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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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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吃完晚饭,元谦礼便接到了官浅他们的通讯,而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向接头的位置。
官浅背了一个大提琴的包,旁边的宫无堇则只是背了一个斜挎包,但能看出来两人都有做准备。
“盯梢的位置我找好了,就他家旁边那栋楼,四楼有一户人最近没住人,只不过不是正朝着他家正门方向。”官浅双手抄兜里,又呼出一口白气,“你元谦礼做事真是不靠谱。”
“不好意思。”元谦礼毫无歉意地说道。
“行了,跟你说话也是找罪受……”官浅嘀咕着,领着几人便飞速抄小道到了他说的那栋楼。
直到进到房间里,闵鎏才意识到原来元谦礼说的沟通好了就是把这部分事都丢给了帮忙的官浅他们。
不过鉴于主力是元谦礼,加上宫无堇和官浅又打算拿走蜡烛,做这些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闵鎏还是感觉有点好笑。
元谦礼行事风格过于直来直去,大部分事情又不强求,所以可能确实工作沟通上会有点麻烦……如果是同事的话,闵鎏也不太愿意同这种“能力过于突出”的人共事。
官浅从客厅搬了个沙发到比较方便的卧室,宫无堇便顺势坐到了沙发上,把大提琴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缠满了绷带的长刀。
见闵鎏看过来,官浅还挑衅似地笑了笑:“管制刀具,哎哟,你猜怎么着条子哥,西九区,你管不着~”
闵鎏移开了视线,旁边的宫无堇则是踹了他一脚:“别发癫。”
官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吹了个口哨,一屁股坐到宫无堇身边:“行吧,我老婆都发话了,我听……”“啪!”
他话又没能说完,被宫无堇一巴掌抽嘴上给堵了回去。
“想我死你直说……”
闵鎏看宫无堇那表情和哭了没什么区别,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下,挪开目光看向窗户那边。
元谦礼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起身上前几步,也站到了人身边,把空间留给了另外两个。
“总感觉……”元谦礼低声说道,“有点害怕?”
闵鎏看向他:“要是不稳妥的话可以换我来。我手里还有实l弹l枪,这个距离其实也够用手枪狙。”
“哪有那么准啊。”元谦礼忍不住笑出来,也看向他,“人一动就不好打,那些机械化过的更是。之前也有人想打我,就没打中过。而且你那枪里子l弹也不够吧?”
“这方面还算比较擅长。”闵鎏解释道,“之前成绩也不错,也有针对机械化做过专项训练……只是普通警察配备的还是电弹l枪更多,打中的地方是否是要害的意义不大,有些人可能疏忽了。但是指哪打哪我应该没有问题。”
“闵鎏先生很厉害……不过,我害怕的也不是这个。”元谦礼说着,又看向了窗外,喃喃道,“我只是想……不管晚上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的天都会亮……”
“总感觉有些恐怖。”
往常总是听人说夜晚恐怖吓人,这会听人说黎明恐怖,闵鎏也感觉有些新奇。
只是元谦礼看待事物的方式和他那些常规看法向来不同,他也乐得听一下那些见解。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道。
“时间总是在流逝……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发生了多少令人难以忘怀的事,最后都会过去……”元谦礼低声说道,“这点就很恐怖,好像人都是河滩上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在河水的冲刷下淡去。”
“过去了,然后未来才会到来。”闵鎏想了想安慰道。
元谦礼笑了笑,摇头说道:“让我感到恐惧的就是未来。”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可闵鎏能从他眼睛里读到那些悲伤的意味,只是简单对视了一眼,他就又立刻遮掩般移开了视线,看向冯隼的住所。
他将手按在窗户的玻璃上说道:“真希望时间能停在今晚。”
闵鎏也跟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向那栋房子,没有接话。
尽管再不希望时间流逝,再不希望“未来”到来,官浅依旧在恰当的时机从沙发上探头出来说了句话。
“人来了,元谦礼,你这会下去走过去应该差不多。”
元谦礼回过神,侧过头却看了眼闵鎏,欲言又止。
闵鎏也看着他,他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元谦礼的眼睛里涌动着,却始终未能诉之于口。两人对视了会,闵鎏才低下头,看向对方的手,提醒道:“通讯器记得关静音。”
元谦礼笑出来,应了句“好”。
而后他便立刻从房间里出去,很快便听到了他带上防盗门的声音。
官浅从沙发上翻过来,坐到靠背的位置,也跟着闵鎏看向窗外。他像看戏一样说道:“哟,还真没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时候。”
闵鎏摇了摇头说:“我没觉得他狼狈。”
宫无堇也从沙发后面探了个头出来,说道:“‘爱’不应该是一件狼狈的事。”
“什么爱?”官浅明显还没理解过来,“他不是怕人条子哥捉回去吗?”
宫无堇:“……”他深吸一口气又坐回了沙发,懒得同人说。
闵鎏也没心思同他们一块再讨论这件事,他只是盯着远处,将枪拿出来,拆开弹匣又再次清点了一遍子l弹,确认应当没有损坏。
东西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他将窗户推开,留下一扇足够他射击的视野。而后便紧紧盯着元谦礼的那道身影。
对方没穿厚衣服,就像先前聊过的那样,元谦礼的体温总是很高,穿多了就发热。也因此在这样寒冷的夜晚里,他那样一身远远看去,分外单薄,整个人也像是一张纸片,一只蛾子。
很快,对方便走入了警戒区,有人上前来询问,闵鎏注意到对方的枪已经抽出来了一半。他打开手里枪的保险,举起了手。
视野里的人却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他立刻抬起头,便只在原地看见一地鲜红……
远远有枪械的声音传来,隐约的尖叫、怒骂、砸碎物品的声响、玻璃碎裂了一地的声响,但又很快消失。有房间的灯陡然消失,但又有地方的灯忽然亮起,多了不少暗色。
不知什么时候,官浅和宫无堇也站到了他身边看着窗外。
“不知道他手里的蜡烛副作用是什么。”宫无堇小声说着,“总感觉这种……一直用的话,代价不会小。”
“越强大的东西代价越大,不是很正常吗?”官浅抱手说道,他那把刀已经解开了绷带,此刻正反射着幽幽蓝光。
宫无堇抿了会嘴,没有说话。
明明似乎有惨案在发生,可当安静下来之后,这附近几乎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好像所有活物都害怕被死神发现呼吸,凝神屏气,什么也不敢动。
闵鎏还是紧紧的盯着那处房子,等待着对方。
又过了一会,一道身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早上闵鎏给他梳的头有些蓬乱,脸颊上头发上衣服上……仿佛整个人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一半,湿漉漉的都是血液的颜色。
闵鎏注意到,元谦礼好像还有些出神。不知道是还未从那种‘被控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还是单纯精神上的放空。
他呼出一口气,刚准备放下点心,视野边缘便划过一抹金色的亮光。
闵鎏没有犹豫,如同肌肉的机械记忆一样,朝着元谦礼的方向开了一枪,正中左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