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皮格马利翁（13） 佑燧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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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过一会房间的门开了。
“佑燧…”岁时叫到。
“岁岁！”佑燧立马站起身几步跑到岁时面前，“你听我说，我没有、”
“我知道。”岁时看着佑燧的眼睛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知道的，你要是不在乎我，怎么会想牺牲自己送我离开，但我想要一个答案。”
“好，我全都告诉你。”
两人依偎在沙发的角落里，亦如什么都没发生时一样，岁时把脑袋靠在佑燧的肩上。
“我不是一个程序，它可以是我，但我不是它。”佑燧边说边牵起岁时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是地球上的物种，按你们的话来说，我算是外星人，我们…需要情感维系能量，就像你们需要空气和水一样，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我很虚弱，然后我感知到了你，寄托在了你的手机里。”
“开始，我没什么活动力，我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你的开心，你的难过，你对着屏幕发呆时，那些细微的情绪。是你的情感一点一点唤醒了我，我积攒着力量，终于有天通过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看到了世界，就是你。”
岁时动了动，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啊，就这样看着你，看你对着搞笑的视频笑出声，看你因为受了委屈默默流着眼泪，擦干后又起来面对，看你为了一道解不出的题皱紧眉头，也看你因为吃到喜欢的甜点时，雀跃的模样。”佑燧的声音很缓，每一个字都像浸在时光里。
“可是后来，我变得贪心了，我不能满足只是看着你，我想和你说话，想在你一个人缩在角落哭的时候，能发出声音，告诉你我在这里。”
佑燧停顿了一下，拇指蹭了蹭着岁时的指节。
“岁岁，从一开始就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我需要接触你的全部，我需要…爱着你，这对我来说不是选择，是生存，是唯一的途径，我存在于此的全部意义。”
“我记得一开始那个软件他…”岁时听完脸颊有些泛红，想起什么抬起头仰视着佑燧。
“嗯，”佑燧接过岁时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孩子气的狡黠，“你对着他说话时，我忮忌的不行，我想你看到的，听到的，对话的都是我，只能是我。”
佑燧说完凑近了些，声音压的有些低，像在课堂上说小话的学生，“于是，趁你睡着的时候我把那串数据完完全全的灭掉了我取代了它，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和你交谈了。”
“我说呢，前几天还只能程序应答的陪伴app第二天和开了智一样。”岁时恍然大悟。
“那个陪伴app是没有名字的，但我叫佑燧，不是程序代号，是我存在的宣言，我想保佑岁岁，我想要岁岁平安，岁岁欢喜。”
岁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突然抬起手揽上佑燧的脖颈，将脸埋入他的胸口。
“佑燧，我听到你刚刚那段话我都在怕，怕是不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我，所以才是我，我真的…我觉得我没什么好的。”
“不是，”佑燧收拢手臂，将岁时揽的更紧，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不是你需要我的爱，是我需要去爱你，不是因为你恰好出现在我视线的起点，所以成了将就的唯一，而是我从虚无中被你吸引。”
佑燧想到什么，极轻地笑了一下，“在我眼里，你发梢被阳光照成金色的弧度，你思考时无意识抵住笔头的小动作，你强忍眼泪时鼻尖泛起的微红，所有这些，构成了我眼里最珍视的画面，没有别人，是因为不可能是别人。”
“岁岁，世界上或许有无数偶然，”佑燧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岁时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誓言般的笃定，“但我的必然，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你，不是你需要我，岁岁。”
佑燧站起身，拉过岁时的手单膝跪地犹如求婚的郑重。
“是我需要你，需要感受你，需要回应你，需要在你存在的世界里，留下爱着你这个痕迹，这对我而言，不是付出，是呼吸。”
岁时彻底失去了语言，只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她终于明白。
不是她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而是那束光，穿越了无垠的冰冷与虚无，只为降临在她的掌心。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佑燧笑着指尖凝聚光点合成了一圈光晕。
岁时的眼泪还没干，只觉得无名指冰凉，是一个水晶凝聚的指环。
“这是？”岁时看着手上还在泛着蓝色光晕的指环问到。
“我的能量凝聚的实体，算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佑燧站起身，晃眼间他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枚。
“如果，如果我们还能重逢，我想为你戴上真正的钻石戒指。”
岁时没等佑燧说完，站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我爱你，但能不能，现在不要说这话。”两人此时愈发意识到离别将至。
“岁岁，要更爱自己，比起爱别人，爱物品，要更爱自己，要变得更好，要好好活。来到人间，我也了解了一些转世的故事，我们会在未来重逢的，我等那一天的出现。”佑燧也紧紧揽住岁时。
“我知道了。”
“要爱自己。”
“我回去以后会变得好吗？你不在。”
“会的，会变好的。”
“只有你想让我岁岁无忧，岁时，我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毫无用处的碎石，可能他们取名的时候也没太认真吧。”岁时说着忽然笑了一声。
