脸，计划失败，他也不想面对陈母的唠叨。眼神暗示陈羽:互相帮助不好么！这次放过他，下次他也帮他掩饰！
　　陈羽抬头望房梁，不跟他对视。嘴中说着:“我这会去准备，接两位掌柜入城，熟悉熟悉环境。”
　　“好哦～去吧去吧，今天忙完了就好了。”知道没戏。桑青栗脸色发难，无奈挥挥手。
　　陈羽将碗勺整理好放餐盘里，端起来离开。走到门边回头说到“访客记录送到书房了，抽空去看看。”说完不等桑青栗回答，跨门离开。
　　留下小少爷在屋里，趴在桌上烦躁，怎么这么多事啊！
　　小少爷很无奈，很心累。他前世名叫沐青栗，现在是桑青栗。刚刚穿过来的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完全没有记忆。
　　而且是胎穿！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清楚自己是胎穿呢?
　　那是因为陈母常常跟他讲。
　　他在母亲肚子里面的时候，差点被流掉。当时母亲身子不好，怀上他之后更是郁郁寡欢。有一次竟然投湖自尽。幸亏贴身丫鬟察觉不对劲，及时发现把人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