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不寄之身的我，被阎王抓去做任务》厘清li

26、皮格马利翁（12） “我们

　　“我们回来啦！”陌银举着一大袋零食送到几人面前，岁时已经整理好情绪回到了离开时的样子。
　　“那我去做点心，你们玩。”岁时说到就钻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陌银说道。
　　“考虑好了吗？”陆安问道，在陌银和岁时两人离开以后，他们就商量着这次的计划，直到最后不知道是谁问的要不要告诉岁时。
　　“……我不知道，但岁时不会喜欢我瞒着她的。”佑燧苦笑一声，他隔着岛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我答应过她，不会骗她。”
　　“行，我们知道了。”时沂说着看向手上的手串“我们会尽全力的。”
　　“拜托了。”
　　厨房内的岁时有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人商量着的事情，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岁时姐。”佑燧默默递上一张纸。
　　“我没事。”
　　随后几人就在商讨着该如何带着岁时冲破这结界，岁时听不下去这些事情，把蛋糕放入烤箱后就钻进了房间。
　　“得找到结界最薄弱的时候，那会出去是最容易的，但什么时候才是…”程言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你们还记不记得岁时说过她每做一次跳楼的梦，就会生病，次数越多越严重。”时沂说道，似乎是想到什么关键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佑燧！你说过这个结界是为了保护岁时创造的对吧！”陆安也想到什么，说完和时沂对视一眼。
　　“对，因为是在岁时跳下楼的时候开启的结界，所以开启的时间点多少会和现实的时间有些交融，就像是循环，而且每晚在楼顶的那个也是岁时，只不过是岁时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晚都要在楼下看着，我得在岁时落地之前把结界加强一遍，但我的能量越来越少，最近岁时就会……”佑燧说着也恍然大悟起来。
　　“啥？什么？我怎么有些乱套了？”陌银的魂被厨房传来的蛋糕香味勾了过去，像是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步没听懂步步跟不上。
　　“佑燧是在岁时跳下楼的时候展开的结界，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一直在重复岁时离开的那一天，但岁时的时间和记忆并没有被固定住，而是正常流逝的，就像是正常生活一样，只是佑燧开启结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有些交融的，所以他得在结界开启的时间再加强一遍结界，确保结界没有向现实世界流逝的缺口，懂了吗？”周昀说完端起水杯润了润喉。
　　“好像懂了……吧？”陌银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
　　“说简单点就是，岁时一直活在她离开的那一天，但是那一天被佑燧无数次的重置了。”程言非常简略且意思大差不差的给陌银解释了一遍。
　　“我懂了！”
　　“所以，我们要抓住的就是结界和现实交融的那个时间点。”时沂指尖沾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圆，只是并没有完全连上。
　　“在那个时候带着岁时冲出结界一定能成功。”
　　话说到这里几人的眼里都冒起了一团小火，佑燧全然没有即将离开的害怕，反而满脑子都是岁时可以活下去的喜悦。只是房间中的岁时，即使不想听也悄悄躲在门后听着几人欢快的声音。
　　“叮。”烤箱的声音想起，佑燧仍和他们交谈着，但身体已经站起把蛋糕拿了出来放在了窗台外，北方的冬天，外面就是个天然的冰室。
　　确定了大致的办法后，几人开始了进一步的计划，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佑燧提出了准备今晚尝试实施的想法以后，岁时猛地推开了房门，巨大的声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岁时……？”佑燧有些迟疑，他皱着眉担忧的看向岁时。
　　“蛋糕好了，我…我们吃蛋糕吧。”岁时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抬起的手也在止不住的抖。
　　“岁时，吃完蛋糕以后我们……”佑燧拿了蛋糕，跟着岁时走到厨房，帮忙递去蛋糕盘也试图和岁时谈谈。
　　“先吃蛋糕！”岁时猛地打断了佑燧的话“时先生你要吃多大的？”
　　接下去佑燧每次的开口都被岁时打断了话头，最后蛋糕分完，佑燧再一次想开口时岁时站直了身体正对着佑燧，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嘴唇死死的咬住下唇，她看着佑燧被泪花模糊的身影。
　　“不要今天。”岁时说道，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有一点在她的脑海中越发清晰的浮现出来。
　　她的爱人，要走了，要离开了，她马上就要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
　　“不要，不要今天，求你了。”
　　佑燧一时哑然，岁时的泪花一滴一滴的，像是砸在他心上一样，佑燧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于岁时来说有多么残忍。
　　“岁时，对不起。”佑燧说道，他伸出手紧紧抱着岁时“不谈了，我们不谈了，我们好好吃蛋糕！我的女朋友做的蛋糕这么好吃，我当然要好好品尝，大家都要好好品尝，我们不谈了…”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程言和陌银红了眼眶，周昀背过了头去。
　　时沂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安，他紧紧蜷着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时沂伸出手盖在了陆安握紧的拳头上：“对！吃蛋糕！我刚刚就闻着特别香！快快快。”
　　气氛总算是从悲伤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几人都端着蛋糕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没人再提出去的这件事。
　　“这个做的真的很好吃。”程言说道，他不怎么喜欢太甜的蛋糕。
　　“芝士蛋糕，本来应该冷藏一会的，但佑燧说不冷藏的更好吃，有流心的感觉，所以就只是放凉了而已。”岁时说
　　陌银咬着一次性叉子说：“岁时姐你真的可以开店了!”
