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名《疯美人》）》临江阙

2、云和顾的再次相遇（二）

　　第二天一大早，顾非被电话吵醒。
　　“六子开出了车祸，车上的三个人都在医院抢救。”
　　顾非赶到医院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丁磊那样一条汉子，也是眼眶微红：“一仔和四仔死了，六子昏迷不醒。”
　　毕竟是高中就一起的玩伴，顾非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他只能暗暗庆幸，一仔和四仔本就是孤儿，他们的父母不用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只可惜了六子，家本来就困难，他这样的遭遇，不禁轻叹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根据交警的描述，他们应该是撞到防护栏上，那辆车似乎刹车突然失灵。一连串的撞击，六子能活下来，真可以说是他命大。”
　　“六子平时开车一向小心，这次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故。”
　　“没准昨晚喝多了，等那小子醒了再问他。”

　　两人等了一天都不见六子醒来，找来医生一问，说是醒来的机会很悬，要看病人的意志。
　　顾非暗骂一声，这不就成了一个植物人吗？

　　“石哥，我看这事也瞒不下来，还是先打电话给六子家里吧。”
　　丁磊去打电话，顾非手机也响了，他按掉，发了条短信说有事别烦。
　　“他爸正着手坐车过来，唉，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

　　钱也是个问题，陆陆续续一些朋友来了又走，可都是些在底层干的，根本凑不出多少钱。顾非也从自己银行卡里取出一些钱，但还差了好几万。
　　最后还是丁磊去打电话，说是跟老板借钱。
　　事成后，顾非想着丁磊在一家娱乐场所当保镖，有些担心：“石哥，那么好借，不会讹你的吧。”
　　“放心，你石哥还是有些路子的。”

　　六子爸赶到医院的时候，不知该怎么面对老人的痛苦，顾非便告辞回家。
　　他到家的时候将近11点，云禾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一屋子的酒味，打开窗户通风，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必须养足精神。
　　沙发上的人却突然开口了：“今天周末，你一整天去哪了？”
　　“朋友车祸，在医院呆了一天。”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呼吸声有些重。顾非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脸上有些痒。伸手想去抓，手似乎被抓住。他挣了挣，实在太困，也就不去管。

　　第二天被闹铃闹醒，到了公司，身旁的同事一脸兴奋。
　　一打听，说是将空降一个部门经理，而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大美女。
　　顾非供职的是一家网络公司，他计算机出身，一直在技术部做小职员。近期技术部的目标是一个网络游戏的设计，他负责一个小关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人事部经理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的人让人眼前一亮。穿着时尚，五官靓丽，脸上有白领特有的干练，是个迷人的主儿。
　　顾非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埋头敲打键盘。
　　“各位，这是新上任的策划部经理，龚研。以后都是同事，先认识一下。”
　　“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声音有些沙哑，却也不失动听。

　　大家客气一番，也都埋头干自己的活了。龚研冲人事部经理说了几句，朝顾非这方向走来。
　　“顾非，没想到你也在这。”
　　“真巧，学姐。”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互留了名片。

　　龚研走后，顾非旁边的同事带着些艳羡的口吻问他：“你小子认识啊？”
　　“恩，不熟。”
　　看顾非热情不高，同事也没再问，只是把名片拿过来看了看，想必是记电话号码去了。
　　忙了一上午，顾非和同事一起去公司的食堂吃饭。吃完回来，他把那张名片折了折，顺手扔进垃圾桶。

　　下班他先到医院去看六子，没有将醒的迹象。安慰了六子爸几声，对方木然地应答着，顾非几乎只呆了十来分钟便出了医院。他对别人的悲伤一向无能为力，这个时候，虚伪只会让自己难堪。
　　云禾晚上没回来，顾非跟丁磊接了通电话，说是这个周末举办葬礼。丁磊一向重义气，为了这些事想必费了不少力气。顾非想着要不要把自己存折里剩下的钱取出来，终究只是想想。

　　接下去的几天，龚研都没找过他。顾非知道，她总是忍不住的，当初在学校一直都是她掌握主动权。
　　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顾非叹了一声，对方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茶室。
　　“顾非，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还好。”
　　“我想着你应该也是过得不错，你这个人一向不舍得委屈自己。”
　　顾非只是笑笑，抿一口茶水，唇齿留香。

　　“当年是我闹的太过，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这可不敢当。”
　　顾非喝完了整杯茶，冲龚研笑笑：“学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