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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吃醋 ...
“海鲜过敏”这件事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被谭藓混弄过去了。
虽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岑林真的信了,毕竟这个小屁孩从小到大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谎没听过,怎么可能被一句“面相”就给打发了?
但岑林没有追问。
谭藓也就默契地不再提起。
于是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她都保持沉默,生怕自己再冒出来几句“不合时宜”的话来,被岑林抓到把柄。
毕竟上辈子的记忆太多了。
多到像一本翻旧了的书,随便翻开一页,都是她和岑林之间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节点”的故事。
岑林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所以餐桌上只有两人吃饭时碗筷触碰的声音。
明明是很枯燥的场面,但莫名的有些温馨和和谐。
谭藓拿起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倒也清爽。
她舔了两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嗒嗒”地叩了两下,然后拧上了盖子。
岑林忽然开口:“我看你冰箱里有啤酒,要不要一起喝点?”
谭藓眼睛一亮,随即那抹光快速暗了下去。
“你要喝的话我给你拿一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平静,“我就不喝了。”
反正岑林有司机,喝酒不影响她。
岑林顿感纳闷,她明明看到了谭藓想喝酒时的小动作,那是她馋酒后无意识做出来的举动,所以她才会假借“自己想喝”的理由来提出这个建议,却得到了她的拒绝。
以谭藓对酒的热爱程度,她不应该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为什么不喝?”岑林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我们也可以喝红酒或者白酒。”
她可能是不想喝啤酒。
谭藓夹了一块山药,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等那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才摇了摇头。
“不是酒的品种问题,而是我要戒酒了。”
这次她要认真了,不仅仅是因为给了肖谦承诺,还是因为前世她就是酒精中毒而亡。
人啊,总得吸取教训才能成长。
“戒酒?”岑林的眉心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谭藓夹了块鱼肉,细细咀嚼,“我的粉丝也劝我少喝点酒嘛。”
“如今我年纪也大了,确实得注意保养身体。”
岑林攥紧筷子,否认道:“你不大,每个年龄段的你都很优秀。”
谭藓闻言一怔,随即无奈笑了下:“可别捧杀我。”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眼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你看,我眼角都有细纹了。”
“哪像你啊,20岁年纪正是花样年华,瞧瞧你的皮肤多水灵啊。”
“你不大。”
岑林的语气还是那么固执,固执得近乎倔强。
“先不说30岁只是个数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她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根据科学研究,人的大脑在30岁左右才能完全发育成熟,也就说此时你的才算做真正的长大,你的判断力、决策力和自控力都在这个阶段趋近完美。”
她看着谭藓的眼睛。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没有任何社交场合里常见的虚与委蛇。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谭藓,”岑林叫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特别的质感,“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谭藓怔愣一瞬,岑林的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心灵鸡汤”,看起来能鼓舞人心,实则毫无屁用。
可是她的表情,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笃定,让人不得不相信此刻她的真心,她的坚持。
不是客套,不是社交辞令,不是一个金主对金丝雀的敷衍安抚。
就是真的。
真到谭藓不敢看太久。
她眼神有些闪躲,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了下去:“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还是别想那么远。”
前世的她,33岁就猝死在家中。
现在的她,若是完不成任务,连31岁生日都来不及过就要再次死亡。
未来。
这个词从谭藓小时候就知道不属于她。
这个词从谭藓小时候起,就不属于她。
十几岁的时候,未来是还不完的赌债。
二十几岁的时候,未来是母亲的医药费账单。
三十岁的时候,未来是那张冰冷的死亡证明。
她没有什么伟大又美好的未来,她只有阴暗潮湿的现在,和悲惨可笑的过去。
岑林从谭藓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哀怨,像是雨后沉下来的雾,看似缥缈却积攒着能让人溺亡的湿度。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说错话了嘛?”
