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开出小花花》鹿也惊呆

9、第 9 章 诈骗、转折

　　——我都急疯了！她却还在萌萌的提问？

　　——遭了，被她发现了嘛？

　　石头开出小花花：我发现她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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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桂花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疯狂震动。

　　是银行打来的。

　　“喂，是麦桂花女士嘛？我行检测到您近期有一次大额支出，请问是本人操作的嘛？”

　　麦桂花愣了一下，“大额支出？”

　　“对，看到您刚才向海外转账了一笔八万元的汇款。”

　　“没，没有啊……”

　　“……没有是吗？方便尽快携带身份证及相关证据，来我行柜台核实确认嘛？”

　　“好……”

　　麦桂花挂了电话，脸色下次，手都在发抖。她全身发麻。八万元、海外、汇款……这些词汇她都懂，但是放在一起就是一个恐怖的现象——诈骗。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

　　“怎么了？”方暝看到她脸色一下子白了，整个人慌张无措像是傻了。

　　“我，我好像被骗钱了。”

　　“什么？怎么回事？”

　　麦桂花提起精神，把刚才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方暝听完，见她一副无措的样子，第一时间安慰她：“你先别紧张，先在软件上冻结你的账号。现在银行早就关门了，我们先去报案。明天一早再去银行。你别急，先冷静下来可以嘛？”

　　“好。”麦桂花拿出手机操作账号冻结。她六神无主地操作着，手滑了好几次。

　　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低落在屏幕上，影响了操作，手机一直在打滑，显示失败，越急越失败。

　　手机被方暝拿走，他抹了一把上面的眼泪，帮忙操作起来。

　　麦桂花从手机被拿走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思绪，只剩一具骨架在站着。

　　八万，这是她专门用来存稿费的卡号。从毕业到现在，几年间所有的积蓄啊。要是全部都没有了，没有了……她简直不敢想。麦桂花的呼吸都在发抖，喉咙酸涩得比她吃过的所有橘子都要酸，她都快说不出来话了。

　　方暝冻结好账号，抬头看到麦桂花整个人已经恍惚了。他倒了杯水让她喝完，“好点了吗？现在回去拿身份证，我带你去警局报案。”

　　凉水下肚确实感受好了一点，但思绪清楚的代价是更加认清了现实。麦桂花一言不发，行尸一般走了回去，拿出证件，跟方暝一起出门报案。

　　方暝直接按到负一层，拉着她去坐车。麦桂花失魂坐在副驾驶上，方暝也没多想，替她系好安全带就出发了。

　　两人来到最近的警局，花了半小时报案。负责网络诈骗的警官听完整个事件，说：“这是非常典型的一起网络诈骗。嫌疑人伪装身份，在网络上找寻目标，然后通过各种理由，给目标对象发出海外链接，让他们自己补充账户信息。”

　　大概是已经有了预期，听到警官这么说，麦桂花反而比想象的镇定。

　　只是她的镇定不算高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整个人灰扑扑的。

　　方暝问：“被骗的钱可以追回来嘛？”

　　警官：“这笔钱倒了几次，又是一个海外账户，锁定困难。”

　　潜台词：找不回来了。

　　麦桂花叹气，腰背又矮了几分。

　　警官：“不过你们不要难过。先来这边坐一下，我们会让同事追踪这笔钱款的去向，尽量挽回损失。”

　　方暝拉着麦桂花在等候区落座，细心的女警递来温水，陪在她身边沟通安慰。

　　女警：“今年多大了？”

　　麦桂花：“26岁。”

　　女警：“毕业也有几年了，能攒这么多钱说明你很厉害啊。”

　　麦桂花：“……”

　　女警：“你还年轻，以后赚大钱的机会多的是，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想不开，做不好的举动。”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麦桂花真的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她忍不住想，自己怎么这么笨！辛辛苦苦的赚来的钱都顾不住！被骗了一点预警都没有！

　　她本来就差了。现在因为这件事，感觉自己真的太差了，怎么会这么差劲！那么大一个人，脑子跟白长了一样，那么容易就被骗钱了！

　　麦桂花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沾沾自喜的嘴脸，就觉得羞耻得不行！有点成绩了就忍不住，一点都不稳重！

