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行深渊》黄圈点

6、升温 伤口因

　　伤口因着抱人的动作而撕扯开，外翻的皮肉上有血渗出，血迹沿着腹部的沟壑消失不见。

　　陈景晟把消毒酒精倒在洁白的棉花球上，用小镊子夹住后擦拭着伤口，随后上药包扎。

　　动作熟练，没有停顿。显然，这些事陈景晟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等处理完伤口，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散去，陈景晟才回到卧室，小心地躺在叶筠歆身边，抱着身边的人沉沉睡去。

　　叶筠歆第二天在陈景晟的怀抱里醒来，她睁开眼看到陈景晟下巴上冒出的青涩短茬。叶筠歆有些好奇的抬手触碰眼前的下巴，觉得新奇。陈景晟在她面前向来得体，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没剃胡子的陈景晟。

　　在叶筠歆手触碰上去时她以为陈景晟会醒，但陈景晟的眼睛还是闭着，没有要苏醒的痕迹。叶筠歆看着陈景晟这幅乖巧的样子后手指不老实地向上游走，一一走过他的嘴唇，他的鼻子，最后停在他的眼尾。

　　平日里那双被伪装成宁静温和的眼睛现在闭着，叶筠歆看不到他的眼神，看不到平日里被陈景晟藏起来的锋芒。

　　当叶筠歆想收回手指时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攥住了这“幕后黑手”，陈景晟睁开了眼睛。

　　叶筠歆一直都觉得陈景晟的眼睛好看，他的眼型整体是圆润的，注视人时让人觉得十分深情，而眼角却轻轻上挑，让眼中增添了硬朗与英气。

　　叶筠歆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在陈景晟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感受到了他睫毛的颤动。

　　陈景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眼皮上传来的触感。

　　这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本该是凉凉的、软软的，可陈景晟什么都感受不到。

　　陈景晟觉得自己心里有团火在燃烧，烧得体内的情绪要喷涌而出。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挑逗自己的少女狠狠地按在身下，用力地、不留情面地贯穿她，想听到她破碎的声音，想看到早晨花园里的鲜花绽放后花瓣上流下的露水。

　　可这一切，眼前的少女浑然不知。

　　叶筠歆亲完人后整个人弹似的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自己的嘴巴，慌张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陈景晟，“完蛋了陈景晟，我还没刷牙！”

　　说完像个兔子样一溜烟地就没了人影。陈景晟靠在床头看着叶筠歆的背影，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早上送叶筠歆去学校的路上时叶筠歆接到了舅舅的电话，电话里舅舅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怒气，问叶筠歆她在哪，楼下的住户说好多天都没看到她回家了。

　　叶筠歆拿着手机的手不住的扣手机壳上的饰品，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景晟后支支吾吾地说她现在住在朋友家。

　　舅舅没有楼下邻居的闲话说给叶筠歆听，叹了口气后语重心长道，“筠歆，你长大了，舅舅不好管你。要是认定了人也要读完书再说，现在还是学业最重要。”

　　叶筠歆听得脸上羞涩，嗫嚅着向舅舅保证，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叶筠歆心里装着事，一路上没和陈景晟说几句话。而陈景晟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睛却带着一股异样的光看着少女，放在平板边的手若有所思地上下滑动。

　　叶筠歆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下午排练时大腿还不小心地重重撞到实木桌角，叶筠歆顿时脸色惨白，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张雨立马过去扶着叶筠歆，把人扶到角落坐下。

　　裤腿撸起，白皙皮肤上一块又青又紫的色块看起来十分恐怖，张雨看着叶筠歆额头上因疼痛而冒出的细汗恨铁不成钢，嘴上数落她，“你的眼睛是不是比绿豆还大，那么大一张桌子都傻乎乎地撞上去。”

　　叶筠歆笑着心对张雨说着调皮话，让她别担心。

　　张雨说，“得了，你现在真像小说里坚韧不拔的小白花。”嘴上虽然挖苦着，却还是起身问其他人借药。

　　张雨走后，叶筠歆看着自己腿上的淤青，想起了爸爸妈妈出车祸时手上因巨大的冲击而留下的青紫痕迹。爸爸妈妈那个时候肯定很痛吧，她只是被桌角撞一下就疼得不行，更别说当时那么惨烈的情况。

　　今天社团的排练结束得早，叶筠歆没有在学校吃晚饭。叶筠歆给陈景晟发消息说她今天会早点回去，让他不要来接她了。

　　叶筠歆发完消息就站在校门口，等路灯变绿后随着乌泱泱的人群过马路。

　　陈景晟有给过叶筠歆一张银行卡，叶筠歆是有收下，但她不打算用。

　　正值晚高峰，公交站的人不少，公交车上更是挤满了人。

　　接连来了几辆公交都是如此，叶筠歆想着先不上车，先等会儿，等晚一点她再坐车回家。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格外早，不过半个小时远方的天就挂上了火烧般的云霞，洲城的夜晚也拉起帷幕。

