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SH想好好活着

4、对赌

　　林天覃坐下后，才感觉到心脏狂跳。
　　齐良琴看着他红透的脸蛋，皱眉道：“脸这么红，又是下课跑的？”
　　林天覃没说话，点点头，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怕被看出心思。
　　“你天天下课去玩，还能考这么好。”齐良琴叹气道。
　　“要上厕所的抓紧去。”数学老师郑有为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一会儿两节课连着考个试。”
　　“又考试啊？”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赶紧的啊。”郑有为把卷子拍到讲台上，催促着，“上课铃一响我就发卷子了。”
　　这次考试的试卷偏难。对林天覃这种只拿固定分数的学生影响不大，但对想要拔尖，冲冲高分的那一批学生，却是实打实的难关。
　　陆子尧是那种基础部分容易丢分，但常常能冲一冲有难度的题的类型。虽然平时考试分数不比林天覃高，但解难题的实力还是稍胜一筹。
　　他解决掉基础题的部分，开始向提高题部分发起进攻。但偏高的题目难度把他的攻击严防死守下来，换了几次思路，还是算不下去。
　　陆子尧右手抓着笔，左手撑起了下巴。阳光洒在卷子上，亮的晃眼，让他开始犯困。下午两三点这个时间，眼前全是解不开的数学题，最容易打瞌睡。
　　他把双手蒙到脸上，想这样闭闭眼，休息一下。但鼻尖却被淡淡的柑橘的香味萦绕。
　　他放下手，细细嗅了嗅，以为是谁在小测的时候偷吃橘子，却发现柑橘香不见了。他才发觉是自己手上的味道，是刚刚林天覃的护手霜的味道。
　　难怪，这香气不像真的橘子散发出的气味，那样来势汹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却又不容忽视。
　　陆子尧写不下去了，他看向前排林天覃的方向。林天覃大概是早就写完了有把握的部分，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用手蒙着脸，大概是睡着了。
　　他也能闻到这股香味吧？
　　陆子尧想着。
　　他觉得林天覃很适合柑橘香。酸酸的，是少年的青涩；甜甜的，是他那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
　　可爱？
　　陆子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竟然觉得一个男生可爱，自己不会是同性恋吧？
　　他猛地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做题做题。”他轻轻念叨着，重新拿起笔，又开始跟试卷上的题目死磕起来。
　　虽然直到交卷也没能专心写出一题来。

　　下午最后两节是体育课，林天覃他们要去在街对面的学校体育馆上课。老师还没来，大家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聊天。
　　“刚刚数学卷子难得一米唉……”陆子尧玩着手里的篮球，跟一旁林天覃抱怨。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林天覃作势要去抢球，“反正我只做基础题。”
　　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把球截到自己手上。
　　“靠，服了。”陆子尧挠挠头，“你每次语文那么高，数学只做基础题就够。我可不行。”
　　“你跟他比？”刘昱岑插话进来，“你见过哪个理科生次次语文考得比数学高，我加上附加分都没他高。”
　　刘昱岑是陆子尧的损友，林天覃和陆子尧熟络起来之后，三个人逐渐形成了稳固的铁三角。前段时间刘昱岑打篮球的时候把腿摔断了，快俩月没来学校，对于没能看到陆子尧被丁萌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事情深表遗憾。
　　林天覃把球还给陆子尧，笑了笑说：“我就是运气好。老师来了，一会儿下课出去吃饭啊？”
　　“行。”陆子尧应下来。
　　“带我一个。”刘昱岑说道。

　　“累死了，干饭干饭。”陆子尧拿着球走在前面。
　　“找人把球带回去吧。”林天覃张望了一下，带着球出去吃饭不太方便。
　　刘昱岑跟着两人，埋怨道：“你俩是打爽了，我都无聊死了。”虽然能回学校正常上课，但医生嘱咐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所以他站在一边旁观了整整两节课。
　　“谁让你是脆皮鸡，把腿摔断了。”陆子尧笑他。
　　林天覃看到了在路边等着过马路的洛信阳，他肯定不会出去吃饭，每天都赶着早点回去学习呢。
　　“洛子洛子。”林天覃凑上去，“帮我们把篮球带回教室呗，放在后面就成。”
　　洛信阳看看他，答应道：“行吧。”
　　陆子尧把球给了他，说了句：“谢了。”
　　林天覃跟着一句：“感谢我洛总的大恩大德。”
　　洛信阳没回他话，带着球过马路，回学校去了。
　　三个人往学校斜对面的美食城走。虽说是美食城，其实就是个菜场，但卖菜的商贩和小馆子数量参半。
　　“吃什么啊。”林天覃问身旁两人。
　　陆子尧也没决定好，便说：“我没想好，问他。”
　　“吃黄焖鸡呗，好久没吃这家，我在家里点的外卖，都没学校的好吃，馋死我了。”刘昱岑摩拳擦掌道。
　　“那就吃黄焖鸡，走。”陆子尧应声。
　　三人进店，点了餐，一起去门口的简易龙头洗了手。
　　在桌旁坐下，林天覃和陆子尧坐在一侧，刘昱岑坐在两人对面。
　　“啊。”林天覃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护手霜。
　　他早就预料到了，打完篮球手那么脏，肯定会去洗手。
　　他打开盖子，挤在手上，冷不丁往陆子尧手上也抹起来，“给你也来点。”
　　有了今天中午第一次的莽撞尝试，他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根本不算什么。
　　“这啥啊，给我也来点。”刘昱岑把手也伸出来，“来来来。”
　　林天覃一脸嫌弃，直接从管子里挤在他手上说道：“赏你的。”
　　“呜呜呜，小果果怎么光给尧尧抹，不给人家抹，人家要掉小珍珠的。”刘昱岑假装揉眼睛。
　　“闭嘴！要吃不下饭了！”林天覃骂道。

