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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0 哇 ...

  •   第八十章
      许彧研究所再次打来电话,因为试验失败,项目进程多次受阻,团队成员已经加班重新设计、修正错误,结果还是失败,只能请许彧回去进行进一步的验证工作。
      这本来是许彧年前就应该监督完成的任务,但因为实在想念于丝,他偷出片刻跟她温存,现在要把时间补回来。
      从派出所出来,于丝在钱筱娟和老太太上了于佑妹的车,才走向许彧。
      她本想告诉他情况有变,她得待到初八,期间很难腾出时间。简言之,他住酒店而她抽空跟他鬼混的计划恐难实现了。
      谁知道许彧先说:“我得回研究所。”
      于丝省了。
      她抬头望他,那张俊朗的脸,本是稀松平常的景致,此刻却令她心绪翻涌,或许是因为即将短暂分别的缘故吧。
      她扯着他的袖口,“接下来近一周见不着面,哥哥记得给我发微信,一天不落,少一天就按出轨论处,斩立决。"
      许彧轻笑,伸手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勺,“那你记得殉情,殉情从来不是古老的传言。”
      “……”于丝哪能有他不要脸,“赶紧滚,别妨碍我去认识一些新的缘分。”
      她转身要走,被许彧拉住手,拽回。他捏着她的脸,警告她:“你每认识一个,我就打断一条腿,两个凑一双。”
      于丝蹙眉:“你别整病娇那死样,我比较喜欢阳光的。”
      “谁能总是阳光的。”
      于丝竟无言以对,她忽而一笑,踮脚啄他的唇角:“拜拜哥哥,下次再舌吻。”
      说罢转身,然后第二次被许彧拉回。
      这次许彧无言,只是吻上她的唇,执意要用舌尖在她舌上刻下印记,适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于丝舌上犹带被他卷过的疼,无奈又崩溃地瞪着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狗东西。”
      许彧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打开车门,从座位上取出一个爱马仕袋子。
      于丝微微挑眉,随后抬眼看他:“糖衣炮弹攻势?我可不吃这一套。”说着接过来,抬头问:“是喜马拉雅吗?”
      许彧笑了,“新年礼物,送给我正在追求的漂亮姑娘,希望她每一秒都开心。”
      啧。
      于丝没见过胜负欲这么强的人,前脚卫铮才祝她每天开心,他非得升级到“每秒”,幼稚。
      她表现得嫌弃,但眼尾和唇角一直很温柔,“我走了。”
      可许彧拉着她的手腕,她又没走成,哪怕于佑妹的车喇叭已经摁得冒烟。
      她无奈回头:“要不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打个地铺。”
      许彧语气严肃:“这一周不要出轨,我很脆弱,受不了。”
      于丝疯了,“是不有病?我跟谁出?”
      “我不管,喜欢你的太多了。”
      于丝气得慌,猛地抓起他的手,在他大拇指上最厚实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跑。终于是被她走掉了。
      上了车,于佑妹忍不住“啧”,“要不给你俩搭个景,就地拍一部电视剧吧?有这么难舍难分?”
      于丝抱着爱马仕的袋子,懒得理他。
      钱筱娟扫了她一眼,“我不记得我教过你拜金。”
      于丝平静地接了一句:“你这话应该改成,你记得你教过我什么。反正我没想起来。”
      钱筱娟正要回嘴,扭头迎上姥姥的目光,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来。
      于佑妹余光扫了她们一眼,怕这俩人在他车里掀了天,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车内气氛沉默下来。
      *
      于丝有点惊讶,这回钱筱娟待得比往年久,初三了还没走,也许是那场车祸的缘故。她的车还没修好。
      不止她,其他人也都待到了今天。
      老太太记着裘雀鸣他们初五要走,特意宣布初四再亲自下厨,于佑妹送三人回家时,她也邀请他明天来家吃饭。
      于佑妹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老太太和钱筱娟下了车,于丝却不着急,磨磨蹭蹭的,于佑妹透过车前镜看她一眼:“怎么的,跟我去相亲?”
      于丝眼睛一亮,“本来只是想提醒你,自己攒的钱藏好了,别被老头子发现。你居然这么贴心,给我看热闹,我能不去吗?”
