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机械之心（5） 记忆中的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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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结束后，屏幕上的监控录像恢复了原样，监控视频里，林景行扶着满身是血的“俞可”，扶着墙站起来，后者脸上灰扑扑的一片，还有爆炸后的残灰，但好在精神气倒是不错。等后者恢复地差不多了，“俞可”便甩开了他的手，“行了，我自己会走...”她说着，“还是先去看看地图的线索吧...”
林景行还想再扶，却被她一个回头眼神劝退，“...好吧，小可...那你自己当心...”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俞可”回头道：“哦对了...如果这里是以前的公司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未来的我们，去画那张...地图？”
“对哦！如果这里是时空回溯，那么我们就应该提供原来公司里出现的地图！”林景行也反应过来，“还有纸笔...哦，我知道有个地方！”他说着，带着“俞可”朝一个方向走去。不久后，他们出现在那个废弃的手术室，一推开门，两人就被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熏得捂上了鼻子，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气味，两人对视一眼，才抬步进入那个房间。
周围四散的器械还是老样子，层层围住中间的病床，只不过周围多了几个装有福尔马林液体的透明玻璃大瓶子，里面还装了人体的器官。林景行捂着嘴咽了一口口水，瞥了眼病床旁手术刀上还残存的血迹，“看来，这里还是董事长妻子的...分尸地啊...”他说着，突然发现那些所谓的医疗器具都好像在慢慢移动，红色的指示灯就像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而移动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们眼下所处的位置，林景行眼疾手快地拿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胡乱翻到最后的空白扉页，飞快地撕下。
随后与“俞可”对视一眼，两人连忙朝着来时的方向逃跑，“快！把地图画下来！”林景行将纸和笔扔给她，“我去引开那帮电子怪兽！”他说着，就向另一个方向奔去，身后是一干奇形怪状的医疗机器人，张牙舞爪地追。
“俞可”伸手接过纸，拿来时却发现自己手上未干的血迹沾到了纸的右上方，她胡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抓起笔开始回想脑海里的地图，然后下笔。
“怎么样了？”林景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解释道，“哦...那帮电子怪兽级别不高，属于人工智障的范围，甩开他们挺容易的...”“俞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画完的地图拿给他看，“嗯...我看看啊....总觉得还少点什么，哦！我知道了，笔给我！”他拿起笔，在某个转角处添了小小的一个分叉点，随后满意地点点头，“唉...我就说这个点，有种画龙点睛的感觉，啧~原来是出自我手啊...”
“俞可”的眼神有些嫌弃，但好歹没明说，“那...我们的任务，什么找到机械之心，逃出去的，怎么弄呢？”林景行将地图折成小块，塞进了那个幸运福袋中，“机械之心？嘶...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我们现在的身份也是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吧...”他一字一句道，“你是说...”“俞可”看向他，脸上有点出乎意料，“对啊...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景行点了点头，将幸运福袋放在最开始发现它的地方。
“你要...自杀？可是...万一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就...”“俞可”皱着眉看他，似乎是不解他如此疯狂的想法，林景行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哎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反正又不是真死，试一试就知道了...”林景行说着，“唉...那我先来吧~”他拿出从医疗器材那边顺来的小刀，对着自己的小腹就是一送，血水顿时涌了出来，“滴——”一个声音从他的小臂处响起，上面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蓝色血条，而上面标志的血量正在飞快地下降，“检测到身体受损，请尽快到医疗中心接受检查...受损程度增长中....60%...80%...”。
“你...”“俞可”看着他逐渐变白的脸色，血水还在汩汩地冒出来，林景行的嘴角也开始淌血，他等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没等到想象中的副本通关，“嘶....难道，我的猜想错了？还是...机械之心，还得现剖...”
