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064 还有 ...
-
第六十四章
于丝回过神,还是推开门,门外却已没了两人身影。
尤椿探头看了看,无果后嘟囔:“速度够快,快男吧。”又想起什么似的,关门追上于丝,笑嘻嘻问:“他快吗?”
于丝刚想气她,手机响了。看到是本地号码,她以为快递,接通却是沈连翘。
“行政酒廊?想跟你喝点。”
“我不爱喝酒。”
尤椿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心里暗骂,这酒蒙子说起瞎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那喝点茶。”
“我有非跟你聊的理由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最后说道:“我买了芝士蛋糕,原本想给许彧,找不到他。我想,他收藏蛋糕的店铺大概也是为你,那不如我直接拿给你。”
于丝没说话。
沈连翘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于丝答应:“十分钟。”
挂断电话,尤椿问:“谁?”
于丝没答,只扔下一句:“我出去一会儿,饿了先点,不用管我。”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口。
尤椿刚想吐槽于丝可能是属风的,来去匆匆而且无踪,她自己也手机响了。
是梦梦,那位跟陈疏一起绿她的表妹。
她面无表情地点开,眉头紧皱地关闭。
*
许彧拎着齐懋的衣领,将他拖进包厢,猛地将他抵在墙上,膝盖直撞腹部,随后用胳膊死死压住他的脖子。
他掏出手机,亮出齐懋在AIDS群里的发言,明确承认自己阳性,还直言要拿大学城“女神”开刀。
这个“女神”往常泛指很多人,但在宝格丽晚宴后,特指于丝的可能性最高。
加上齐懋最近又开始毫无征兆地靠近于丝,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齐懋原本大情种的模样一瞬敛去,换上惯有的无耻笑容,弯唇道:“我龌龊?你又好到哪去?不如说说,你怎么会有我在那个群发的消息?”
许彧冷冷盯着齐懋,并不回答这问题,“不怕死就好,就怕你怕。”说完松开他,转身离开。
他靠在墙上,想起许彧刚才的威胁,突然冷笑。
是,看到于丝光芒万丈地站在舞台上,他就想拖她下水,却忘了许彧那条狗总在她身边。
如今那条狗进了“国家队”,查群都合法了。
他确实喜欢于丝,可她看不上他,他也不至于贱到吊死在一棵树上,毕竟男人向来是种树的。
他走到桌前,摸摸口袋,药不见了,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松开,闭眼又睁,像是对自己这套即兴表演颇为得意——
药当然不在,因为刚才许彧膝撞他时,他就顺势放进了许彧的口袋里。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新药,吞下,十分期待于丝误以为许彧在服用AIDS抑制剂后,作何反应。
*
“清茗”茶庭。
于丝被招待引入包厢,一进门便见沈连翘端坐茶海前,正轻启茶罐,用茶匙拨茶入盖碗,提壶注水。
一番步骤后,她轻旋杯子递给于丝:“闻闻。”
于丝坐下,低头嗅了嗅,很香。
随后,沈连翘拨叶滤汤,将茶注入茶杯,“尝尝。”
于丝不懂喝茶的规矩,“直接喝吗?”
沈连翘笑了笑:“茶艺不为给你压力,也不想衬得你像小丑,所以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于丝喝了一口,不烫,便一饮而尽,淡淡道:“前面那话没必要说。”
沈连翘将蛋糕放在桌上:“看到许彧收藏几家蛋糕店时,我就知道是为了你。但我还是买了,想着,哪怕是替他讨好你,只要他不再怪我,我们还能维持原样也好。”
于丝捕捉到重点,“你做了什么。”
杭鹤推门而入,看到于丝,一愣,随即眉头微皱,心生疑惑,却还是走到两人面前。
沈连翘道:“坐。”
杭鹤狐疑地坐下,看向沈连翘:“什么情况?我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桥段刚开始吗?还是到结尾了?”
沈连翘没有回应,只看向于丝:“我其实挺喜欢你,但你喜欢许彧。要是没竞争,我会祝你前程似锦,但现在,我只盼你的人生快到头了。”
杭鹤倒吸一口凉气。从沈连翘刚和李耘一同出现,他就觉得她陌生,现在更是看不懂,怕她的执迷不悟影响三人组之间的感情,便抢在于丝开口前,提醒道:“许彧知道吗?你来找于丝。”
沈连翘不答。
于丝一派从容姿态,“想和许彧在一起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对我的诅咒凭什么应验?”
杭鹤呼口气。
这两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于丝反应之快,一点不输。不过也是,她是辩论赛高手,最会拐着弯骂人。
沈连翘低头一笑,打开蛋糕盒,切两块,分别推到两人面前:“你说得对,所以我退出。”
于丝看着她。
杭鹤端起蛋糕的动作顿了,也诧异地盯着她。
这么突然吗?