是她不善言辞。
是她不懂怎么跟人聊天,不懂怎么安慰人,不懂怎么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她只会说那些干巴巴的、听起来像说教的道理。
她一定是说错了什么,毁了两人吃饭的气氛。
谭藓咬了咬,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没有。”
“你把我夸的那么好,让我有些愧不敢当了。”
岑林觉得谭藓在隐藏什么,演技高超的她很善于“伪装”,所以她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她只是看着谭藓,安静又固执地轻声说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谭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无意识地用筷子怼着碗底,手指“嗒嗒”的敲着筷子腿。
岑林见状,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放在谭藓面前。
“喝吧,”她声音轻轻,带着一丝纵容,“就算要戒酒,也要循序渐进。”
“如果是“快刀斩乱麻”似的戒断方法,那么对你的身体和精神来说也是一个伤害。”
“你可以减少酒精的摄入,一个周期减少一些,这样戒酒不会让你觉得困难和痛苦。”岑林又拿出一罐,拉开拉环,碰了一下谭藓面前啤酒,“干杯。”
叮——
铝罐相碰,发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
谭藓目光落在面前这罐啤酒,喉咙里顿时泛起干痒。
前世的她也想过戒酒,毕竟肖擎一天天能在她耳朵边念叨无数次。
可她每次戒酒都会以失败告终。
因为戒酒的过程太痛苦了,她要抵抗身体的“戒断反应”,精神上“强烈依赖”。
那种感觉就像极度口渴时渴望水一样,她的大脑会不断的引诱或者催促,让饮酒的念头变得无法抗拒,让她变得挣扎和难耐。
所以谭藓会再次犯戒,然后补偿似得狂喝不止。
虽然重活一次的谭藓对于戒酒的想法比前世更加坚定了许多,但戒酒的痛苦依然存在。
那份痛苦不会因为她是重生的就放过她,不会因为她知道自己会酒精中毒就消失不见。
但岑林这番话却让谭藓有些动摇,倒不是动摇戒酒,而是让她不至于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谭藓试探的伸出手,握住那罐啤酒,舔了舔干涩的唇。
她看向岑林,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在征求许可的期待。
“那我这次就喝一点点?”
岑林点头:“好,就喝这一罐。”
谭藓露出满足的笑容,答应的特别爽快。
“嗯嗯。”
她拿起啤酒,凑到嘴边,张开嘴准备猛灌一大口。
“小口喝。”岑林的声音及时地插进来,“太冰了。
谭藓的嘴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缩小了嘴巴张开的幅度,抿了一小口冰凉的酒液。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舌尖,微苦,带着麦芽的香气和二氧化碳的气泡感,冰凉的触感从喉咙一路延伸到胃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爽啊。”
岑林也喝了一口,啤酒的泡沫沾在她上唇,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是不错。”
“好菜就得配好酒,”谭藓扬了扬眉,整个人活泛了起来,“刚才喝水太没滋味了。”
岑林点了点头。
谭藓剥着虾,见岑林停了筷子,出声催促道:“你继续吃啊。”
“好。”
岑林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排骨炸得外酥里嫩,糖醋汁收得恰到好处,裹在每一块排骨上,亮晶晶的。
骨头很容易就吐了出来,肉在嘴里化开。
她抬眸看了眼吃虾吃的不亦乐乎的谭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纠结,眉头微微蹙起。
犹豫半响,她忍不住问道:“谭藓。”
谭藓嘴里还嚼着虾,含糊地应了一声,抬眼看她:“怎么了?”
岑林咬了咬下唇,语气没什么情绪的问:“你觉得瞿琛怎么样?”
“瞿琛?”谭藓把虾咽下去,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突然提起他干什么?”
“《王朝》男主就是瞿琛,你和他算是第三次合作了吧?”岑林语气很随意。
谭藓点了点头,想了想:“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岑林眸色一闪:“网上。”
谭藓想想也是,她是公众人物,许多信息都是透明的。
随便一搜都能把她老底都翻出来。
“你干嘛问我对瞿琛的印象?”
谭藓不理解岑林突然聊起的这个话题,实在是太突兀了。
“他算是你合作次数最多的男艺人了,就是挺好奇...”
岑林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拨了拨,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让自己的动作和神色看起来只是“闲聊”的模样。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还可以,演技好,人品不错,和他已经合作了两次,也算是有些默契了,”谭藓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我不是试镜上了《王朝》女三的角色嘛,他知道后还发微信问候我呢,这次合作我和他的戏份还是挺多的呢。”
她在《王朝》里誓言的是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妖妃”,脚踩无数尸骨,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最后被男主和女主发现她意图叛国而将她就地处死。
岑林腮帮一紧,声音有些发紧:“那你对他是...有好感吗?”
“这话可不说不得,”藓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我可不当小三。”
“小三?”岑林愣了一下。
谭藓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但索性这件事告诉岑林不会影响什么。
“瞿琛隐婚,”她想了想时间线,“孩子现在应该都会走路了。”
这还是前世《王朝》播出后,狗仔跟了瞿琛大半年终于发现了他隐婚生子的事实,瞿琛被迫公开,被粉丝骂的差点退圈呐。
岑林:“.....”