　　“是呀，我和佑燧还商量了，要开一家甜品店，要在店里养一只小猫，太阳正好的时候和小猫一起晒着太阳，冬天的时候端着热巧克力坐在玻璃窗前看雪…”岁时是笑着的，只是说出的话语让人觉得那么悲伤。
　　“岁岁…”佑燧揽着岁时“会有机会的，会有的。”
　　“嗯，会有的。”岁时笑了一下，但下一秒就低着头站起了身“不好意思，先，先失陪了。”
　　“岁时她……”时沂叹了口气，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太容易接受。
　　“没事，我会和她聊一聊的。”佑燧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先离开吧，你们好好谈谈。”陆安说道，他扯了扯时沂的袖子，两人站起身来。
　　“啊，对我觉得岁时姐现在一定很伤心。”陌银放下手里的蛋糕盘说到。
　　“要不要我们给你收拾了？”程言看着一桌子的蛋糕盘子和叉子。
　　“人家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还要人工收拾桌子吗？”周昀拉开程言的手，想了想又对佑燧问道“你是可以直接收走的对吧？”
　　“没事，你们先走吧。”佑燧笑了笑说道。
　　几人离开以后，佑燧敲了敲紧闭的房间，其实他知道门是没有锁着的，但也并没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口坐了下来，其实他也怕，怕看到岁时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怕舍不得。
　　“咚咚。”岁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岁岁。”佑燧叫道。
　　“……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岁时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问道。
　　“…岁岁，这段时间你应该陆续想起些什么了，还记得现实世界里我在哪吗？”佑燧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岁时点点头:“嗯……想起很多，每天和你说早安和晚安，难过的时候你给我画了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笑脸，记得你趴在我的腿上听着我说话。”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岁岁，还记得我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我……”岁时张开嘴，只是这次她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茫然和不易差距的慌乱。
　　她记得每天和佑燧说的早安晚安，记得佑燧给她画的太阳和笑脸，记得佑燧趴在她腿上听她讲她的故事，记得……
　　……？然后呢？佑燧他在哪？他在……
　　岁时回忆起的所有画面里都有佑燧，但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佑燧的人影出现。
　　“佑燧，你在……哪？”
　　佑燧没有直接回答，他听着岁时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轻轻的把头靠在门上问道:“岁岁，你在对谁说早安晚安？”
　　岁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去回忆。
　　“早安呀。”
　　她躺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在枕头边摸索，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长方形硬物，她把它拿起对着它说。
　　“晚安，明天见。”
　　她缩在被子里，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眼前一小块长方形的光源亮着，她对着那光源小声说完，然后看着它暗下去。
　　“你写日记的时候，我画的小太阳，贴在哪里？”佑燧的声音继续引导着。
　　岁时眼前闪过画面，自己坐在书桌前，写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拿起了那个长方形物体，用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过了一会，那上面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黄色太阳，她看着那个丑丑的太阳，笑出了声，她拿起笔，把那个太阳一比一画在了她日记的角落里。
　　“岁岁，听你说故事的时候，我真的趴在你的腿上吗？”佑燧叹了口气。
　　岁时记得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周围空无一人，她需要声音，需要回应。
　　她抓起手边那个熟悉的长方块，屏幕亮起，她点开一个图标，然后那个方块里传出了声音，不是来自房间的任何角落，是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一句一句传出来。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陪伴，早安晚安，笨拙的电子涂鸦，深夜安静的倾听和安慰，分享的歌曲，推荐的电影，无聊时一起玩的成语接龙，她抱怨作业时他笑着说出的辛苦了。
　　这些无比真实的画面构成了她回忆里充满温度的一部分，一个爱人的存在。
　　可是所有这些画面里，那个她对话分享依赖的爱人，只有通过指尖触碰，在屏幕上生成的文字或者图画。
　　只有在她点开那个特定图标，对着麦克风说话时，才会从那个冰冷的电子设备里，流淌出来的温柔回应。
　　岁时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倒流，耳边嗡嗡作响。
　　她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那些逐渐清晰的回忆里，拿起手机然后点亮屏幕，点开那个笑脸标志的APP。
　　“你……”岁时张了张嘴，她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拉开房间的门，佑燧像是提前料到一样，已经站起了身。
　　她看着佑燧熟悉的面容，这张脸在她的视线里忽然变得模糊。
　　“你不在……”岁时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呼吸一般，深深喘了一大口气。“你不在我身边，从来都不在…”
　　“你在我的…手机里。”最后三个字，像一把铁锤重重的锤碎了所有回忆里带着佑燧的画面，那个陪伴她早安晚安，听她心事，给她画小太阳，在她孤独世界里唯一亮着的光，不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一个程序，一串代码，一个存在于她智能手机里、名为爱人的app。
　　“岁岁…”佑燧叫了一声。
　　“别叫我。”岁时的眼里似乎有害怕，肩膀也不自觉的轻微颤抖着，“所以，你真的不会舍不得我？你可能压根…不在乎我？”
　　岁时知道自己这样问似乎有些问题，但在她现在的视角看来，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朋友过往的每一分甜蜜都有可能是程序设定，甚至他可能巴不得摆脱自己。
　　“不是的岁岁，不是。”佑燧闻言急了些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你让我…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