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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祸起 ...


  •   假期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照常返校,只有祁恒又请假了,没来。

      老陈站在讲台上数学题讲得眉飞色舞,企图把知识按份灌进每一个学生脑海中。

      周觅听着那些讲了不下百余遍的烂题目,右手支起托着腮,无聊地盯着窗外。

      阳光灿烂,斜斜地穿透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

      照得人浑身发暖,脸颊发热,懒洋洋地想睡觉。

      算了,不睡了。

      省得被老陈抓住又让她打扫一周走廊。

      周觅抬手拉上窗帘,将光隔绝在窗外。

      调整了坐姿,头无意间往旁边一瞥,右侧的位置空空荡荡,似乎连空气都稀薄。

      脑袋放松的时候总会联想到很多无谓的事情,就好比现在。

      平时上课,祁恒有个独特的习惯。

      他总在第二节课睡觉,而且只睡十分钟。

      只要上课铃一响,他的睡眠时钟就跟着扭动发条。十分钟之后,他会立即睁开眼睛跟变了个人一样,随手摸只笔就开始做题,压根儿不存在跟不上的问题。

      最令周觅佩服的不是他不听课也跟得上,而是那十分钟的时间,始终被他把握地分毫不差。

      起初周觅也没发现这个规律,时间久了就发觉这事儿有点儿异常,八点五十响铃,而当黑板上方的时钟指向九点时,祁恒准时睁开眼睛。

      她不信邪。

      有一回特意找姚尚借了个能计时的电子表,上课铃响得时候准时摁下计时按钮,结果在秒数跳动到“3”的时候,祁恒手里已经拿起黑笔。

      周觅眼睛瞬间放大数倍,盯着表盘上的数字,又看了看祁恒,他整个人精神焕发般垂着头刷刷做题。

      她服气了。

      见过上课睡觉的,第一回见这种掐点醒的。

      挺有意思的。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喜欢三五成群结伴去小卖部买些饮料汽水解渴,周觅讨厌在乌泱泱人群中挤来挤去,赶在大部队到达之前买了瓶矿泉水。

      上楼梯的时候,刚好碰见薛梵一蹦一跳下楼梯。

      “哎,觅觅!”

      周觅拧开瓶盖,抬头看她,问道:“干嘛去?”

      “我想喝酸奶。”薛梵回答道,伸手去拉周觅的胳膊,撒娇道:“走吧,你陪我下去一趟。”

      说着,拉着周觅就走。

      周觅被动接受,任由她挽着手臂,两条腿机械性地跟着走。

      “这个小长假你干嘛呢?我都没见着你人。”

      周觅仰头喝口水,说:“打工。”

      “其实我这假期啥也没干,我爸妈有事儿,我哥也没空,基本上都我自己在家待着,吃着零食看动画片。”

      “也就中间跟姚尚出去过一回,本来不想去,他直接到我家楼下堵我。”

      薛梵垂着头,吐槽道:“这假放得真没意思,无聊死了。”

      周觅侧目问她:“你没去那公园玩儿?”

      “什么公园?”

      看着薛梵毫不知情的模样,周觅摇头,“没什么。”

      梁今律没带她去?

      还是说他自个儿也没去。

      不过也不奇怪。

      这种整日躺着什么都不做也有大把钱的人,干什么事全凭感觉,临时起意再突然反悔也太正常不过。

      估计就随口一说。

      楼下小卖部被学生堵得水泄不通,周觅不想跟他们背贴背地挤着,闻着他们身上难闻的汗水味。

      刚好遇见姚尚,问她俩想喝什么。

      周觅晃了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意思自己不需要。

      薛梵则指明要喝某个牌子的蓝莓酸奶,姚尚让她站在树荫下等着,自己笑嘻嘻钻进人群去买。

      周觅背对着人群,边等着边无聊看着远方。身后是路过的学生,勾肩搭背,聊天飘进她的耳朵里。

      “哎,你知道吗?”

      “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凑近对方耳边。

      “我听说的,我们楼上那班......”

      “你从哪儿听说的,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

      “......”

      细碎的聊天声随着她们的远去而逐渐模糊,周觅只听到了一些细枝末节,关键信息并为听清楚,不过从她们的反应不难看出是个惊天八卦。

      学生们整日被课时作业和一板一眼的校规压得透不过气,偶尔有些道听途说的八卦总喜欢跟朋友添油加醋分享一下。

      无论真假抑或是离谱程度,只要从嘴巴里说出来就肯定有人信。

      周觅就听到过不少关于自己的八卦,说她这副狐狸精的长相最讨男人欢心,在夜场挂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靠出卖自己骗老男人的钱。

      编得有模有样,连她自己险些都信了。

      起初周觅还会找到造谣者要对方道歉,为了自证清白甚至大打出手,本以为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就此了账,没想到似火蔓延愈演愈烈。

      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她顿时明白了。

      没有人在乎真相,他们需要的是有人被推到风口浪尖,接受他们的诋毁与污化,以此来衬托自己高高在上清流不俗。

      至于这个人是谁就更不重要了,可以是周觅,也可以是任何一个甲乙丙丁。

      他们狭窄而又肮脏的认知如同老鼠爬过的下水道,浅薄无知以此为乐。

      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周觅的预料,她越不想凑事儿,越被牵扯其中。

      第二天早读课上,同学们都在争分夺秒地背诵黑板上布置的英语单词,只有周觅借着教导主任巡查其他班级的时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

      十秒钟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姚尚,这会儿闻着味就过来了,转过来看着周觅。

      “觅姐,吃汤包呢?”

