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云游终归人 20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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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住店。”一众白衣飘飘的人马在大厅张望，打头的人见没人，便吆喝起来。
“来了，哪家的队伍啊？”店老板从二楼下来，笑盈盈地应和，满面春风，一名风尘女子的样貌，慢慢悠悠走进前台。
“陆鸣风。”清冷的嗓音娓娓道来。
这个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瞥一眼声音传来的地方，那人已稳坐桌前。
“呦，陆仙长，这月第五回了吧？”拿腔拿调，尽是调侃之意。
“带徒弟历练。”
“是吗？这可比前几年勤快多了，你不是最讨厌带弟子了吗？”女子依依不饶，吩咐下人办理住宿，自己又跑到陆仙长跟前端茶送水。
“今日人多，多开几间。”陆鸣风没有理会，交代弟子。
“好。”
这间客栈是给仙人旅客开的，因为要修炼，不定会发生什么，便会与人间合作，只供仙人住店，店老板言语中也能看出不是一般人。
众弟子听出不对劲来，一个个便伸长了耳朵。
“您收好。”店老板又回去帮忙照顾生意。
“衣服，衣不蔽体，成何体统。”陆鸣风上二楼路过前台，还要拌嘴。
“我不归您管，少操点心吧。”
“顾若漓，你哥还在等你回家。”趁着弟子散尽，陆鸣风道出真正目的。
“是吗？我可没听说。”顾若漓满不在乎。
店老板，也就是这位名叫顾若漓的人，能与陆鸣风拌嘴的人，也只有她了。要说起她，可大有来头，本是掌管各仙家的家族小女，与陆鸣风的纠葛，被口诛笔伐到贬入人间，或者可以说是下凡渡劫，本居高位，却隐忍退位。
顾若漓的哥哥，也就是长子了，叫她下凡，她本就不适合仙界，她的心是向远方的。
开启人间生活，就开始流浪，大漠，盛世，凋零，她都曾见过。她也是因为见过太多人间，便想离开原来的地方，到期限时，该离开人间时，又要求留下，以助各仙家为名开店。
云游时，陆鸣风苦苦寻找，本就缺少通讯，一点一点耗尽力气，巧的是每次都可以找到这个不爱归家的人，许是心有灵犀。
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回去吧”。她每次在逃离他和被他捉之间反复。
她定居了，他从不下凡历练，带徒弟也是他最烦的事，改变就是，月月定时定点地来催她回家，他想让她回家。
安顿好弟子，陆鸣风下到大厅，观摩店里。店里的装修很有她的风格，一面最大的墙上挂的是一幅巨大的地图，店老板的云游图。她真的去了很多地方，陆鸣风每次都看看这面墙发呆，像是代入自己，他也去过，他也错过几处，是她定居后去过的，他错过了。
“你都去过那么多地方了，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我？”陆鸣风驻足良久，突然感慨一句。
“你每月都下来。”顾若漓在擦桌子，听见这句话，抬头笑了笑，给予回应。
“那不一样。”陆鸣风还看着那幅图，语气里有一些委屈。
顾若漓没有回应，干着自己的活。
他真的很想她，他们本是能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叫人好生羡慕，遭旁人嫉妒，终是敌不过口诛笔伐。
“仙长，晚些了，该休息了。”顾若漓看着陆鸣风还在，便提醒一声，看着他走了，又收拾残局。
今日住店人多，店老板也得和下人们一起住，进门便叫秋叶，不应，上床一摸索，便被拽着躺下。
“仙长搞夜袭啊，不太好吧。”顾若漓尴尬地笑着，手上用力想挣开，她被人环住。
“别出去了，会被他们看到。”陆鸣风压低声音，有些恳求的语气。
他很有心机，顾若漓叹了一口气，下了个结论，一次又一次用各种理由，把她留下，和他独处。
“陆鸣风，我不回去，你死心吧。”顾若漓准备再次劝退他。
“我们不聊这个。”陆鸣风埋进她的脖颈，有些委屈。
“那聊什么？”
“聊聊我们。”
“我们？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是我配不上你，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是我配不上你，你守仙道，仙风道骨，不辱师门。”顾若漓闭上眼，想着他们曾说过的语句。
“顾若漓，你哥哥允了我娶你。”
“仙长，天不早了，休息吧。”
“顾若漓，那些老头已经没再计较了，他们悔过了。”
“仙长，该休息了。”顾若漓不听。
“每次与你聊，都说不过一刻，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陆鸣风环住的手，用力了些。
“你看，我都去了那么多地方了，怎么可能还会只记得你一个人？”
“那这是什么？”陆鸣风抓起她的一只手，抓紧她的手腕，看着那个印记，“还不和我回去？”他在确认，确认这个印记，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没有骗他。
“这东西洗不掉。”顾若漓低下头，掩藏起自己，苍白的解释，毫无用处。