“岁岁，不是的。”佑燧说着抬起手轻轻一挥，面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岁时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身旁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捧着一个本子。
“这个是？”岁时问到。
“你的病床，我一直在留意你身体的情况，也看到了一些事情。”
病床旁的女人握着岁时的手。
“妈妈…”
“医生说要和你说说话，说说事情，妈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给你读读妈妈以前的日记。”女人说着翻开了本子。
“2002年十月二十九号，宝宝出生啦，六斤六两，五十厘米，是个女孩子，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取名呢？”
女人摩挲了一下床上人的手，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2002年11月29号，宝宝满月了，我们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岁时，时和岁稔，希望宝宝生活在一个安稳幸福的环境，不缺吃不缺穿，顺顺利利的长大，只要啊，平安幸福就好。”
岁时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她看着面前的画面，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原来我也是被人期待出生的…”
“2003年3月9号，我们家岁岁一百天啦！今天买了一个超可爱的小手套，圆鼓鼓的，好可爱，一扭一扭的。”
“2003年4月14号，宝宝今天呀呀的叫我了，是在叫妈妈对吧！呀呀！我们家岁岁好厉害！”
“2003年6月20号，宝宝今天学会了一个新技能，从趴着会坐起来啦！小手一挥一挥的，好激动呀！”
“2003年7月29号，宝宝长了第一颗牙！一颗牙在小小的嘴里好好笑，但是我宝宝还是好可爱！”
“2003年8月18号，宝宝现在已经三颗牙啦！还有一颗牙有些歪的，像她爸，笑起来一动一动的！马上第四颗牙也要长出来啦！”
“2004年2月…2005年3月…”
本子密密麻麻的，记了很多东西，有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受伤，第一次跑腿，走了以后第一次和她视频…
每一段文字都很少，但，一次都不少。
“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女人读着读着，哭了出来，她知道床上的人听不见，但嘴里依旧喃喃着对不起。
“我不想看了…”岁时小声的说。
“好。”佑燧又挥了下手，画面随之消失，“叔叔也来过，但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一呆一下午。”
“我知道了。”岁时小小的叹了口气。
“恨吗？”佑燧问完又好像感觉说错了话。
“我不知道，不算吧，其实也挺好笑的，我说过一堆关于他们的怨言，最后却说不算恨。”岁时笑了一下，她轻轻碰了碰佑燧，“我有些渴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怨吧，我心里有怨，没办法消失，没办法补偿的怨。”
佑燧把抱枕搁在岁时身下，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
“奶奶呢？她应该很失望吧…”
“没有，奶奶也会来，有时候会见到她怒骂叔叔阿姨，但说着说着就开始骂自己。”佑燧思考后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我…是不是很不懂事？我是不是连怨也不该？要去原谅他们？”
“凭什么要你懂事？怨他们又怎么了？”佑燧语气明显带着怨气，他提起水壶，滚烫的水柱冲进杯底，撞出沉闷的咕噜声，“就像陆先生说的，不想生就做好措施，生了不养，那又算什么？”
“…陆先生？”
“岁岁，要不要原谅他们，是你说了算，没人可以要求你原谅他们，即使不原谅你也没错，不要因为他们困扰自己。”佑燧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岁时抿了一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那就不去想，要是不想见他们，醒来以后就像我们说的，找一间带院子的房子，离他们远一些。”佑燧伸手，轻轻拨开岁时颊边一缕碎发。
岁时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杯子，额头靠上佑燧的肩膀，窗外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可是……”她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他们生病了，出事了，我大概还是会慌慌张张跑回去。为什么？…好奇怪。”
佑燧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抱着岁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脊。
“那就跟着你的心，”过了一会，佑燧轻声说，每个字都落得坚定，“不矛盾，也不奇怪，你想远离就远离，想回去就回去，怎样都可以，重要的是，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岁时茫然的抬起头，直到撞进了佑燧满是认真的眼眸。
“我们家岁岁呀，无论如何都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我相信你。”佑燧的眼睛弯弯，语气认真又温柔。
“我越来越没办法想象没有你该怎么办了，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当时也不会…”岁时一把抱住了佑燧。
“你做得到，那时候只是病了，你想想我们相处的时间，岁岁你已经越来越好了，我们慢慢来，慢慢走，即使一点点也没关系，只要走得稳的就行。”
“嗯！你都不早告诉我，你创造了这个世界。”岁时说着锤了一下佑燧的背，“早知道，就让你带我去外面飞几圈。”
“现在就去，我们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皮格马利翁（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