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遇龙》已死勿cue

17、第 17 章 明姝与

　　明姝与千律鹤就此隐于天斗城。
　　谢裕春的旅馆虽成栖身之所，却被守备军的阴影层层笼罩。
　　明姝避于暗处，只能借信鸽与千谕遥寄相思。
　　白鸽振翅，掠过天斗城的喧嚣，龙骋山的苍茫，穿梭四季，飞越离别日夜，衔来一封封跨越山海的牵挂。
　　这日，千谕在窗台接住灰羽信鸽，取下信笺后随手撒了把粟米。
　　鸽子一下一下飞快啄食，千谕戳戳它滚圆的肚子，“贪吃，这么胖，当心被人捉去烤了。”
　　起初，二人刚走时千谕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奔赴天斗城。可明姝一封书信，便让他按捺住了脚步。
　　追问之下，才知千律鹤正受治疗无法脱身。轻描淡写的字句背后，千谕明白，实情远比想象中严峻。
　　幸而书信不断，在一来一往间，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此刻，千谕将读完的信笺凑近灯芯，火苗瞬间吞噬纸张，化作灰烬。
　　他铺开纸，蘸墨写道：
　　一切安好，母亲勿念。
　　近日修炼颇有所得，魂力似有突破。
　　昨日玉天恒闯大祸，竟将玉爷爷珍藏的万年天蚕丝付之一炬，被追得满山头乱窜，最后狼狈躲在我院中树上。
　　我未包庇，他自然少不了一顿教训，惨叫声响彻宗门。
　　天斗皇家学院即将开学，多亏母亲赠的浮光潋，实在方便，行李已收拾妥当。我与玉天恒不日启程，望您和父亲保重。
　　……
　　刚放飞信鸽，玉天恒便推门而入。
　　见桌上笔墨未收，他凑近问，“给明姨回信？”
　　千谕轻动浮光潋，桌面瞬间整洁。玉天恒羡慕道：“真方便，蓝电霸王宗怎么就没这好东西。”
　　千谕瞥了眼他头上的肿包，调侃：“想要还不简单？找玉爷爷去，准有更好的。”
　　“饶了我，昨天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玉天恒撇嘴，“你也不帮我！”
　　千谕嗤笑，“那是你活该受的，谁让某人手欠。”
　　“我那样还是不为了……”
　　千谕没听清，“嗯？”
　　玉天恒反应过来，他想到了些，耳尖一红，右手握紧，往袖子里一缩，“没什么。”
　　千谕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收好信纸，突然问，“真决定去天斗皇家学院？雷霆学院可是你们家一手建立。”
　　玉天恒想也没想，“不用，就去天斗。”
　　因为天斗有他想见的人。
　　千谕看向玉天恒，惊讶于他的斩钉截铁。
　　玉天恒神情一滞，找补道：“人往高处走，第一学府，总该去闯闯。”
　　“嗯，有理。”
　　千谕没做他想，递过一枚玉盒，“药膏，明天入学，头上总不能顶着包去。”
　　玉天恒心头温热，顿时感觉昨天挨得揍都值了。
　　“谢了。”
　　“不用。”千谕狡黠一笑，“毕竟若少宗主形象有损，我也跟着丢人。”
　　玉天恒耳尖泛红，这次却是因为是气的。
　　千谕见他久不动作，靠近了，上下打量，“真生气了？”
　　“没有。”
　　“真的？”
　　玉天恒看着千谕，离自己只有一掌近，没来由的声音发紧，撒了个不轻不重的谎，“昨天我手伤了，不方便擦药。”
　　千谕眯起眼睛，“那你是想让我给你擦？”
　　玉天恒没想到千谕会这么问，耳尖红透，他竟有点结巴，“我，我没，不是，我是说可以吗？”
　　千谕乐了，“你紧张什么？”
　　“哪有？”玉天恒嘴硬。
　　千谕哼笑，把手往前一伸，“拿来吧。”
　　玉天恒欢天喜地，要把药盒递给千谕，“你真要给我擦？真是谢谢了。”
　　“想得挺美。”
　　见玉天恒受挫，千谕笑意更甚，“手里藏的东西。”
　　玉天恒一愣，随即轻笑，“被发现了。”
　　他摊开手掌，一条项链静静躺在掌心。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怎么样，喜欢吗？”
　　链条并非金属，入手莹润，是万年天蚕丝所制，泛着柔和的白色光晕。
　　原来用在了这。
　　坠子是块带着裂痕的黑色魔晶，很小一块，粗糙打磨的棱角间，藏着往昔回忆。
　　千谕怔住，“你居然还留着。”
　　“我不想丢了。”玉天恒紧张追问，“喜欢吗？”
　　千谕故意逗他，“不喜欢。”
　　见对方瞬间垮脸，又忍俊不禁，“骗你的。你好傻，我说什么都信。”
　　“当然，我答应过你。”
　　“记性挺好。”
　　这时，他瞥见玉天恒腕间手链，凑近，指尖轻触他腕骨：“是一对？”
　　玉天恒喉结滚动，几乎要被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搅乱心跳，他夹了私心，闷声道：“嗯。”
　　得到答案，千谕停住了，他抬眼，对上了玉天恒暗金色的瞳孔。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谁都不说话，像求证，像对峙。房间里很安静，静到心跳快要藏匿不住。
　　玉天恒，在想什么？
　　千谕一直盯着，若有所思，好像碰上了个有意思的难题。
　　他手里握着答案，却不明白这道题该怎么解，错节的线，扯着血肉。
　　他看见了自己，在眼中，他听见了自己，在心跳里。
　　是真，还是假。
　　也太好分辨。
　　在想什么？
　　阳光跃过窗棂，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是白日，又好似坠入深夜。
　　深夜，森林，虫鸣，好像一切都回去了。
　　距离太近了，玉天恒清楚看见千谕的眼眸，瑰丽一如既往，可里面映不出自己的身影。
　　突然吗？
　　其实已经很长时间，足以让他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
　　可是，这个令他困顿的难题，好像从来没有让千谕有过一丝迟疑，不，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难题，全是他自找的。
　　是他活该受的。
　　问题求证出了答案。
　　这对峙，他输了，因为他从未有过对手。
　　幼稚，自以为是。
　　好奇怪，莫名其妙的。
　　就输了一场又一场，满盘皆输。
　　终于，玉天恒再也不能有勇气，颓然的闭上眼，“怎么了？”
　　声音又哑又涩。
　　千谕翩然后退，干干净净，根本不去看玉天恒的狼狈。
　　“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赢了，却赢得兴致索然。
　　“手链借我一晚，明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