前一秒不是还在互相放狠话?
沈连翘用下巴示意:“吃啊。”
于丝不动弹。
沈连翘收回蛋糕,挖一勺吃下,又推回去,淡淡道:“如果我不喜欢许彧了,咱俩就没矛盾了。”
“你变得太快了,我不相信。”
杭鹤也不信。
她跟李耘混,不就是想看许彧反应?许彧没反应,她就放弃了?那当初他住院时他们去看他,许彧那些话,不值得她放弃?
杭鹤了解男人,男人对这种用别人刺激自己的手段只会更厌恶。说白了许彧只会更烦她。
沈连翘看向杭鹤:“别猜了。我跟李耘牵手,就为了让许彧更烦我,这样你才会信我真放弃了。不然你老惦记着,明天飞韩国也不安心。爱情没善终,友情得保住。”
“我靠……”杭鹤竟毫不怀疑沈连翘这番话。因为她精准说出了他前边的每一个想法。但他又问:“那你怎么会想拉李耘演这戏?”
沈连翘转向于丝:“李耘主动找的我,说是想看鲸鲸反应。具体是不是这样,你有判断。”
于丝怔住,重新打量沈连翘。
真让人意外。
沈连翘看于丝沉默,起身揉揉她的头:“别想了。如果喜欢一个人让你觉得像被拖了后腿,一路下坡,那最应该做的就是放手。”
于丝问最后一句:“是什么让你决定放弃的?”
沈连翘提口气,缓缓道:“起初知道他对你有心,我狭隘地以为你们不公开是他觉得你有拿不出手的地方。没想到是你。”
于丝明白了。
沈连翘还是说完,“你追他时那么高调,如果他喜欢你,你一定宣告世界。但在训练赛上,你分明是在拒绝他的亲密。所以不是他不想公开,而是你。”
于丝沉默了。
她和杭鹤一样,毫不怀疑沈连翘这话的真心。看得出来训练赛时沈连翘一直在关注他们。
沈连翘又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跟许彧之间产生隔阂,要用蛋糕来弥补吗?”
于丝看着她。
沈连翘缓慢地呼吸,“你卖首饰时差点被骗,是我把你东西的链接发给那家黑店的。许彧知道了。”
于丝略一顿,微微皱眉。
杭鹤不知道这事儿,瞪大眼。
于丝没再问细节,对于许彧是怎么跟她翻脸的并不感兴趣,起身,点头道:“谢谢告知。”
待于丝离开,杭鹤放下手里的蛋糕:“后面这个事儿没必要告诉她。”
沈连翘说:“既然是真心地跟她说这番话,肯定要摊开自己最丑陋的样子,不然她以为我在以退为进。”
杭鹤绕到沈连翘一侧,拍拍她的肩膀,“你也是懂事儿哈,知道我要飞回去,还给我一颗定心丸,不然我天天担心你因为许彧走火入魔,肯定睡不着觉。”
沈连翘趴在桌上,“你也别多想,我只是跟她说放弃而已。”
“哈?”杭鹤微微一愣。
“因为打不过,所以韬光养晦。”沈连翘歪头:“但我不可能永远打不过她,他们也不总是情比金坚。”
杭鹤回神,并未再劝,从身后搂住她,继续拍拍她的背:“那你好好修炼,我也想继续看戏。”
沈连翘槌他一下,“滚。”
*
于丝从茶室离开就给许彧发了微信,问他在哪,许彧秒回了包厢名,她当即要过去,走向电梯时被几个熟人缠住了,非要跟她聊天——
她们都喝了不少,话很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她不好扫兴,就跟着搭了几句。
身后几人突然高声议论许彧,看样子,似乎没注意到背对她们而站的于丝。
……
“他们准备散播许彧当辩论赛评委是因为收了屠老二的钱。”
“许彧又不缺钱,这谣言说出来谁信?”
“谣言本来就是说给信的人听的。他们可以说许彧背刺姑妈,没了经济来源,现在只是表面风光。你以为他得利不招人嫉妒?一堆人等着看他的笑话,有点风声,谁还管真假?”
另一人沉默,现实刺骨,无话可驳。
于丝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借故离开,直接摁了通往许彧包厢那层的电梯。
*
尤椿站在陈疏的包厢里,沙发上坐着怀孕的梦梦。她本不想来,但梦梦说陈疏家暴。
梦梦说,她用电脑看了陈疏的群消息,知道他在壹号馆,才跟过来。陈疏很久没回过他们租的房子,房租上个月也断了。梦梦无计可施,只能拨通尤椿的电话。
陈疏抬手一巴掌甩在梦梦脸上,揪着她的头发骂:“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拿我说话当放屁?”