这东西，在仙界时，长子认可每一对仙侣，便刻下印记，自愿消除，一半消失，另一半也随之消失。顾若漓被指责不务正业时就随身带着手套。
“仙长管的也太宽了吧。”顾若漓终于想起反驳，也随之抽出了手。
“你哥哥病了。”
“我没听说。”顾若漓趁着间隙，挣开怀抱。
“你怎么会听说，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你在人间逍遥，你让你哥哥怎么办，不仅我，你哥哥也在等你。”陆鸣风有些生气。
顾若漓不说话，陆鸣风说到点上，也便不说了。
“老板，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一些弟子来与她告别。
“哦，路上小心。”顾若漓扒拉着算盘，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应。
“顾……”陆鸣风准备开口再劝劝她。
“我想回去了，你……”
“好。”陆鸣风的回答里满是笑意。
顾若漓没有说话，她在纸上进行。陆鸣风的回答简单，但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他等她想回家好久了。
“送你们，听说没有？”
“陆师尊把店老板带回来了。”
“什么店老板啊？哪个店老板？”
“还有哪个，就那个供咱们历练那个住店的老板娘啊。”
“那个顾……顾什么来着？”
“顾若漓啊。”
“唉，对对对，你们说她会不会当咱们师母啊？”
“应该不会吧。”
“可是，这么一说，顾老板也挺好的，配陆师尊也不委屈吧。”
“肃静！”大殿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使官终于发话。
“陆鸣风上到大殿。”
陆鸣风跪上大殿，等待着降罚。
“陆鸣风，私自带凡人上仙界，不允上报。”
“认罚。”陆鸣风认下罪名。
“天雷52道。”
“宣凡人顾若漓。”
顾若漓身着凤袍，金光闪闪，与凡尘中的顾若漓天差地别。
“一介凡人怎能身着如此？”使官大怒。
“您不妨重新念念我的名号。”顾若漓把玩着饰品。
“顾……顾若漓？！”使官终于发现不对。
大殿上重新开始议论纷纷，坐着的师尊们听到这一骚乱，也惊醒过来。
“二女儿！”大殿上稳坐的人有些慌乱。
“我哥呢？”顾若漓不想过多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尊上在休息。”使官给予回应。
“我哥在休息，就不好好跪拜我了？”顾若漓语气不善。
“顾若漓，你不务正业，好好的仙道都叫你荒废。”中间的师尊有些慌了神。
“荒废？不如我们比试比试？”顾若漓眼神锁定那个师尊。
识相的人都已经行跪拜礼了，都赶忙趴下，没人敢和她比试。
“那，顾……顾师尊，陆师尊还罚吗？”使官颤颤巍巍的声音打破宁静。
“罚啊，为什么不罚，该罚的罪还得罚。对了，他是什么罪来着？”顾若漓走上大殿尊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吊儿郎当地问。
“私自带凡人上仙界。”使官回应。
“凡人？凡人在哪呢？你吗？”顾若漓眯着眼看看那个浑身发抖的使官。
“我……我知道了。”聪明是保命的秘诀，使官叫人扶着退下，还嘱咐了别的徒弟，带走陆鸣风回自己的地盘。
大殿又开始叽叽喳喳，顾若漓看着众人跪拜，不理会，直奔大殿后门。大殿后的院子，是哥哥的住所，找哥哥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几年未归，这个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回来了？”哥哥早已在门口的柱子倚着，等着，身着白色，显得更消瘦了。
“嗯。”顾若漓看看哥哥病态的样子有些羞愧，低下头应着。
“大小姐脾气啊，一走走那么久，那么远。”哥哥笑着调侃。
“他说你病了。”顾若漓道出归来缘故。
“我病了，你才回来，我以为我死了，你才会回来。”
顾若漓不应，还是低头站着。
“或者，我死了，你都不回来。”
“错了。”顾若漓低声认错。
“歉应该和陆鸣风去道，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忙了点儿。你不归家，他也不归，你受的苦他都受过。”哥哥再没怨恨的意思，没有起伏地说着陆鸣风等待她的委屈。
“知道了。”
顾若漓赶到陆鸣风殿前，陆鸣风正叫徒弟疗伤、上药。
“陆鸣风，我哥叫我给你道歉。”顾若漓探头看看他，说明来意，大小姐还是有些拉不下脸。
“不用了，回来就好。”陆鸣风察觉她来，便叫徒弟下去，听着她别扭的所谓道歉，没有回头，笑了笑，看着自己的伤。
“嗯。”顾若漓看明白了，便上前给他疗伤。
绷带缠绕间，“顾若漓，我还喜欢你，你呢？”陆鸣风抬头看顾若漓，等着她的回应。
“嗯，过几日，等忙完，就成婚。”顾若漓把绷带打结，没有接着他的眼神，不过，给予了他想要的回应。
“顾若漓，你终于回来找我了。”陆鸣风笑着说，语气里却尽是委屈。
虽然以她哥哥为名，但还好，他等到了她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云游终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