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SH想好好活着

3、护手霜 知道陆子尧

　　知道陆子尧分手的消息之后，林天覃心情格外舒畅。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陆子尧谈恋爱他不舒服，分手了自己这么高兴，他又不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所以……
　　“我喜欢上陆子尧了？”林天覃惊讶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不对，不可能，我只是把他当兄弟而已。我又不是同性恋……”
　　林天覃喃喃自语着，但没法说服自己彻底信服。
　　这个时候就要向全知全能的互联寻求帮助！
　　于是林天覃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我来看看……嗯……想象一下那个人和别人牵手、拥抱……如果你已经开始生气了，那么恭喜你，你有心上人了？”
　　林天覃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陆子尧的模样，古铜色的皮肤，修长的身材，穿着……穿校服吧就，抱着谁，抱着……抱着丁萌萌吧就？牵手牵手，拥抱拥抱……
　　林天覃眉头紧促，感觉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陆子尧和丁萌萌继续牵手拥抱，也难以接受自己确实喜欢上了陆子尧。换了一个幻想对象，林天覃的不适也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以前也想过自己那么不愉快是不是因为喜欢陆子尧，但总是不敢细想，很快否决的。毕竟当时以为陆子尧是“有妇之夫”，于情于理他都没什么机会和立场。
　　于是17岁，林天覃发现自己爱上了同班的少年。

　　林天覃想把这样的心思藏起来，首先高三了，要高考了，谈情说爱的不太好，其次是，被大家知道是同性恋的话，可能会出现各种糟糕的情况。
　　他看过的影视作品里，原本关系要好的同学和朋友，还有老师，总是会因为一些事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比如知道某人是同性恋，比如知道某人的家人犯过罪。
　　林天覃看似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对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畏惧的。
　　可是一见到面，他还是忍不住。没办法，他本来就不是有忍耐力的人，喜欢的人就在同班，他总是不靠近一点，就觉得心痒难耐。
　　陆子尧学习还算认真，林天覃就总拿着些题目去问他。通常是数学和物理。
　　“你怎么老问我啊，你都不会我还能会吗？”陆子尧看着第7次来问问题的林天覃，皱眉道，“你每次考前三，还来问我，你去问洛子呗，他每次都考第一呢。”
　　“洛子那不是要好好学习，不愿意搭理我嘛。”林天覃努努嘴，“他那么认真，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陆子尧：“那我也不会啊？”
　　林天覃：“这不是给你个机会思考吗，多锻炼锻炼你的脑子，预防老年痴呆。”
　　“你妹的！”
　　午休和大课间，林天覃纠缠陆子尧一起打球或者去小卖部的次数明显变多。所有的课间，所有的空闲时间，甚至连晚自习都要商议着换座位到陆子尧边上。
　　“你怎么天天来烦我？”陆子尧问林天覃。
　　林天覃以为他差不多要意识到“林天覃是不是喜欢我啊？”了，没想到陆子尧的下一句却是……
　　“这么大了还离不开爸爸？是时候该独立了……”说着，摸了摸林天覃的头发。
　　林天覃本想发作，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摸头杀”愣住。
　　陆子尧已经准备好迎接林天覃的暴锤，没想到他却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陆子尧疑惑道：“怎么？被说中了？”说着，大手在林天覃的头上乱揉一通。林天覃的头发很软，蓬蓬松松的，每天都洗头，这么一揉，柠檬和薄荷的香气从指缝之间漫出。
　　“你头发好香。”陆子尧低头凑近一点，抽了抽鼻子嗅着，“像女孩子一样。”
　　“靠！变态啊你！”林天覃的心跳感觉能突破200，脑子里木木的，赶紧把陆子尧的手打掉，“我妈买的洗发水，就这个味道。”
　　“叮铃铃！”
　　晚自习的钟声恰好想起，林天覃丢下一句“赶紧写作业去了。”就匆匆走向自己的位子。
　　“呀呵，今天不坐爸爸边上了吗？”陆子尧笑道。
　　“你爸不坐你边上你孤单了？”林天覃没回头，径直走到位子上坐下，翻出练习册，开始写题。
　　其实什么也写不出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生病了吗？”林天覃的同桌齐良琴看他脸色不太对，问道。
　　“没有，刚刚下课跑得太热了。”林天覃嘴硬道。谁让陆子尧那个家伙突然低下头闻他的头发，害他失了方寸。
　　“哦，那你帮我看看这题呗……”齐良琴没有追问下去，反而拿起了昨天上周周测的数学卷来向林天覃问问题。
　　他脑子还是乱乱的，好在齐良琴不擅长数学，问的是非常基础的立体几何，不怎么需要动脑子。他大致给齐良琴讲了一下解题思路，让她自己写写看，转身翻课桌边上资料箱里的英语卷子，眼睛却在偷瞄小组最后一排的陆子尧。似乎……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也是，毕竟男生之间，摸摸头笑骂两句，常见得很。