      于佑妹斜睨她一眼,“别叭叭了。”
      相亲地点在恒泰中心一层星巴克。
      进门前,于丝鬼鬼祟祟猫着身子,压低声音对于佑妹说:“我坐你隔壁桌,你看我眼色行事,听我说什么。”
      于佑妹扯她的衣领往后拽,“我自己不会说话?”
      于丝一本正经:“你不会有效说话。男人在女人面前切记不做自己,没有女人喜欢男人的本我。”
      于佑妹懒懒道:“还好我是个只有本我的男人。”
      于丝“啧”一声,“那不完了吗?咱俩回去吧。”
      女方已经到了,于佑妹还是去了。
      于丝提前找位置坐下,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戏,结果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猛地挺直了背。
      那女人缓缓扭头,看向她,“坐过来吧,丝丝。”
      于丝瞬间老实,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小婶婶。”
      相比之下,于佑妹平静得多,双手交叠,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吸引着整间咖啡馆小姑娘的目光。
      前妻环视一圈星巴克,笑着感叹:“一半看你,一半看丝丝,你们于家人还真是不给别人活路。”
      说完,目光落到于丝身上,又道:“你知道你们高中有个女生喜欢你小叔吗?后来还给他写情书,塞他车里,被我发现了。”
      于丝记得那女生不仅喜欢于佑妹,还喜欢于崧彦,写了本小说,幻想他们俩为她争风吃醋。当时班里人拿给她看,还说那女生要给她当小妈。她当时就很烦,日子又不是跟谁过都可以,俩老男人除了脸就是一地鸡毛了,被这样的人争抢有什么瘾?
      于佑妹看着前妻,语气淡淡:“你找我什么事?”
      前妻轻笑,苦涩道:“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语气……”
      “你还爱我吗?”她不等他说完。
      于丝忍不住吸一口气,偷偷瞥向于佑妹,果然,他的眼微微睁大,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想要确认的急迫。
      短暂沉默后,他似乎冷静下来,平静回答:“不爱……”
      “我爱你。”前妻又一次打断他。
      于丝听得好爽,不由地抿了下唇。
      不愧是让于佑妹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女人,大大方方最动人。
      于佑妹眼底一亮,随即暗淡下去。他直视前妻,把两人问题剖开:“你无非是兜兜转转后发现,有些男人除了性功能健全,其他方面根本不能称之为男人。而你的一辈子,显然不只有□□这一件事,你还是要三餐四季,要细水长流。如果想过这种纯粹的日子,还得选择我。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照顾你,如同条件反射。”
      前妻皱起眉,所有话都哽在喉咙。
      于佑妹鼻尖泛红,喉结滚动时是他在吞咽眼泪。
      于丝看着,心头一紧,猛地起身,拉着他离开。
      她从小就觉得于佑妹比于崧彦好看,不管多少人肯定于崧彦的外表。大概因为她评判一个人好不好看的标准里永远都有一条是良善。
      出了门,于佑妹挑眉看她:“你不是巴不得我跟她复婚吗?”
      一阵风吹过来,拂起于丝的发丝,勾到耳后。她漫不经心地说:“前提是我以为那样你会开心,如果并不是,我当然要掀桌子不干了。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个善变的东西。”
      于佑妹心里涌上一股酸味,单手插兜,随意拢了下被风带跑的长发,向前走一步,揽住她肩膀:“吃烧肉去。”
      于丝瞥向他:“真的假的?你抠不搜的能请客?”
      “啧,要吃就走,不吃回去喝粥。”
      于丝又不蠢,顺势往他身上靠去,“那我奔着八百块钱点,可以吗?”
      于佑妹佯装心痛,“行吧。”
      两人溜达着走向停车场,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于丝叭叭个不停:“我觉得我还是过继给你,等你老了还有人养,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滚蛋,你香饽饽?谁稀得要你?”
      “我香啊,尤椿送的香水都是香奈儿,老贵了!”
