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简的画 真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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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简小姐到了。”乔安娜撩开门帘，进来说。
安德莱德抿抿嘴，坐在原地没有动，只难掩欣喜地露出一个微笑：“请她进来。”
简姿态端正地走进了安德莱德的小客厅，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箱子，她热情洋溢地向安德莱德问好：“中午好，安德莱德小姐！”
安德莱德点点头：“午安，简老师～”
简放下手提箱后并没有落座，而是很郑重地向安德莱德道谢：“非常感谢您的礼物，小姐，我很喜欢那一套珍贵的颜料。”
安德莱德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一点小事而已，不足挂齿。要是简老师喜欢，我再送你一套更齐全、更名贵的颜料。”
安德莱德还记得，原著中描写的简爱的绘画是多么的精巧灵动。
那时她上高中，自习课时偷偷看书，被那文字描写的场面打动，于是忍不住拿出笔来，将那些描写简的绘画作品的片段誊抄在了本子上。
在三周之前，确定了自己未来的家庭教师就是简时，安德莱德就琢磨着要送她点什么东西作为见面礼。
珠宝首饰被最先提出又立刻否定掉，简本性的朴素约简和极强的道德，注定了她不会接受什么昂贵的珠宝，但寻常的饰品又显现不出自己的心意，而且送珠宝也有点太俗气了。
送衣裳，不清楚她的尺寸；送书籍，画蛇添足——直接给她的房间配一个小书架就足以；送笔纸之类的，算是工作用品，又显得太过生疏。
纠结了好几天，当她无意中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时，终于灵光一闪：简喜欢画画，那就送她颜料吧！
她下定决心，当天便派人到城里去，订了一套颜料。
现在看到简如此喜欢那套颜料，安德莱德不免有种自己的力气没有白费的欣慰。
而在简看来，自己的这位女学生一面因为自己的感谢而骄傲，一面又要表现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真像是一只做了好事的倨傲小猫！
她对安德莱德的好感就这么一涨再涨，再涨又涨。
于是她苍白的脸颊绽开一朵温柔的红晕：“安德莱德小姐，您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那套颜料已经足够啦！”
目光交汇，双方都对此感到满意。
“您喜欢画画，是不是？”安德莱德笑吟吟地问。
“啊，是的，”简回答：“不过我的画技粗疏，不过是平常里消遣着玩的，水平十分一般。”
安德莱德顺势便问：“那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去欣赏一下您的画作呢？”
“当然可以！”简道：“那我们是商量完您的课程内容再去看画，还是先看画儿呢？”
安德莱德平常做事总是倾向于按照计划完成，于是她虽然很想要看传说中的，自己期盼已久的简的画，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我们先来定下未来的课程吧。”
看过简爱的安德莱德对简爱有什么本事清清楚楚，但真的当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年轻姑娘，拿着学校开具的成绩证明，站在面前介绍说她可以教授两门语言、钢琴、绘画、缝纫时，安德莱德还是为此感到赞叹。
学霸！
太厉害了！
学霸本人显然也对自己连续好多次年级第一的成绩非常自豪，在介绍完自己的本领之后，面带笑容地向安德莱德补充：“这些科目，我在洛伍德念书时，成绩都很不错呢。”
安德莱德接过简递上的成绩证明，看了眼，非常捧场地赞扬她：“哇，您的成绩真是优秀！我们家能聘到您这样的家庭教师，真是幸运！这样吧，简老师，我在您年薪的基础上，再额外给您五英镑吧。”
“啊，这，这可真是...”简没有想到几句话的功夫，东家就给自己涨了年薪！但与此同时，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惭愧也涌上了简的心头：“我并没有干什么活，也没有做什么事...”
