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闻不仁》阿霞asya

20、与愿

　　宫无堇被吓了一跳，拿着笔记本惊疑不定看了眼闵鎏，见人已经调转了枪口方向，这才意识到什么，跟着官浅一起看向窗外。
　　左方的路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一黑一白，穿着着西装，浑身气质与西九区格格不入。
　　其中白色的那个放下了他手里的拐杖，似乎是笑了一声。

　　被击中的人往后一个踉跄，回过神，半捂住伤口，没有看闵鎏的方向，而是站起来，也跟着看向了那两个人。
　　或许是太安静，白西装那人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起来：“看来偷袭果然不适合我。”
　　“哎呀，不过副局你说的没错，这个确实好像有类人智慧啊，还能听懂人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我们这边直接消灭掉拿蜡烛…研究院那边不会有意见吧？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点动静呢。”
　　被他称呼为“副局”的人不为所动，拎着手提箱看了眼闵鎏的方向说道：“还有别的人，有人瞄准了你的脑袋，旅鹤，不要掉以轻心。”

　　“误会？”宫无堇喃喃道。
　　官浅“啧”了声，拎起刀便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接住勾爪迅速落了地，也来到街上：“我说你们调查局的人有点调查能力吗？怎么看都知道他不是异常吧？”

　　“这个嘛，虽然我出勤次数不多，但基础的地方应该不会弄错。”对方有礼貌的笑了笑，从腰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检测器模样的东西，对准元谦礼的方向“滴”了一下。几乎是立刻，那仪器便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指数超标也不是一星半点，就算是异常物也到不了这种地步。”他依旧是一副面带笑容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只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了脚，“该不会你们把它当成人了吧？”
　　元谦礼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气，问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叶旅鹤思考了下说道：“大概是有‘实体’的异常？确实是少见……你这指数也不像被覆写过程的人。”
　　“总之……”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我们会做好回收……”

　　“咔哒”的轻响响起。
　　“叶旅鹤！”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又低喝了声，示意他不要妄动。
　　元谦礼呼出口气，看了眼官浅，对方看着他似乎不认同叶旅鹤的观点，但也暂时在按兵不动，接着，他又看了眼楼的方向。

　　场面似乎一时陷入了僵局。
　　那位副局开口道：“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瞄准我们的是闵鎏警官吧？”
　　对方并没有多说，但元谦礼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威胁的意味，他安静了会，忽然笑了声，低声道：“结果今天都没能过去啊……”

　　语毕，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讯器。
　　见他拿出东西，叶旅鹤的拐杖还向上抬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氛围笼罩在那顶端，但见到是通讯器时，他又暂时止住了动作。
　　“不要妄动。”副局又提醒他。

　　“我才不怕死呢，副局。”叶旅鹤笑着答道，“而且我的腿可是改造过的腿，我只要一踩就马上能离开原地。”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也确实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元谦礼犹豫了一下，将手上的血又擦了擦，用食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片刻后，闵鎏口袋里地通讯器开始震动起来。
　　闵鎏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单手拿出通讯器接了。

　　“算了吧，这样和我们先前商定好的计划也差不多。”元谦礼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反抗的心思，还是因为闵鎏那一枪，有些有气无力。
　　闵鎏没有说话。

　　元谦礼又耐心地说服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这段时间也还是彼此利用……更何况本来今天结束之后，你也要带我回警方那边，不是吗？”
　　“我很早前就准备好这一天了，那时候和你约定之后也准备好了……我不怕死，这是我罪有应得。”
　　“而且，你还有自己的生活，等这次案子结束了，你可以回去……再好好和家里人呆一会，没事……你也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

　　闵鎏还是没有回应。
　　元谦礼握着通讯器，垂下眼，轻声说道：“不要再疯了，闵鎏，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这次，闵鎏终于开了口。

　　他问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元谦礼握着通讯器愣了下，而后忽然失笑起来，那些原本在他眼睛里流动，迟迟未能淌下的东西好像一瞬间随着他那笑容流落出来。
　　“那可是不能回头的路。”他提醒道，“没有好下场。”
　　“我也没想过会有好下场。”闵鎏答道。

　　“……闵鎏。”元谦礼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回应道，“嗯。”
　　“闵鎏。”
　　“嗯。”

　　“我知道了。”元谦礼说着，好像一声叹息。手上的通讯器似是再也没有捏住，从手上滑落下去。
　　他抬起了眼，放下手臂，看向叶旅鹤一行。垂下的左手自然下伸，指端下垂，而掌心向外，从肩膀处一直红到了指尖的手，却仍旧在他无意之间结成了一个与愿印。
　　那双眼睛似悲似喜，无悲无喜，而浑浊不堪，仿佛一切只不过是匆匆掠影。可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过于危险的存在带来的窒息感笼罩了所有人，连官浅都下意识抬起刀横档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