　　方暝跟警官去描述情况的时间里，麦桂花就这样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里里外外把自己审视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她就是一个废物。

　　方暝出来以后，就看到一个心如死灰的麦桂花。

　　他走过去，蹲在麦桂花面前：“已经备案了，你放心，警官他们会努力帮你找回钱的，咱们回去等好消息，好嘛？”

　　“嗯。”

　　警官送两人出门，麦桂花先上车坐着。警官看她那样就觉得典型，怕她出事。拉着方暝到一边叮嘱起来：“你女朋友的状态很不好，这几天多盯着点，别让她做傻事。很多人被骗了第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来，过激做出傻事。你多宽慰宽慰她，才八万，都还年轻，以后肯定能赚回来的。”

　　方暝担心得看了眼麦桂花，也没心思纠正警官称呼上的错误，只答：“好的，感谢您。我一定会好好盯着她的。”

　　警官：“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方暝留了电话，带着麦桂花离开了。路上方暝拐弯找了个配钥匙的小摊，跟麦桂花拿了她家的钥匙。

　　麦桂花没下车，坐在副驾驶上取钥匙。等把钥匙给他以后，才后知后觉问他要做什么。

　　方暝站在车窗边说：“怕你出事，来不及开你的门，这段时间，我备一份你家的钥匙好吗？”

　　麦桂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其实想告诉方暝，自己不会干傻事。毕竟当初父母去世，她都能熬过来，被诈骗这件事于失去父母而言，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而且回来的路上，她虽然一言不发，但警官的话她都有听进去，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但一大长串话说出来，又太麻烦。麦桂花索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钥匙店老板跟方暝说着话，麦桂花却在想后续的事情。

　　钱大概率是追不回来的，但是生活还要继续。目前手头上现有的钱扣掉房租、日常开销，根本撑不到两个月。平台小号已经不能用了，大号现在更是冷却状态不适合开启。不能通过约稿赚钱，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一份相对正式的工作，且至少要能维持三到六个月左右的时间。

　　想到这里，麦桂花又叹了口气。她从毕业就没有上过班，空窗了那么久，会有企业要她嘛？她都能想象得到面试的时候对方会问什么。

　　——为什么空窗那么久？空窗的时候是做了什么？

　　——既然空窗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决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麦桂花越想头越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都要炸了。

　　“喝点水。”

　　麦桂花皱着眉，闻言一松，方暝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瓶水。

　　方暝：“还在想被诈骗的事情？”

　　麦桂花眨眨眼，不想说话。

　　“别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暝知道自多说无益，但眼下只能这么安慰她。钥匙店老板复刻好了钥匙，叫他去拿，麦桂花空下来没事干，索性喝起水来。她一口一口喝到了家，刚好喝完。

　　楼道里，方暝放心不下麦桂花，留着她说话：“花花……”在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中，麦桂花率先开口：“谢谢关心，我会调整好的。”

　　她都这么说了，方暝心有担忧，也只能回了句好。

　　麦桂花用仅存的思绪和意识维持自己的日常行为，洗了澡上床后，关了灯逼着自己睡觉。不知道躺了多久，麦桂花忽然睁开眼。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她只要想到自己往昔努力一招东流就憋屈的心痛不已。万分悔恨的情绪几乎要把她的心涨破了。

　　“呜……呜呜……呜……”

　　麦桂花忍不住哭了，越哭越伤心。明明理智告诉她作为成年人要冷静、要稳重、遇到事情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她真的无法冷静，即便在外人眼里控制住了情绪，但是一旦到这种深夜，她就无法控制。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父母过世那段日子她常常在深夜里偷偷哭泣，第二天起来枕头都是湿的。那时她总是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在她眼里，成年人是很少哭泣的，就算哭，也会掩饰的很好。时隔多年，她在生理年龄上，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了，可一遇到稍微大的波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麦桂花感到眼泪正顺着眼角往下流，她甚至听到了眼泪滴在枕头上的细微声响。挫败、后悔心理快要把她撕裂了。身无分文、工作没着落、房租马上要交、所热爱的绘画也被拉黑排除……所有的所有都把她往死路上逼，她还有机会吗？她该怎么办？

　　这一关好难，麦桂花觉得自己真的跨不过去了。

　　她的人生，怎么会失败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