　　江城的秋天很干燥。手上总是冒出倒刺，林天覃总是忍不住去撕，撕破了好几次。
　　“哎呀，有倒刺就用指甲剪啊。”林天覃的妈妈蒋静仪看见他手上又冒出了两条新伤口，恼道：“跟你说了平时涂点护手霜，手不干就不起倒刺了。”
　　林天覃努努嘴儿：“哪有男生用护手霜的，给别人知道了该笑话我了。”
　　蒋静仪笑道：“怎么没男生用护手霜，你爸不就用吗？当年你爸追我，可不就是靠护手霜。”
　　林政有点害羞：“你别说了，给儿子说这些，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蒋静仪呛他一句，“怎么你敢做，现在还不敢让我说了？老夫老妻了，脸皮子这么薄。儿子，我跟你说哈，当年我和你爸上大学的时候，你爸就老是假装什么‘护手霜挤多了，给你一点’，然后抹到我手上，还帮我揉开呢，班里同学都……”
　　“咳咳……”林政突然平白无故地咳嗽起来。
　　蒋静仪笑他，说道：“好啦，知道你面子薄，不说啦……”
　　林天覃仿佛突然领悟了什么。
　　“妈，那你也给我买个护手霜呗，我也护护我这娇嫩的双手。”林天覃冲他妈摆摆手。
　　“成，我现在正好和你爸出去转转，顺便给你买吧。”蒋静仪挽上林政说道。

　　“球球，我跟你说。”林天覃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远在澳大利亚的黎晴。
　　黎晴是林天覃的发小，两个人是从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初中毕业之后，黎晴家里送她去澳大利亚读高中，她今年也正在准备大学入学的事情。
　　“我今天从我妈那里学了一招，她说我爸当年追她，是经常假装护手霜挤多了，抹到我妈手上，才接触上的。我让我妈也买了护手霜给我。”
　　黎晴敷着面膜，小声惊呼道：“可以啊你，胆子这么大。别到时候真上场怂了啊。”
　　林天覃道：“我还会怂？谁不知道我林天覃胆大包天！”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黎晴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口嗨厉害，事到临头就怂了。”
　　“这次才不会呢！”林天覃从床上蹦起来，双手握拳“这次我肯定敢！”
　　“那你要是不敢呢？”黎晴挑衅道。
　　林天覃果然上钩：“我要是不敢，我、我……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呀呵。”黎晴说道：“玩这么大？行啊。”
　　“那我要是做了，你也得满足我一个愿望。”林天覃提出了对赌。
　　“成，我先挂了，今晚上好好想想让你满足我什么冤枉，说起来今年coa的秋季新款有个包我还挺喜欢的，一会儿把链接发你啊。”
　　五分钟之后，林天覃点开了黎晴发来的链接。
　　“我靠，4300？这不得把我小金库全搭进去。”
　　林天覃为了保护自己的宝贝小金库，发誓一定要莽一次。

　　第二天的课间，林天覃从洗手间回来，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旁边。
　　“唉，这个天手好干。”他边说，边打开自己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大早放在里面的护手霜。
　　正巧从林天覃身边经过的陆子尧笑道：“你还用护手霜呢？”
　　“护手霜咋了？”
　　林天覃挤出一些护手霜在手上，非常“懊恼”地说：“我靠，挤多了。给你一点儿……”
　　他把手上的护手霜匀到陆子尧手上一点。
　　“我去，我可不要啊。”陆子尧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霜膏。
　　林天覃本想说“不要你就用纸擦了呗。”但猛然间，他想起了那价值4299元的秋季新款樱桃小包。
　　他火速抹匀了自己手上的护手霜，随即便抓住陆子尧的双手，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之后，便迅速地把护手霜抹匀在陆子尧手上。
　　“你干嘛！”陆子尧把手抽出来，林天覃的手又凉又嫩，被这么抓着，心里边怪怪的。
　　“我怕你把我的护手霜浪费了。”林天覃说完，把护手霜再往柜子里一塞，一溜烟儿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昨晚上就盘算好了，陆子尧的座位离储物柜很近，总有能用这借口给他抹上。
　　虽然计划得很好，但真的实施起来的时候，心里紧张得不行。那短短的三十秒，漫长到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