　　没错，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根本不算什么。
　　林天覃每天顺理成章似的，给陆子尧抹护手霜。中途被别人看见，就说“那也分你一点”，然后直接从管子里挤一点到别人手上。
　　青春期的少年们互相做一些看起来过分亲密的举动，对他们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哪个高中教室里从没有过几个男生叠坐在一起，活着一个男生从后面抱着另一个男生这样的场景呢。

　　但自从林天覃第一次给陆子尧抹护手霜的那个下午之后，似乎有什么变了。
　　每次林天覃白嫩的手抓住自己的手的时候，陆子尧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只是让他觉得坐立难安。
　　手上残留的熟悉柑橘香，总会在不经意间钻入鼻腔，让他静下心来。
　　他想起林天覃的手，比自己小很多，骨节并不突出，因为喜欢运动，手心有茧子，但是手背很嫩，像女孩子的手。
　　“听说x士尼的新电影很好看诶。”林天覃的话打断了陆子尧的思考，刚刚上课发呆，想这事想的太出神，他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下课了，也没注意到林天覃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边上来。
　　意识到刚刚自己奇怪想法的陆子尧，脸蓦然红了。他感到脸上火热，赶紧低下头去。
　　“可是下周四都期中考了，哪有时间去看。”陆子尧回应道。
　　林天覃想都没想就说：“期中考才好啊，考完了才有借口出去玩。而且周四周五考试，周六老师改卷子，我们多放一天呢。”
　　“只有你遇到考试会这么高兴了。”陆子尧说道。每次考完试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作为省重点高中，他们学校学习抓得紧，家长也着急得很，林天覃家里却不太管他的成绩，不知道让那些常常考试失利的同学多羡慕。
　　“考试我也紧张的好吧。”林天覃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输的就请赢的人看x士尼的新电影。”
　　他想起了上次和黎晴对赌赢了之后，让黎晴给她买了最新的《最x幻想》，两周肝完，别提有多爽了。
　　“有什么好比的。”陆子尧摆了摆手，他对x士尼的新电影兴趣不大，好像是讲亲情的动画动画电影。
　　林天覃点点他的肩膀：“是不是怂了？”
　　“哎呀，行行行，赌什么啊？”
　　“那就赌期中考试谁估分准呗。”林天覃提议。
　　陆子尧考虑了一下，觉得还可以，便回答说“行啊。”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期中考试。题目难度适中，题卷都交给学生自己收着。
　　虽然周六放假，但周五的晚自习还没取消。语文老师看班 ，大家便换了座位，迫不及待地开始相互对答案。
　　几个课代表去各科老师那里要了选择和填空的答案回来。陆子尧和林天覃也各自对了答案。
　　“我差不多估完了，你呢。”林天覃做到陆子尧边上，轻声问他。
　　陆子尧看看数学卷子，有道大题的解题过程他没什么把握，语文阅读和作文占比很大，只能估个大概。
　　“我也差不多了吧。”陆子尧硬着头皮回答道。
　　林天覃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似乎早有准备：“那我那张纸记下来，防止你反悔。”
　　“我估计语文126，数学140，英语85，总分就是351。”林天覃在纸上唰唰写着，头也不抬地问：“你呢？”
　　陆子尧翻着自己的几张卷子：“语文，大概100左右吧。数学150，英语70。”陆子尧最终报的分数，语文阅读和作文压紧一点，把数学大题算成对的，觉得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那总共就是320。”林天覃算完，在纸上签了个名，递给陆子尧，“看好了啊，你也签个字，我拍下来。”
　　陆子尧拿过来签了字，林天覃偷偷放在腿上飞速拍了一张，又赶忙把手机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