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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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紧贴皮肤，楚生渊的眼前是大片大片亮眼的火焰，附着在书桌、地毯以及墙面。
殷弥尔失控的能力催生了火花，从而点燃了它们……不，仅仅是火焰在燃烧，被火焰附着的物品却没有，像是处在两个世界，互不干涉。
“我不憎恨。”
随着轻飘飘的声音落下，脸颊上的温热离开。
烈火依旧环绕周身，殷弥尔仿佛烈焰中盛开的金色花朵，安静依靠在座椅。
“憎恨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是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最近总是控制不好自己，今天的疗程就此结束好吗？”
询问的态度，温和的语气，与先前如出一辙。
要不是经历刚刚一遭，楚生渊怕是真要以为对方没事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温和是对方表面的伪装，用以应付他或管理局。
楚生渊没有第一时间应答，他不认为今天得停止，他应对过类似的病患，这类病患对自己失控的模样极其避讳，嘴上说着下次再来，实际再也没出现。
好不容易得到一份春季的工作，楚生渊不想失去，再熬两个月眼睛恢复的差不多就能正常工作了，他暂时不能被辞退。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不认为该就此结束，”楚生渊模糊的视线扫向门口，“我来泡杯茶怎么样？”
良久没有回应，他全当对方是默认了，正想起身泡茶，映亮书房的火焰陡然熄灭，好似主人不希望他有所动作。
楚生渊定在原地，动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生气了吧？
他想。
怪他过于冒昧。
突然从亮堂的环境回归黑暗，视线难以适应，楚生渊不得不坐回原位。
“你会讲其它故事吗？”殷弥尔的嗓音里是难掩的疲惫。
“会的。”楚生渊点头，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
殷弥尔揉了揉太阳穴，向后仰去，毫无血色的皮肤划过如流星般的红色裂纹，右手手背处的纹身愈加红艳。
她说：“讲吧，等时钟敲响你可以离开。”
楚生渊清楚她的疲惫从何而来，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强行压下力量失控，必然是有强大的自控能力，而那意味着要花费更多的心神。
没再多问，他压低了语气，款款开口：“遥远的荒原大陆生活了一批可爱的动物们，它们靠汲取太阳落下的光芒生活，光芒带来了种子、流水，与一切它们需要的东西。”
“某一天，太阳落下，再也没有升起过，小动物们苦不堪言，兔子说，我们没有食物了，小狗说，我们没办法在草地上奔跑了，动物们纷纷哭泣，不知如何是好。”
“勇敢的山猫站了出来，她说，一定是太阳睡着了，我要去唤醒它。”
楚生渊悄悄抬眼，确认殷弥尔依旧维持倚靠椅背的动作，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念。
……
山猫的毛皮是金色的，因此她不畏惧黑暗，一路向东边奔跑，沿途照亮了许多动物，为了感谢她，动物们说：“再往东边走有一座大山，山里有只能敲响光明鼓的棒槌，取走它再获得光明鼓，便能击碎吃人的黑暗。”
“但你要小心，山里有暗影的怪物，它是跟随黑暗降临的，身手无比矫健，从来没有人成功拿到棒槌。”
山猫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我的皮毛会带来光明，归顺黑暗的存在都将畏惧我。”
她翻山越岭，终于在山底的神庙中找到了棒槌，暗影的怪物发现了她。
“和我比赛，如果你跑赢过我，我就把棒槌给你。”
正直的山猫答应了比赛的要求，但她没想到暗影的怪物狡诈又恶劣，不仅领先抢跑，还推倒了前方的障碍，好在一切难不倒身手矫捷的山猫。
“哦，好吧，你赢了。”暗影的怪物如此说，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它挥舞尖锐的利爪，毫不犹豫划向山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挡在山猫身前，金色的瞳孔发出强烈的光芒。
是黑猫。
黑猫是山猫的心脏，可为了保护黑猫，山猫将黑猫藏进了影子里，掩盖了他的行踪。
黑猫察觉到暗影的怪物的偷袭，奋不顾身阻挡，受了严重的伤。
愤怒的山猫举起了棒槌恶狠狠敲打暗影的怪物，一下又一下，直至怪物没有动静，鲜血染红了山猫的眼睛。
山猫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跳个不停。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书房，打断了楚生渊的话语，也结束这场单方面的疗养。
离开书房后，楚生渊握紧右侧的扶手往前移动，他面色略显凝重，手脚仍然有些发软。
事实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讲这样的故事。
故事是长辈讲的，幼时睡不着讲来哄他的，拿来哄殷弥尔实在是小材大用了。
对着一个失控的混沌之种讲可笑的童话故事，真是愚蠢的行为啊。
想是这样想的，楚生渊心下倒也是松了口气。早在殷弥尔能量失控的刹那，他便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低阶混沌之种对高阶混沌之种下意识的畏惧。
殷弥尔很强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管理局员工要强大。溢散出的火焰看似毫无杀伤能力，但楚生渊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殷弥尔动了杀心，火焰能够迅速吞没他。
殷弥尔说法尔夏是替死鬼，表现出异常的厌恶和憎恨，以至于到了失控的地步。可她说不憎恨又是真切的，态度极其矛盾。
得找到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原因，不，得找到决定她两种态度的因素，否则楚生渊不敢保证接下来的“疗养”能否坚持下去。
他害怕殷弥尔，害怕她突然失控，害怕她阴晴不定，更害怕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
在此之前，楚生渊从未清晰的认知到失控的混沌之种会杀死他。
摸索进卧房，房中残留的属于自身的气息，安全的包裹住他，楚生渊身体陡然泄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乌黑浓密的长发铺了满地，那张精致白皙的面庞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自幼培养出的良好家教促使他内心呼喊快点起身，不要衣衫不整躺倒。然而现实手脚发软，一度使不上力气。
烈火好似还环绕在周围，温度久久不散，烘烤着楚生渊残存的理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