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现实世界 回家，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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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倒是俞可先行醒来，她起身瞥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林景行，他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的，头盔下刘海的阴影遮着眉毛，倒是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多了一份安静乖巧的感觉。俞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在他脸颊上戳了戳，“...果然，还是小时候的脸嫩多了...”
她又发了一会儿呆，盯着林景行的脸出神，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怪物嘛...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啊...”她说着，算了算时间，“看来...你是那个最受欢迎的宝贝了...”“叮咚——”手机里传来一个消息提示音，俞可扫了一眼，起身打开了房门。
......
“小可...那个我给你坦白，我...”俞可刚坐上沙发、打开电视，某人就抱着一大袋零食，一脸讨好地凑了过来，俞可没有理他，却径直点开手机的微信界面给他看，“我哥说快过年了，要我回家一趟，你去不去？”“我...”林景行一时没反应不过来，“你不去的话，就去Z市陪陪你师父吧...”
“我去啊！为什么不去！正好...我在J市还有点事情...”林景行抢过话道，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身旁人一眼，正要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重新规规矩矩地坐好，将手里的零食放到了桌上。
“....小可，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父母，很早很早就想了....但是我还是怕给你带来困扰，有些事情你不应该掺和进来....”他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眉眼间似乎满是疲惫，“你难道不想通过游戏找到事情的真相吗？不然凭你的能力，不可能只是个月入小几千的普通小警察，这种没有下限的破游戏不值得你玩这么久.....是吧？”俞可转过脸去看他，对上了那一双盛满复杂情感的眼睛，随后放松地笑了笑，低头打字恢复消息，决定道，“好了...下周出发吧...他们也很想我们了....”
......
“爸妈，哥，我们回来了！”俞可刚推开没关紧的大门，手里的行李就被人抢了去，“好嘛，行李都不给我妹拿，你这是个什么事啊！”下一秒卢泽涛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林景行随后满头大汗地推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挎了一个袋子，听见好像有人喊，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来，“啥...啥事？”“你...你怎么？”卢泽涛看着他呼出的白汽和脸上的汗，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唉哟，快过年了，J市最近管得紧，车子开不进来，我们只能停在街口外....话说这门口的石子路怎么还没有修啊，这都成老古董了...还有这空气质量，不是都禁烟火鞭炮了么，怎么还是这么呛人....倒是这门口挂的大红灯笼啊，有那味了，不错不错....”林景行卸下了身上的背包，絮絮叨叨地说着，随后抬头看向愣在门口的卢泽涛，“大哥啊，看着干嘛...帮帮忙哇...”
后者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帮忙把行李拖进四合院，“你们这是...”卢父和卢母也并肩走了出来，见到门口忙碌的几人，“哦...我和小可说好了，回来住一段时间....本来想是一个惊喜的....”“是惊喜啊！家里人齐了能不是惊喜吗？”卢母笑道，拉过一旁的俞可，给卢父一个眼神，“你们几个大男人负责搬东西昂，小景的屋子也还留着，好好整理整理！我跟小可聊天去了...”
“唉不是....怎么就做起苦力来了，我这双手可精贵着呢....”卢泽涛还想挣扎一下，却被自家老爸一巴掌打在后脑门上，“臭小子！也不学学人小景过年还带人回来，还精贵！...再精贵也比不过我未来外孙精贵....还杵着干什么，还想让你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动手吗？！”林景行突然被call，憨笑着挠了挠头，卢泽涛没好脸色地瞥了他一眼，“不是爸，我记得我妈刚刚说的是‘几个大男人’，您也算大男人吧？”“你小子还敢还嘴！”卢爸眉毛一拧，一个巴掌就作势扬了起来。
林景行站在原地看着，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记忆不设防，像是一颗子弹击中视野，随后又像水波纹一眼圈圈荡漾开来。眼前的场景似乎变换成了某个冬日，同样的时间，在同样的位置，刚上初中的自己右手牵着还在舔糖葫芦的妹妹，右手牵着大黄，三个都穿着一身棉袄，圆圆滚滚的像是冬天换毛期的小麻雀，他抬头朝着眼前的人笑着，可场景像是加了滤镜，逆着光总是看不真切....
他还沉浸在在怀念中，直到卢泽涛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喂，你小子怎么回事？我妈都拉着小可看你小时候的丑照了，你还愣着干嘛？”
林景行一个惊醒，连忙将手里的行李递给眼前的卢泽涛，一个飞身就朝着后院跑去。卢泽涛看着他一骑绝尘的背影，皱着眉摸了摸下巴，“跑这么快，难道真的有什么秘密？”卢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又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嘛...有点秘密正常，何况当年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终止了这个话题，“算了算了，待会儿再找他算账，合着我就是当了个免费苦力....”卢泽涛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边吐槽边拎起了行李，朝着西厢走去。
“...小林这孩子，看着每天笑嘻嘻的，其实心思挺重的....唉，也不怪他，那件事情...”房间里，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卢母递给俞可一本厚厚的相册，原本拉着家常的声音却越来越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俞可从有些泛黄的老照片里抬起头，眉头紧锁，“这个...”卢母垂下头，用一种极为眷恋又慈爱的表情地摸了摸照片里童年时勾肩搭背、满脸笑意的林景行和卢泽涛两人。
突然，“嘭”的一声，门被拉开，“沈姨！”林景行喘着气冲进门里，直直对上沙发上两人的视线，一个似乎眼里含着化不开的情绪，一个眼里却是略带审视，他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圈，又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姗姗地开口，“我...我就是听说我的丑照被翻出来了，那个....为了保留一点我的面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林景行说着，扫过两人的脸，赔笑着鞠了一躬，“两位接着聊，在下告退了...”
