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夜深，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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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将两碗鸭血粉丝汤端了上来，笑了笑说，“吃好哈。”
程朝将手机正屏盖在木桌上，点了点头，垂眸将一碗没有香菜的推给她。
秦也将塑料筷子的包装撕开，低低道了声谢。
她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很新奇。
雾气弥漫上来朦胧了她的脸，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秦也抬手捂住口鼻，低头轻咳了两声。
抬眸时，她似乎看见了程朝的眼睛。
透过重重雾气，他仿佛一直在看她，白雾消散。
她才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在喝汤。
可她总有一种错觉。
他在看她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不真实。
或许只是她太想利用他，而慢慢诞生出来的心里暗示。
秦也低下头安静的吃着，思绪却在纷飞。
那群人到底没敢把这件事情捅破出来。
她们干过的破事太多了，即便家境不错，可父母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也收拾累了。
杨茜不敢去赌，她做过的烂事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张沁说要去报警，大家都先劝她先去找老师。
杨茜跟着那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下来，她咬住牙齿，拉住张沁的手，不让她走。
张沁疑惑地回过头，她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刚才用湿纸巾擦过，现在只有血痕。
杨茜开口说，“张沁，回去。”
“你说什么？”
杨茜叹了口气，“我说，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张沁猛的甩开她的手，面目挣拧，声音拔高了几度，“不是杨茜，你他妈几个意思啊？！当时不救我的是你，现在在这里装烂好人的也是你！！不是你要收拾她吗？我上了受伤了，你又开始置之不理了！！”
杨茜没说话，给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周围的两个女生立马按住了张沁的手。
张沁使劲挣扎着，“滚！放开我！！！滚！！”
杨茜抬手甩了她一巴掌，张沁的头被打偏过去，脸上出现若隐若现的红印。
她身体颤抖着，脸色惨白。
杨茜掐住她的脖子，轻笑了一声，“张沁，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
“我是让你收拾秦也，但谁叫你这么蠢啊？你受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今天就算死了，都跟我无关！”
张沁满脸惊恐，一动也不敢动。
杨茜卷起她垂下来的碎发，“没有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既然要当我的狗，那就好好当，别反抗我，不然……”
她笑着拍了拍张沁的脸，说，“好了，我待会联系我家的私人医生来接你，滚吧。”
张沁心里腾升着恨意，面上却要装作无所谓，低下头询问道，“那秦也呢？你要怎么收拾她？”
杨茜转身离开，扔下冷冷一句，“我自然有办法，不用你多操心。”
杨茜回来后，看秦也的眼神并没有带着任何欣喜或者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恨，恨到可以随时将她粉身碎骨的感觉。
……
秦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却意外地愣住了。
粉丝汤比她想象中好喝很多，鸭血和粉丝交织在一起，汤底浓郁鲜美，口味咸淡适宜。汤带着很醇厚的香味，带着丰富的层次感。
可她还是只喝了几口汤，她慢慢放下勺子，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
程朝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木桌上，抬头不偏不倚的看了她一眼问，“吃饱了？”
秦也点了几下头，“嗯。”
“走吧。”
他径直站起身往门外走，秦也慌忙捞起书包背上，跟在他身后出去。
程朝抬头看，红色的额发戳着他的眼皮，他抬手将碎发揉开，低下头问她，“你怎么回去？”
秦也指了指西边说，“我家不远的，就在那边。”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她指的方向，沉默了几秒，风带着即将步入晚间的气息掠过，含着丝丝凉意。
他点了头说，“走吧。”
秦也茫然的“啊”了一声。
程朝停下往前走的步伐，转过头来解释道，“马上天黑了，我也要去西街夜市那边买点东西，正好和你一路。”
秦也说好。
夜幕静静地垂下来，暗色蔓延在整片天际。
点点星光绽放在夜空中，马路旁边一排排老旧的路灯映射出昏黄的暖光，那锈迹斑驳的灯罩下，充满着古朴与苍老。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
一路上，回望或驻足的人有很多。
也许是他的那一头红发太过于张扬耀眼，以至于频频地窃窃私语袭来。
可他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一直走着自己的路。
秦也低头将红白色的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却在抬头时额头触碰到一阵温热的感觉。
是程朝的手。
她才发现，刚才她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前面有一根很粗壮的铁杆。
她没注意，可他却很关注。
他过去时用手掌心帮她挡在前面，或许是害怕她撞到上面。
秦也绕开那根铁杆，“谢谢。”
“没事。”
……
“妈妈，这个哥哥怎么染这样的头发啊？”一道稚气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沉默的氛围。
秦也愣了愣，转头看到旁边路上一个小女孩懵懂的睁着大眼睛，一手抱着洋娃娃，另一只手则指着程朝。
小女孩又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着旁边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很着急，连忙用手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尴尬的朝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童言无忌。”
小女孩将捂着她嘴的那只大手扒开，气愤的嘟了嘟嘴，“妈妈，明明是你跟我说的！”
她叉着腰，努力昂起头，“你说染这种头发的人，都不是好人！”
女人赶紧用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嘴，低声吼道，“把嘴闭上，待会回去我再收拾你。”
说完，她又赶紧抬起头向程朝赔不是。
他仍旧一言未发，那双静默的眼睛像是黑夜的流水，无波无澜的看着面前的人。
女人有些慌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却没想到女儿捅破了出来。她还是挺害怕的，染这种头发的人保不齐是个小混混。
半晌，程朝把卫衣帽子拉起遮住头发，只剩下几缕几丝零零散散的红色碎发露出，他眼皮耷拉着，神情冷淡。
他移开目光，落在旁边拉着妈妈衣摆的小女孩身上，她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却又忍不住对上他的眼睛。
“抱歉，吓到你了。”他温声说。
他再也没有等任何人的反应，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在他身旁。
风吹散小女孩的嘟囔声，她抬头望向妈妈，认真道，“妈妈，我说了的，哥哥不是坏人。”
“嗯……”
……
…………
他们走到分岔路口，他停住脚步，秦也松了松勒紧的书包带子，抬头不解地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道歉？”
她对这种事情没有太多感觉，但出于和他不冷不淡的关系，还是决定问问他。
程朝垂下眼睫，随风而动的红发在路灯下染上浅浅光晕，眉目漆黑。
昏黄光线下倒映出他的影子，被渐渐拉长，形成一片黑影。
他轻笑一声，缓缓道，“我没兴趣和那个女人争辩，但是小孩子没有错。”
程朝转头看她，眼睛被暖光照射的微微缩动，他单手拨了拨凌乱的发丝，眉毛挑了一下，似笑非笑，“她可能是真的怕我。”
夜里无云，她的身影只留下一半被光照亮。
秦也的眼底映着破碎的月光，还有他的模样。
夜风吹动她的短发，直至蔓延到心底。
夜深，只有昏黄的路灯在街道两旁枯寂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