他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警告声，“警告，警告！身体严重受损，受损程度97%，请及时....”突然，电子播报声仿佛收到电流信号的截断，系统播报的声音开始变得诡异沙哑，女鬼尖锐的笑声似乎有响了起来，“恭喜...玩家..找到......机械..之心，顺利.....通关....副...”最后一个“本”字还没出来，眼前的视线就猛得一黑，系统的通关提示跳了出来。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机械之心》副本~
剧情解说：什么，您问机器人为什么会流血？本公司出品的类人体打工型号机器人，拥有您的全副基因链，以及您的思想和感情，绝对不是物理意义上低等的人工智障哦~当然，还在打工的“您”是绝对不会产生自主意识的（ps.有的话公司会第一时间铲除，请您大可放心~），也不会知晓以上所有绝密合同里的所有信息。此外，本公司还特别服务替身情人、完美家人等项目，价格优惠，活动多多，欢迎新来客户前来购买~
温馨提示：请玩家查收本次副本的丰厚奖励
亲爱的玩家，下回再见~】
俞可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脚齐全、毫发无伤，她将视线转移道手里还握着的那块六筒麻将，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什么，再度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果然变了。
映入眼帘的空间是纯黑色的背景，上面满是一连串的编程数字，淡蓝色的数字链跳动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可姐，你来了...”身后的声音响起，俞可几乎都不敢回头看，她手里的麻将已经随着场景的变换消失了，她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掌心，再次为自己做了回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回头。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是奶呼呼的娃娃脸，头顶上永远有着一撮呆毛，曾经出现帮助自己通关副本，曾经扮鬼脸逗笑过伤心失意的自己，也曾经在自己脑子里嘤嘤嘤地哭个不停。
俞可其实早就想好了一堆问题，但是很奇妙的，当本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记住的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对面的少年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局促，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是不是很丑啊...我就说这个3D投影总是把我的脸拍圆，其实我也不算胖吧...谁叫我肉都长在脸上了呢，唉...下回我一定要给它装个美颜滤镜...”少年说着，略显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看着俞可的方向，工工整整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啊可姐，是我一意孤行跟他签了协议，把你的记忆封锁起来的...”他的眼里满是歉意，弯腰向她鞠躬，俞可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我...当初到底是怎么了？”少年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什么痛苦的片段，他闭上眼开口道，“那时...可姐你正在接受他所谓的‘共情’感官...说白了，就是将一大堆陌生人的痛苦记忆往你脑子里塞...那时，你被关在一间实验室里，被动地接受着记忆，每天都有人做实验观察报告......”
他只是单单说着，俞可就仿佛感觉自己被狂塞记忆后，被他们捧上高位后，目睹以往的种种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情绪的离去，只留下一具空无所有的躯体般，眼睁睁看着意识一点一点溃散，却无能为力地无助和痛苦，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姐，你那时...你那时被困在实验室里，我检测到你的自主的意识时有时无的...所以我才，我才...”眼前的少年说着，再睁眼时眼眶红红的，他不忍地垂下视线，似乎是不敢与她对视，俞可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手脚一阵冰凉，全身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双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俞可将手放置身后，攥紧成拳，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没事，我不怪你....但是，你也不能把自己也赔进去吧...”“这个啊...”少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是可姐，我已经用电脑算过了无数遍可能了...如果我能代替智脑，我至少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程序一点点渗透它，让它用我的思维好想法去做事情；可如果我没有选择代替的话，就凭那时智脑对你的影响...我们最后可能，一个都活不成，都会被智脑的能量吞噬...”
俞可听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脑中闪过空白，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这样啊...那你现在...”“还好吗”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突然打断，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满是焦急，他抓起俞可的右手，将一个东西放在她的手掌心，“可姐，对不起...我的时间不多了，以后我留存的意识就要消散了，留下来陪你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系统了...这是智脑最高阶层的芯片，我已经开通这个秘密账户很久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希望可姐能顺利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有，可姐，作为你的弟弟，请你不要为我难过，以及真心祝福你未来一定要幸福啊......”
话音刚落，少年便乖顺着闭上了眼睛，身影如同沙子一样慢慢散去，“等等，等一下...思宁！”俞可刚刚才见到的人，还没好好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就看着眼前的虚影消失，忍不住冲上前去拥抱最后的片刻，可结果却是她一人跌坐在地上，怀里早就没了人影。
眼角滑下一颗豆大的眼泪，滚烫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握紧了掌心的那枚芯片，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惜，俞可还是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视野里骤然被泪水模糊。
他们说人死前，会把生命里发生的重要事件回溯一遍，在抬头的某个瞬间，俞可仿佛看到了那段走马观花的记忆：从孤儿院初见时的灿烂笑脸，到上学逃课时调皮机灵的笑脸，再到电脑桌前提前完成任务的骄傲笑脸，再到最后微笑着祝福自己幸福的笑脸......那些少年脸上独有的，天真无邪的笑脸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镜面，褪去了世间所有最美丽的色彩。
她跌落于自己记忆的深处，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