      周觅眼都不抬。

      姚尚笑嘻嘻道:“给我来个。”

      周觅挑了一个稍微大点的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随后面无表情地连手里的塑料袋直接给他了。

      姚尚接过来看着袋子里仅剩的两个汤包,馋得不行,边吃边说:“你在哪买的,够香的。”

      周觅没理,继续认真喝着小米粥,对着塑料吸管一吸到底,接着抽了张面巾纸慢悠悠擦嘴,胳膊往后扬,垃圾准确无误地落在垃圾桶里。

      “明早我有训练,我给你带早饭。”姚尚说。

      “等你训练结束黄花菜都凉了,”周觅不屑道:“还不如我自己去买。”

      “你放心,我让别人给你送过来,保证你早读之前能吃到。”

      “嗯。”

      “行,那我去下面查个班,”说着,姚尚捞起桌面上的牌子往脖子上一挂,上面写着学生会主席几个字,另一只手拿着替薛梵写的作业,“顺便把这作业本给梵梵送过去。”

      周觅吃饱喝足才终于翻开英语课本,在早读过半的时候才懒洋洋开口背单词。

      单词挂在嘴边还没背熟,后门猝然出现旋风一般的黑影。

      周觅只闻到一阵淡淡的味道,很熟悉,刚要回头手里的英语书被一只青筋盘绕的大掌抽走,“啪”得一声响,英语课本砸向后墙角应声落地。

      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周觅整个人被强劲的力量拽起来,随之与一对冷刻漠然的眼神对上。

      “祁恒,你又犯什么病?”

      周觅一头雾水。

      祁恒唇角紧闭,下巴绷紧,一言不发。

      “你放开我!”

      周觅这一声盖过了整个班级的读书声,朗朗的声音瞬间消散,安静如斯,所有人纷纷转过身看向二人,一时间不明所以。

      众目睽睽之下,周觅被祁恒一脸阴沉掐着肩膀拽了出去。

      穿过走廊,祁恒将人拖到四楼。

      最西边的废弃教室,由于长时间无人使用成了杂货间,充斥着残破的桌椅板凳以及各种损坏的办公用具。

      连漆红色的门都是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被祁恒一脚踹开,险些不保。

      “祁恒!你有病!”

      周觅挣扎一路,嘴巴持续输出。

      反观祁恒沉默不语,身体力行地表述着自己无尽的怒火,手臂一挥,将人甩在桌角。

      周觅没防备,后腰狠狠撞上尖角,猝不及防的疼痛袭来,让她眉眼皱起,连嘴上的谩骂声都变小了。

      “嘶~”

      还没喘口气,祁恒已经欺身过来,一手钳住周觅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脖颈,连她挣扎乱踢的双腿也用膝盖狠狠抵住。

      她浑身动弹不得。

      “周觅,你活够了。”

      没有多余的怒火,也没有声嘶力竭。

      平静地如同日常的一句招呼声。

      就这么淡淡地低哑的声线,叫人如蚁上身惊恐万分。

      祁恒下了死手,手腕摁在脖颈上的力气叫她快要窒息,净白的脸颊变得青红,上挑的眼也被染红,出现几条明显的血丝。

      “你...放开...我...”

      简单的一句话因她呼吸困难而说得断断续续。

      “怎么,”祁恒阴恻恻道:“敢做不敢当?”

      “我...”周觅四肢都被祁恒禁锢,只能勉强晃动头部,企图获得喘息的机会。

      “做...什么...了。”

      “你...”

      艰难吐字,也并不清晰。

      祁恒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如同案板鱼肉任人宰割,心里的怒火更甚,咬着牙关细数她的“罪证”。

      “谁允许你散布我妈的病情!”

      一字一句落入周觅耳里,让她当下汗毛竖立。

      脑海立刻联想到昨天下午那两个女生谈论的八卦!

      而她,不幸被祁恒当成了罪魁祸首。

      “你怎么敢?”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

      “周觅,你找死。”

      至此,祁恒五官都在发力,额头与脖子上迸发青筋,像挣脱囚笼的野兽,极尽报复。

      许是祁恒被怒意裹挟失了神,又或是周觅求生意志过于强大,千钧一发之际竟被她找到机会挣脱下半身的桎梏。

      祁恒吃痛下意识松手,周觅瞅准时机扬起上半身,窒息太久,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坐稳又被摁住。

      “你他妈真想死!”

      祁恒张狂吼出,寂静的教室尘土飞扬。

      “我没做过!”

      “不是我!”

      周觅脱口而出,忙不迭失解释。

      “不是你还有谁?”祁恒弯腰弓着上半身,将额头紧紧贴上她的,周觅被迫与他对视,只见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癫狂骇人。

      “你前脚离开医院,后脚我妈的病情全校皆知。”

      “不是你还他妈能是谁!”

      “我不知道,”周觅喘息着,“我只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理由?”

      祁恒冷讽,“在台球厅我抢了你的服务费让你心生恨意从而报复我,这个理由够吗?”

      “够吗!”

      一字一顿为她安排好的“理由”,瞬间让周觅置身冰窖,整颗心跌进谷底。

      原来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时间地点人物都与她完全相符,就连整件事情背后的动机,都被他巧妙地逻辑自洽。

      她怎么解释?

      她身上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就是这一切恰如其分的凑巧,让她完美地背了锅,成为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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