      “香个屁。”于佑妹想笑,但还是严肃地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照以前于丝就骂他了,他能不知道吗,还问她,但今天不想,于是老实答:“二十了。”
      “那小爹就教你成年后的第一课。”
      好有年代感的称呼,那时候于丝还很小,不会发叔的音,于佑妹就让她叫小爹,她一直叫到小学毕业。
      “什么?”她配合地问道。
      “两株植物,一旦根系纠缠就会阻碍各自生长。要追逐广阔的阳光,就要扎根更深的土壤,注定分开。所以要想清楚,是彼此依偎,做彼此的避风港,还是放开手,去拥抱更大的太阳。”
      *
      初五是个晴天,阳光哐地砸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于丝昨晚和于佑妹喝到半夜,早上醒来浑身疼,眼皮肿得像封了水泥,胃里反出一股发酵过的酸腐气。
      她洗了半小时澡,刷了十五分钟牙,才舒服点。
      楼下已经开始忙活,为四散各地的人准备归家以来的最后一顿饭。
      于佑妹原本答应过来,结果没起来,电话里对老太太连声道歉,说下次一定,老太太也就随他了。
      于丝下楼时,还是初一那些人,老大夫妻,钱宸,老二夫妻,钱乾,还有裘雀鸣、钱筱娟,以及个陌生男人。
      她走进客厅,抓了把龙眼。
      裘雀鸣开口想搭话,她自然地扭头就走,一点面子不给,他也不恼,只摇头一笑。
      十二点过后,老太太几声“吃饭”在屋里飘荡,大伙陆续围到桌前。
      老太太还请了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友作陪。
      那人笑眯眯地扫一圈众人,语气轻快:“你们老太太也是不长记性,每回辛苦做顿饭,就有人掀桌子,却还是锲而不舍地张罗,你们可得感念她的一片苦心。”
      话音落下,老大媳妇瞥一眼老二媳妇,后者却神色如常,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好像没在说她。
      难得老大开口,语气平稳:“今天吃饭就吃饭,别在饭桌上说些有的没的,影响一家人感情。”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有事,等吃完饭再说。”
      说完,他跟老二一家对视一眼,像是达成约定。
      拿着别人当傻子,没人看见似的。
      但还真没人点破。
      一顿饭一伙人平淡地吃完,妇女们帮老太太收拾了残局,男人们若无其事地坐在客厅抽烟聊天。
      于丝的一个表妹一直帮着忙活,那家的婶子就吆喝于丝,过去帮忙。
      于丝当做没听见。
      婶子锲而不舍。
      钱筱娟骂过去:“你老爷们跟那儿让我抽二手烟,你能不能让他去帮你啊?”
      那婶子脸色一变,惹不起机关枪似的钱筱娟,悻悻闭了嘴。
      进厨房后,她却忍不住对老太太嘀咕:“嫂子脾气还是太软,我要生个像筱娟儿这样逮谁呛谁的闺女,我一天打八顿也要把这毛病给扳过来。”
      老太太没接这茬,只是轻声提醒:“她叫懿之。”
      那婶子又是一僵。
      下午两点,大伙聚在客厅,不懂眼色的人提议:“人这么齐,下午打麻将呗?”
      老大和老二两家交换眼色,老二媳妇随即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前几天,老三在饭桌上说我们不是老爷子亲生,所以不享有老爷子的遗产继承权,但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夫妻,自然老太太是有继承权的,我们既是老太太的血脉,那她的东西,自然也该有我们一份,对吧?”
      她先前还顾虑老太太的感受,只敢觊觎于丝那套房子,现在眼看那头要不到,索性狗急跳墙,直接把手伸向老太太,铁了心要钱不要脸。
      老太太低下头,显然有些局促感。
      一旁的老闺蜜冷笑一声,瞥了老二一眼,讽道:“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结果养出个联合兄弟把她赶出家门的东西是吧?”
      老二面上有些挂不住,辩解道:“不是这意思,陈姨。我们只是要我们应得的那份。”
      陈姨冷哼:“你爸留给你妈最值钱的就是这房,你提分家,不就是想分这房?怎么分?不就是把它卖了分钱?”