她绷紧的嘴角微微松开了一点,“哦。”
谭藓看着岑林那张故作淡定的脸,忽然觉出些不对劲来。
“你突然提起瞿琛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岑林说起“瞿琛”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别有用心的意味。
岑林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刚好被谭藓捕捉到。
她的眼睛眯了眯,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发现猎物破绽的猫,步步紧逼。
“岑林,”谭藓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危险又玩味的笑意,“你不会是....”
岑林攥紧筷子,心脏被谭藓的质问紧紧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喜欢瞿琛吧?”
“....”岑林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句,“我不喜欢!”
谭藓将岑林那副无语到极致却又碍于教养不能发作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一勾,笑出了声。
“逗你的,”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然那合同就不是你和我签了,而是和瞿琛签了。”
岑林有些哀怨的瞥了一眼她,抬手抵了抵眼镜,垂着眼睫,声音低低的:“你知道,还乱说。”
话音一落,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此时谭藓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看似了然的神情里又掺杂着几分不解、探究、审视、确认和...一丝微妙的怒其不争。
谭藓刚才顺势拿出合同来举证她不喜欢瞿琛,从而反向的证明了她对谭藓是喜欢的。
岑林从未想过隐瞒自己喜欢谭藓这件事,这是她的私心,也是她的野心。
所以她才会违背底线和道德去和谭藓签署那份“不正经”的合约,把两人的关系用白纸黑字捆绑在一起。
谭藓拿起啤酒罐,猛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汹涌地划过喉咙,激得她眉心一蹙。
但她没有停,直到灌下了大半罐,才放下啤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你突然问瞿琛的原因是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啤酒的凉意和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岑林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带着心虚的意味:“我以为你想戒酒是因为...”
谭藓闻言,知晓岑林误会了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为了一个男人戒酒,你也太小看我了。”
岑林羞愧地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谭藓看着岑林这副懊恼和不好意思模样,那句“你是不是吃醋?”的话硬生生被她咬碎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其实早在系统给她查看了自己死后岑林所做的一切事情后,她便无法确认自己与岑林的关系只是最低劣的“金主”和“金丝雀”的身份了。
毕竟岑林后半辈子所在的那些行为已经超出一个“金主”该做的范畴。
甚至...
谭藓想到岑林最后死在家中,怀中还抱着她俩的合照,那场面实在是太让人心里堵得慌。
可是,谭藓不明白。
她对岑林不好,甚至是带有恶意和排斥的,就连性/事都是随着自己喜好和脾气来的,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完全没有“服务意识”。
每次做完,她翻身就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到了后来,她甚至分不清到底谁是金主,谁是被包养的?
如今回想过去,岑林根本是在处处迁就她。
包容她所有的恶劣,容忍她所有的坏脾气,满足她所有的无理要求。
明明比她小十岁,却像一座巍峨的山脉,沉默地、不动声色地,为她遮风挡雨。
所以,谭藓不明白,岑林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的脸?
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听话的,一抓一大把。
她的身材?
她承认自己身材不差,但也没好到让人念念不忘一辈子的程度。
谭藓不仅一次怀疑过,岑岑林毕竟还年轻,也许她还处于青春期,对她可能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占有欲或者控制欲在作祟呢?
但她外表看起来又大气老成,沉稳内敛。
20岁就开始处理岑氏集团所有事务,将那些私生子和倚老卖老的股东给压制住,这等本事和能力应该不是个还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能做得到的。
谭藓就这么陷入自我矛盾和纠结中,无法自拔。
尤其复活进度条还和岑林有关,也就是说她想要真正的复活,必然是要在岑林身上使劲才能达到最终目的,这意味着她要“利用”岑林。
谭藓时常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不止一次在心里骂自己:谭藓啊谭藓,你可真是太坏了!
她看着岑林低头吃饭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岑林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哪怕穿着打扮有些成熟和高冷,但仍会是不是流露出几分少年人乖巧和稚嫩。
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易拉罐壁。
嗒嗒。
嗒嗒。
谭藓眸色幽深,快速地闪过“一鼓作气”的光芒。
她放下啤酒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今晚在我这儿睡吧。”
岑林整个人像是中枪了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神情震惊地看向谭藓。
岑林:登堂入室下一步就是同床共枕吗?
系统:瞧瞧,把孩子都高兴坏了。
谭藓:还是献身吧,这种报恩方式最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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