“等等...”一道声音却在他正要迈出门的腿之际响了起来，俞可看着他垂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小可，我错了嘛...我不该打断你们的对话的...”
俞可盯着他阴在黑暗中的脸，说不上来什么情绪，但总觉得心里很堵、憋屈得慌，想要大声发泄一通，但看着他们的脸，又突然觉得为什么要朝着这些护着、爱着自己的人发脾气，没有必要。
眼里的戾气消了一点，俞可缓了语气，合上那本相册开口道：“妈，时候不早了，我也有点饿了，我们去厨房做饭吧...”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起身，罚站在门口的林景行蓦地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缓缓变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没等卢母答话，他又换上了那张笑脸，笑嘻嘻地凑过来道：“小可，你不知道，我们年轻美丽的沈女士的手是用来弹古琴的，可不是用来碰柴米油盐的~”卢母听了他的话，笑着作势要打人，“你小子...嘴还真是跟小涛一样，碎得狠...”又转头温柔地向俞可解释道：“小可宝贝，是这样的...妈妈年轻时身体不好，碰不得油烟，只好辛苦你爸爸他一个白天上班的，晚上回来做饭了...”
她说着，敲了眼墙上的时钟，“哎呦，都这么晚了啊，他们应该菜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快去吃吧！”卢母脸上浮现出一丝少女独有的娇憨，她笑着拉起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小可和小林，都是我们的家人，不容置疑的，是吧？”
两人的视线随着交握的手对上，下一秒又弹开，“嗯...”俞可用将目光投向天上火红色的晚霞，低声应道，却不知他的目光也在偷偷观察着她，似乎是因为听到那个回答，一丝不明显的红色趁着天边晚霞爬上了林景行的脸，很完美地掩饰了这时的心跳如擂。
天色渐暗，等三人谈笑着归来，俞可就闻到飘出的饭菜的香味，一进门，圆桌上的的确确摆满了做工精美的菜肴，琳琅满目的同时也是色香味俱全，围着围裙的两个大男人在忙碌着将厨房里的菜搬上桌，卢泽涛擦了擦鬓角的汗，见了林景行那张笑得幸福的脸，就再也忍不住了，“好哇你，我们两个在这里忙得前前后后的，你倒好，躲到沈女士这里撒泼赖皮！好好好，放心，这次没做的，下次一定要你补上！”
“唉！大哥哇，我亲爱的大哥啊，我这刚回来，过年跟丈母娘聊聊天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对象回来让我岳父岳母高兴高兴哇~”林景行很自然地躲在了卢母身后，像是个调皮的孩子，向对面的人做着鬼脸。“你！”“唉，我插一句啊...”这时，卢父解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小林这话虽然皮....但是说的很有道理啊，不管是女的还是男的，大过年的，总得带个对象回来吧....就算是假的也好哇，你知不知道....”
“唉唉唉，好了哈，大过年的，就不说这种话了，都坐下，吃饭！尝尝我们卢大厨的手艺进步了没有~”卢母招呼着几人坐下，圆桌上卢泽涛和林景行又来回掰扯了几句，被卢父一左一右拍了拍脑壳之后，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众人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聊着那些所谓的“童年囧事”，然后拍案大笑的永远都是卢父卢母两夫妻，总之，众人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俞可面前的碗上的菜也是一阵接着一阵，一吃完就有人夹来菜，几乎没有空的时候。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众人又围坐在一起打开了电视，俞可被围在中间，体验着第一次和自己的亲人们过着阖家团圆的日子，心里暖烘烘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发愣，手里倒着一杯一杯的酒，直喝到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意识也开始延时。
然后从厕所回来后，一时间放空没有听清他们的话，就被突然偷袭亲了一口，随后在爸爸妈妈的鼓掌起哄声以及哥哥的暴跳如雷中，熏红着脸反应过来，捂着被亲的地方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
“好啦好啦，大冒险输了嘛~没事，小可宝贝也来吧，我们一会儿再一起搓个麻将~通个宵！”沈女士捂着嘴偷笑，用手肘碰了碰自己老公，然后反手摁住自己快要跳起来的儿子，俞可看了眼旁边脸红得像熟透苹果一样的林景行，以及桌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表情丰富的众人，酒醒了几分，她放松了身体，扬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绵绵细雪，在屋内嘻嘻哈哈的笑声中，不可名状的坚冰在无声中缓缓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