      老二被怼得哑口,老二媳妇倒不避讳,立刻接过话茬,冷道:“您自家孩子脑瘫都伺候不过来了,怎么还有闲心来管我们家事?让我婆婆自己做主呗。”
      这是演都不演了。陈姨猛地拍桌,“就你最不是东西!打你嫁进来,这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老二媳妇懒得搭理她,随即把目光投向老太太,不紧不慢道:“妈,您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们家有没有把我当一家人,咱心里都有数。我嫁进来这些年,日日操劳,到头来落得个弃妇的下场,我已经不怨了,怪就怪我爸妈当初轻信你们的话,以为老二是个踏实肯干的主。现在我不求别的,只想拿回我应得的那份,我觉得我没错。”
      话音落下,老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但到底是心虚,一句话也没说。
      老太太始终低头,不停抠着衣角。
      二人显然有备而来,争夺的范围完全绕开钱筱娟和于丝,就是要把她们排除在外,让她们娘俩无处插手。
      场面一度僵持住。
      这时,角落里一直存在感极低的陌生男人缓缓起身,在众人注视下,平稳而有力地说:“各位下午好,先做个自我介绍——”
      所有人皱起眉头。
      “我叫高硕,是竭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于丝委托,担任她的法律代理人,到此传达各位,于丝所继承的遗产的事务。”
      现场寂静,大伙目光在律师脸上凝固了数秒,随即整齐地转向于丝。
      律师不疾不徐道:“家庭内部的分歧可以协商解决,但涉及到财产侵占或非法占有,就在法律问题的范畴了。”
      老二从最初的懵然到逐渐理清思路,指着律师怒吼:“放屁!什么非法占有?老爷子明确留给那死丫头的就只有那套房!现在我们连那套房都不要了,你凭什么说侵占?”
      律师缓缓从公文袋里取出一份公证过的遗嘱,“于丝的姥爷当年已经明确立下遗嘱,将名下所有财产留给她。根据《民法典》第1123条,任何未经继承人同意的财产占有或处置,均构成侵权行为,甚至会涉及刑事责任。”
      老二脸色一变,扑上去夺来文件,视线飞快扫过每一行文字,额头渗出冷汗——
      不仅是眼下他们觊觎的财产,他们没资格争夺,就连老爷子生前他们自认为继承的部分,也根本没合法依据。
      比如酒厂,老爷子虽未曾直接插手过经营,但他始终是最大的股东。他们认为这笔产业早与老爷子无关,没成想法律不承认。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查看文件,老二媳妇尤为惊慌。
      老大一家倒显得波澜不惊,似乎是抢得到就吃肉,抢不到就看戏。
      周围人看向于丝的目光渐渐复杂,谁能想到,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一出手就是压死人的铁证。
      律师继续:“过去于丝一直没有计较,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自己的合法权利。既然又出现新的侵占行为,我们自然借助法律途径维护她的权益。”
      老二脸色铁青,恼羞成怒,一把将文件撕碎,指着律师,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哪儿来的杂种!你说是就是?你放屁!”
      律师眉头都没皱一下,“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正式传达我当事人的态度。我们愿意给予时间让你们自行处理,但如果执迷不悟,我们将正式走法律程序,届时,就是诉讼的问题了。”
      于丝就坐在现场,全程一言不发,十分装逼。
      老二媳妇终于忍不住,看向于丝,语气发颤:“这事儿怎么从来没人提过?老爷子也没说过遗产分配的事。”说完望向钱筱娟,试图从她脸上捕捉一丝情报,但是没有。
      于丝坐在秋千椅上,悠悠晃荡着,小腿悬着,特别惬意。她漫不经心地说:“你老公出轨、转移财产都悄咪咪干,我姥爷凭什么特意告诉你?因为你嗓门大?那外头的鸡比你会打鸣呢。”
      钱筱娟忍不住笑了声。
      老二媳妇被噎得脸红,眯着眼睛,“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妈翻脸我姑且忍了,你是什么东西,这么跟我说话?”
      于丝晃着秋千,嘴角带笑,“按理说,你应该跪下来给我舔鞋,毕竟你缺钱,而我最有钱呢。”她竖起食指,特意强调:“还是法律承认的哦。”
      “放屁!”老二大骂。
      于丝不愿意跟他们拉锯战,她向来干脆,下了最后通牒:“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有问题上法院。顺便提醒,上了法庭,除了捞不到油水,还得把你们之前吃的吐出来。”
      老二恼羞成怒,抬脚脱了鞋就要冲上去动手,律师高硕迅速挡在于丝面前,攥住老二的手腕,同时举起手机,“全程录像,建议你冷静点,别再给自己添罪名。”
      老二喘着粗气,窝囊地摁下怒火。
      于丝站起身,秋千还在身后吱悠,她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没别的事我睡觉了,其他人该散散,少打点秋风。”
      她趿拉着拖鞋上楼,剩下一屋子人惊魂未定,既摸不透老爷子的心思,又对这丫头的本事肃然起敬。
      她比钱筱娟行事果断,也更周全,本以为老爷子一生显赫,子女却都规矩,恐怕这门荣耀要断在这一代了,谁知道家门之中,藏了个于丝。
      好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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