“那我也没有干什么活，做什么事，但是我却有钱给你发薪水。”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是啊，这更不一样，从劳动的角度来看，我配不上自己占有的这些钱财；但你却配得上——好了，你要是拒绝，就让我很不开心了。”安德莱德随口说了两句，强硬地命令这件事就此翻篇：“如果您觉得受之有愧，那您就快做一份教学安排出来吧。”
简于是飞快地和安德莱德定下了每天的课程，法语是必须的，钢琴也要学一点，这部分课程在上午，下午了，简会教一点“非常简单的绘画”——她是这么自称的，剩下的时间，就完全是自由的了。
每五天休息一天。
安德莱德对此感到满意，于是课程就暂且这么定下了。
谈妥了课程，安德莱德跟着简去了她的房间，简把她的画儿拿出来给安德莱德看。
那海中的溺尸的金镯子，那薄雾山峰旁几欲升天的精灵（安德莱德认为这就是精灵），还有那垂垂老矣的异世女王，哦，老天，安德莱德敢打赌，自己从来到这里后没有见过这样的艺术作品。
没有一种确切的绘画流派可以框定这样的画作，安德莱德想，她虽然是一个不懂艺术的俗人，但她能说出自己的喜好来，“我很喜欢您这样的画。”安德莱德仔细欣赏简的画，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漂亮的颜色，又补充说：“这样的，神秘诡谲、想象奇异的画。”
简的画使她想起了李贺，诗鬼李贺，那个文字冷艳的青年人。
“我读过一位异国诗人的诗歌，你的画给我的感觉和他的诗歌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想象力都很丰富，色彩也很浓烈。”安德莱德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怀念，她的灵魂毕竟有二十八年都是在那个遥不可及的国家度过的，偶尔的思乡之情总会让她一阵一阵难过，她毕竟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是哪一位诗人呢？”简顿时来了兴趣：“我可否从您这里借到他的诗集呢？”
“是一个一千年前的赛里斯的诗人，他叫李贺。至于诗集，我都忘记了自己读过的是哪一本了，或许我根本就不是在洛伦蒙特读的书，要叫你失望了。”安德莱德的眼帘微微垂下：“不过呢，你们还是不太一样的，他的诗歌太绝望、太抑郁了，你的就很...很童话——像童谣中的神奇世界一样。”
“这样吗？”简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小姐的心情低落下去了，或许那本诗歌和她的什么伤心事有关？心里这样推测着，简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您要是喜欢看我的画儿，我闲暇时间了再为您画一些——就用您送我的那套颜料。”
安德莱德闻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就谢谢简老师了。”
真是讨厌啊，这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安德莱德想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但每次出现点什么东西触动了她思乡的情肠，她整个人都会被灰蒙蒙的忧郁笼罩住很久。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安德莱德移开自己的目光，小跑了几步离开简的房间，深深吐出一口气，只留给简一句话：“明天记得按时上课。”
安德莱德慢悠悠地走回了二楼，就见到达斯克太太双手捧着一个木盘站在小客厅的门口，似乎在等她。
“姆姆！”安德莱德在走廊中远远地就看到了她，于是加快脚步，噔噔噔地快步走了过去，目光看向她手中的木盘：“这是...？”
木盘中放着一封信。
但看其样式，并不是她的生父平常惯用的给她寄英镑的信封。
“小姐，”达斯克太太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解释说：“这是老美伦耶公爵夫人——也就是您的祖母的来信。”
安德莱德的生父美伦耶公爵一直没有结婚，所以美伦耶家的女主人一直都是他的生母，对外，公爵也继续让母亲使用着公爵夫人的头衔。
对于自己的这位实际上的祖母，安德莱德并没有什么印象，有关她的所有信息都来自达斯克太太的口头描述，长到八岁了，她还没有见过祖母。
“嗯？”安德莱德走进客厅，达斯克太太将木盘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说着，安德莱德将信封取出来，拆开，做工精美的信纸上有着镂空的花纹，还撒了一点金粉，确实是很有公爵之家的派头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简单的问好之后就直入主题：简夫人将在这个圣诞节带着她们三姐妹前往老美伦耶公爵夫人的庄园做客，到时候会给她们准备礼物的，希望安德莱德不要害怕。
用词很简单，也很温柔，安德莱德竟然从这些词汇中看出了某种慈爱——这是真的在把她当小孩子去哄了。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见安德莱德看完了信，达斯克太太才开口：“夫人说要请您去做客，您可能得在这一个月之内好好补一补礼仪了。”
“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简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