　　叶筠歆坐在公交站里，吸着北方空气里独有的冷冽，肺腑被这强硬的冷气洗涤着，叶筠歆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嘴里哈出白色的气暖着自己常年冰凉的手。

　　叶筠歆视力好，远远地就看到了109路公交车从远处开来，可开在109路前的那俩黑色的车怎么那么眼熟？

　　车子开过来，叶筠歆已经确定那是阿伦常开的那辆，也是陈景晟坐得最多的那辆。

　　车子停在叶筠歆身边，叶筠歆看了眼后面的公交后立马上车，黑色的车立马消失在车流之中。

　　阿伦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叶筠歆后立马收回，说他来的目的，“叶小姐，先生让我来接你去吃饭。”

　　叶筠歆了然，开口谢过阿伦后问陈景晟怎么没有过来，阿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先生有个临时会议走不开，所以让我先过来接你。”

　　叶筠歆点着头，“哦”了一声后阿伦也不再说话。

　　叶筠歆突然有些好奇，问阿伦，“阿伦，我能问你些事情吗？”

　　阿伦说话简洁，“可以。”

　　叶筠歆开口，“你是因为什么而待在陈景晟身边的？”

　　“我阿爸是个赌鬼，那个时候他没钱还赌债就想把我卖掉，是先生出现帮了我。他替我阿爸还了钱后我就跟着先生做事了，我阿爸也没再来找过我。

　　刚刚开始时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跟在先生身边学。先生那个时候刚刚大学毕业，手上的事情也多，我就替先生处理一些不太要紧的事情。从一些小事开始慢慢就接触了核心业务，做着做着就到了现在。”

　　其实那天陈景晟救下阿伦完全是个意外，那天他踏入那片未住宅区是准备去处理身边的叛徒的。

　　叶筠歆第一次听阿伦讲这么多话，但话语间显而易见的是对陈景晟的崇拜和感激。

　　叶筠歆问，“那你以后会一直跟着他吗？”

　　阿伦的脸上突然变得很认真，“只要先生愿意，我会一直跟在先生身边。”

　　吃饭的地方是一处不显眼的店子，但叶筠歆进去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店的中间是人工挖的浅水潭，潭中放置了嶙峋的怪石假山，浅谭上是木版铺就的小路，质朴幽静。

　　吃饭的地方是沿谭四周而建的隔间里，服务员引导叶筠歆在一处隔间外停下，叶筠歆推开门看见坐在靠窗桌边的陈景晟。

　　陈景晟身上浅灰色的毛衣和隔间古雅的布置适配度很高，叶筠歆恍惚间觉得陈景晟上辈子应该是个儒将。

　　叶筠歆坐在陈景晟对面，陈景晟把已经被热水烫过的碗筷推到叶筠歆前面。

　　菜单被陈景晟推到叶筠歆那边，陈景晟歉意开口，“很抱歉没能来接筠歆，会议开得紧急，实在没有办法脱身。”

　　陈景晟停顿后又缓缓开口介绍这家店子，“这家淮扬菜馆是一个朋友开的，今天打电话说给我留了位置，让我一定要过来尝尝。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叶筠歆知道淮扬菜重刀工，食材以河鲜为主，味道偏清淡，但她不知道淮扬菜有哪些好吃，哪些比较有名。

　　叶筠歆翻了几下后又把菜单推回去，对陈景晟说，“我实在不知道要点什么，你点吧。”

　　陈景晟翻了几下菜单，心中了然，抬头问叶筠歆的忌口。

　　叶筠歆想了想后说，“我不喜欢笋。”

　　陈景晟好像对淮扬菜很了解，不用看菜单就报出了上面的菜名，“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盐水鸭和文思豆腐。”

　　服务员走后叶筠歆问陈景晟，“你是不是经常吃淮扬菜？”

　　陈景晟说起了这里面的渊源，“我阿妈祖上是苏州的，后来南京沦陷就逃到了港城生活。家里经常会做一些苏州菜。”

　　叶筠歆听到陈景晟叫“阿妈”才骤然想起他是港城人。

　　叶筠歆手肘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陈景晟他以前在港城的事，“你以前在港城是不是有很多小弟？就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当大哥，一但有人欺负你就有很多人骑着摩托来帮你报仇？”

　　陈景晟好笑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食指刮蹭了一下她的鼻子，“脑袋里整日在想些什么，我就是个生意人，又不是个混混，哪来的小弟。”

　　陈景晟虽然这么说，但叶筠歆脑子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了刚刚描述的场面。

　　骑摩托的陈景晟、球场上的陈景晟、歌厅里的陈景晟……

　　那样的陈景晟和现在比好像更吸引人。

　　叶筠歆思绪回来，冷不防地撞进陈景晟的笑眼中。

　　叶筠歆又改变想发了，还是现在的陈景晟更有魅力。

　　菜在两人细细的交谈中上齐，叶筠歆终于逼问出了陈景晟高中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