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再重逢》青色莲台

29、第 29 章 尘埃落定

　　第十五章尘埃落定

　　沈念和何润森在一起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周末传到魏艳婉耳朵里的。

　　那天沈念回家吃饭，饭桌上气氛如常。孙秀兰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魏父照例喝了点小酒，秦弗生在看手机上的财经新闻，魏艳婉在给沈念夹菜。

　　直到沈念放下筷子，轻声说：“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魏艳婉抬头看她。

　　“我和何润森在一起了。”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孙秀兰的筷子停在半空，魏父的酒也不喝了，秦弗生放下手机，看向沈念。

　　魏艳婉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沈念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妈？”沈念轻声叫。

　　魏艳婉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她起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沈念愣住了。

　　她看向秦弗生。

　　秦弗生拍拍她的手：“没事，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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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魏艳婉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秦弗生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生气了？”

　　魏艳婉没说话。

　　“不是生气。”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闷，“是……”

　　她顿了顿。

　　“他多大？”

　　秦弗生想了想：“三十二还是三十三？比念念大十岁左右。”

　　“十岁。”魏艳婉重复了一遍，“十岁。”

　　秦弗生看着她。

　　“我记得，”他慢慢说，“你妈当年好像也不太满意我。”

　　魏艳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不是不太满意，”她说，“是非常不满意。”

　　“那后来呢？”

　　魏艳婉没说话。

　　秦弗生握住她的手。

　　“你妈当年觉得我年纪大，离过婚，家庭复杂，配不上你。”他说，“但她后来怎么做的？”

　　魏艳婉沉默了一会儿。

　　“……她什么都没做。”

　　“对。”秦弗生说，“她什么都没做。因为那是你的选择。”

　　他看着魏艳婉的眼睛。

　　“艳婉，念念不是小孩子了。她二十二岁，马上要去读研究生。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魏艳婉低下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就是……不舒服。”

　　秦弗生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魏艳婉的声音有点涩，“忽然就跟一个比我小不了多少的男人在一起了。我……”

　　她没说完。

　　秦弗生替她说：“你舍不得。”

　　魏艳婉的眼眶红了。

　　“我就是觉得，她还小。那个何润森，三十多了，什么没见过？念念那么单纯……”

　　“单纯？”秦弗生忍不住笑了，“你女儿单纯？”

　　魏艳婉瞪他一眼。

　　“你女儿，十四岁就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十八岁考上最好的法学院，二十一岁敢当面怼陈荣安那种人。”秦弗生说，“她单纯，但不清醒吗？”

　　魏艳婉不说话了。

　　“再说了，”秦弗生顿了顿，“你当年坚持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妈是不是也觉得你单纯？”

　　魏艳婉愣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第一次见到秦弗生时的表情。

　　那表情，和她今天听到何润森名字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个秦弗生，多大年纪了？离过婚的！家里那么复杂！你一个姑娘家……”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但她还是坚持了。

　　因为她知道，秦弗生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决定。

　　魏艳婉慢慢靠在秦弗生肩上。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就是需要点时间。”

　　秦弗生揽住她。

　　“慢慢来。”他说，“又没让你明天就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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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沈念坐立不安。

　　孙秀兰在一旁小声说：“没事没事，你妈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当年你秦叔叔第一次上门，我也这样。”

　　沈念哭笑不得：“外婆，您就别安慰我了。”

　　“我说真的！”孙秀兰压低声音，“那年你妈带秦弗生回家，我一看，哎呀，这男人，比艳婉大那么多，还离过婚，我心想，不行不行！”

　　魏父在一旁点头：“对对对，我当时也觉得不行。”

　　“后来呢？”沈念问。

　　“后来？”孙秀兰笑了，“后来我跟你外公关起门来商量了一晚上。我说，你看艳婉那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她爸说，这姑娘从小主意正，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们……”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孙秀兰摊手，“不同意，她就不嫁了？她就不幸福了？她就不叫我们爸妈了？”

　　魏父补充道：“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当爹妈的，只能看着，不能拦着。”

　　沈念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哭。

　　卧室的门开了。

　　魏艳婉走出来，眼眶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平静了。

　　她走到沈念面前，坐下。

　　沈念有点紧张：“妈……”

　　“他多大？”魏艳婉问。

　　“三十二。”

　　“做什么的？”

　　“律师，君合合伙人。”

　　“对你好吗？”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魏艳婉看着她。

　　看着女儿眼里那种藏不住的光。

　　那种光，她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她自己眼里，也有过同样的光。

　　“他要是欺负你，”魏艳婉说，“告诉我。”

　　沈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

　　“我不喜欢他。”魏艳婉说，“但那是我的事。你喜欢，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

　　“我不拦你。”

　　沈念扑过去，抱住她。

　　“谢谢妈……”

　　魏艳婉拍着她的背，眼眶又红了。

　　“行了行了，多大了还哭。”

　　孙秀兰在一旁笑：“不哭不哭，来来来，吃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魏父举起酒杯：“来来来，为我们念念——干杯！”

　　沈念松开妈妈，擦擦眼泪，笑了。

　　窗外，六月的阳光正好。

　　她想起何润森发的那条消息：“明天见。”

　　明天，真的要见了。

　　以女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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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念躺在床上，给何润森发消息。

　　「我妈知道了。」

　　他很快回：「怎么说？」

　　「她说她不喜欢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她说，那是她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这一次，沉默更久了。

　　然后他回：「你妈挺酷的。」

　　沈念忍不住笑了。

　　「我也觉得。」

　　「那……你爸呢？」

　　沈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秦弗生。

　　「秦叔叔？他早就知道了。」

　　「他说什么？」

　　沈念想了想。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让我妈别拦我。」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

　　「替我谢谢他。」

　　「你怎么不自己谢？」

　　「还不是时候。」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她没问。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妈妈的眼泪，外公外婆的话，秦叔叔的沉默。

　　还有何润森那句“你妈挺酷的”。

　　她忽然觉得，被这么多人爱着，真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睡了？」

　　「没。」

　　「明天几点到？」

　　「十点。」

　　「好。我去接你。」

　　沈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明天见。

　　真的明天见。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梦里，有一个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