尤椿气得牙根发酸,抄起椅子,砸向他头顶,随后抓起桌上的红酒瓶,指着他:“再动一下试试!”
陈疏捂着头,狠狠瞪她,却只坚持了几秒,眼神突然软下来,肩膀塌下去,语气几近哀求:“从前我欠你一句道歉,是你哥不让我见你,我只能远远……”
尤椿冷笑:“演什么?不让你见我是因为你出轨骗我。现在一句话就把锅甩我哥头上?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东西?”
其实她心里明白,起初是被他外表吸引。可一旦不爱了,他就像一坨屎,他的好看也只是屎上雕花。
陈疏眼眶泛红,颤巍巍地伸手。
尤椿后退一大步。
梦梦看着陈疏那副深情模样,终于忍不住起身问:“你不爱我了?你明明说过不会不爱我的……”
陈疏冷冷瞥梦梦一眼,厌烦道:“是你趁我跟阿椿吵架时勾引我,那会儿我生她的气,一时糊涂才跟你在一起。后来你删掉她给我发的消息,还骗我说她死心了,我才想着别再多辜负一个人。要不是你主动提起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是这种人,阿椿可是你表姐。”
尤椿看着他,没想到他竟无耻到这种地步。
梦梦同样难以置信,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拉他的胳膊,痛苦地问:“真不是你追的我?明明是你说表姐的家庭背景让你喘不过气,而且第一次还是你强迫我的!”
陈疏甩开梦梦的手,抓住尤椿胳膊急道:“阿椿,你别听她胡说!她肚子大了就想找我接盘,我不同意,她就造谣孩子是我的,她想毁了我!”
尤椿冷冷拿开他的手,转向梦梦:“你给我打电话,不过是想让我看清他的面目,不给他留退路,好让他回归你们的小家庭。但我掉眼泪,喝到胃穿孔,是为了我想象中的我男朋友,不是他本人。没了我的想象,他不堪入目。你看重了他,也看轻了我。”
陈疏听得胸口发闷,歇斯底里:“你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
梦梦哭得说不出话。她早知所托非人,可这时候离开他,对她来说无异于扒皮抽筋。
尤椿脑海中闪过那天在这里的商务包里,于丝站在她身旁的画面。今天于丝不在,她可不能丢于丝的脸。
她当着梦梦的面删掉梦梦所有联系方式,淡声道:“祝你好运。其实更想劝你离开他,但你不会听。所以,作为表姐,祝福你,别再打来了,我能力有限,只能管自己。”
随即她转身离去。
陈疏追出去,却被梦梦拉住,“她早不爱你了!别再妄想了!看看我和孩子吧!医生暗示过了,我肚子里是儿子,你妈不是一直盼孙子……”
陈疏一巴掌甩过去,“去你妈的!你管我?”抬腿踹向梦梦肚子。
尤椿听到动静,推开门又关上,还是回头挡在梦梦身前。
陈疏顿住,不敢动,别说对尤椿还有念想,就是她那个哥哥,他也惹不起。
尤椿拉起梦梦准备离开,梦梦甩开她,冷声道:“假惺惺的!你从小什么都有,我呢?无父无母,寄人篱下,被你家当狗一样养,给口饭就随便羞辱。你以为我为什么爱上陈疏?因为在那座王宫一样的房子里,只有他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下等人!那时候你在哪儿?啊?在哪儿?”
尤椿心里一痛。她没注意过梦梦的遭遇,因为她自己也是母亲霸凌的对象。那女人原谅了父亲、丈夫、儿子,却从未放过她。
她没对梦梦坦白她的处境,再次伸出手,“我弥补你,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去,给你讨一个公道,要么我们俩一起得到尊重,要么我们一起滚出那个家,你觉得怎么样?”
梦梦怔怔看着她。
陈疏懒得听废话,怕她们联合起来,便趁她们对视,甩手又给了梦梦一巴掌,尤椿伸手拦,他也冷声骂道:“我打我自己的女人,你少管。”
“放屁!”尤椿偏要管。
梦梦愣在一旁不动,陈疏被气急,推搡尤椿,她受力撞向展柜,肚子磕在桌沿,却顾不得疼,因为陈疏转身又朝梦梦动手,她只能扑过去阻拦。
只是两人根本不是对手,眼看要一起被陈疏摁倒,没关紧的门被一脚踹开,小弥冲进来,抄起冰桶里的红酒瓶,照着陈疏头顶砸下去。
陈疏应声倒地,小弥拉着两人朝外跑。
梦梦还是挣开手,回头关心陈疏那满头的血。尤椿要回去拽她,被小弥拦住:“你救不了她,别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行等出去报警也是办法。”
尤椿懂,咬牙跟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