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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信纸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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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轻展,墨痕未干。
小谕,可还安好?
我未能亲临观礼,个中情形一无所知。幸得玉前辈捎来消息,知你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近日蓝电霸王宗风波迭起,我与你父亲暂不能伴你身侧,万望你事事当心。
生辰那日,因事出仓促,礼物未来得及亲手奉上。我将它置于你卧房桌上,推门便能瞧见,盼你喜欢。
双生武魂天赋卓绝却也暗藏凶险,切记戒骄戒躁,择其一专心修炼方为正途。若问我的建议,冥夜死神更稳妥些,倘若六翼天使不得已暴露,务必要做好伪装。
小谕,实在对不住。因要事缠身,我与你父亲不得不即刻赶往天斗城,时间紧迫,只能留此书信。
此番远行,归期难定,短则数日,长则数月。
我已同玉前辈打过招呼,若遇难处,尽可找他相助。
往后没有我们在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勿忧勿思,勿虑勿念。
明姝留。
……
千谕读完信,眼眶泛起一层薄雾,良久沉默不语。
玉天恒在一旁,满心担忧,正要出言安慰,却见千谕已将信纸收好,朝着玉元震恭敬行礼,“玉爷爷,母亲在家中留了东西,我先行一步。”
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脆弱,倒像是玉天恒的错觉。
玉元震长叹一声:“去吧,孩子。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千谕挤出点笑,转身离去。
那笑容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在玉天恒心头,泛起丝丝疼痛。他抬脚欲追,却被玉元震拦住。
“让千谕自己静静吧。”
玉天恒眉心微蹙,“可是……”
玉元震抬手在他脑袋上一拍,“别可是了,这孩子比你想的坚强。”
玉天恒揉着脑袋,仍是放心不下。
玉元震见他这副魂不守舍,整颗心都拴在千谕身上的模样,打趣道:“难不成人家救你一命,你还想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玉天恒猛地看向玉元震,眼中闪过异样光芒。
原来可以这样吗?
玉元震被看得心头一跳,暗自思忖,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应该不至于吧?
可惜,玉天恒岂会如他所愿。
于是,在玉元震愈发惊悚的表情下,玉天恒开口,“爷爷神机妙……”
玉元震眉毛直跳,赶忙高声打断,“好了!”
玉天恒停住,脸上露出点笑。
玉元震还有哪里不明白,这小子分明在拿自己寻开心!
他哼了声,念着玉天恒刚平安回来,没计较,“失踪这么多天,还不快跟爷爷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玉天恒拖起长腔,弯着眼,“爷爷。”
他将这几日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得险象环生,好似无时无刻不在搏命。
玉元震听得心惊肉跳,心里直犯嘀咕,照这小子的说法,他们俩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你附加了魂环?还是百年的?”
玉天恒应了声,“嗯。”
既然答应了千谕保守秘密,哪怕是玉元震,他也绝口不提。玉元震又追问了几个问题,都被玉天恒巧妙应付过去。最后,玉天恒还展示了自己的第一魂技。
看着地上那个泛着电光的坑洞,玉元震惊讶得直咂舌,“这真的是第一魂技?”
玉天恒挑眉,尾音上扬,“怎么样?”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玉元震意识到自己在孙子面前失了态,干咳一声,“也就一般般吧。”
玉天恒只笑笑,不做争辩。
……
四月芳菲尽,桃花始盛开。
庭中树下茶案依旧,只是昔日对坐而饮的两人却不见踪影。
草木郁葱,百花斗艳,如此美景,再无人共赏。
千谕不由在门口驻足,鼻头微酸。
不过片刻,他便快步朝着卧房走去,带起一阵清风,卷起满地残红。
卧房桌上,果然放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黑色玉镯和一块白色玉佩。
黑色玉镯造型精巧,中心镂空,内嵌炼制过的秘银,花纹繁复精美,上面刻着“浮光潋”三字。
想来就是它的名字了。
千谕用精神力一探,发现这浮光潋竟类似魔法世界储物戒指,虽说空间不大,但也实属难得。
打下精神烙印,将玉镯戴在腕间。只可惜他不精于空间魔法,不然定要将它扩上一扩。
千谕又拿起白色玉佩,仔细端详许久,发现这就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明”字,看样子像是信物。
心念一动,腕间的浮光潋震动,手中一轻,玉佩已收入其中。
“倒是方便。”他喃喃自语。
睹物思人,千谕不禁想起明姝和千律鹤。
他抬眸望向天斗城的方向,目光沉沉。
“勿忧勿思,勿虑勿念啊……”
……
同一时刻,天斗城内。
“拜见灵春冕下。”
“可是明姝那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
灵春斗罗谢玉春,九十一级,武魂是碧玉青灵树。
他曾与天斗帝国的上任帝王相识相知,先帝离世后,便一直留在天斗城。
乱世枭雄,世人对先帝如此评。
谢玉春却知晓这位帝王许多不为外人知的一面。
可帝王无情,他终不过是众多云雨中的一场,短暂停留,照样封妃生子。好狠心,好狡猾,骗走了他多个冬夏,徒留一身伤痕。
人心非草木。
他是特殊的一个么?或许。
榭玉春买下一间旅馆,是他和先帝初遇之地。
雪夜大帝多次邀他入宫,都被他婉拒。碍于辈分,雪夜不好强求,只能吩咐守备军将此划为重地。
谢裕春已是一百八十岁高龄,但面容依旧年轻,唯有满头白发诉说着岁月沧桑。
他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明姝,感慨道:“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
说罢,问道:“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明姝闻言,双膝跪地,郑重行了个大礼,“恳请前辈救救我的爱人。”
“爱人?是了,一晃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榭玉春像是个寻常长辈,“他……人怎么样?”
“自然是,”话哽在喉间,灼得她肺腑疼痛,肩在颤栗,越是想,越是疼。
“极好。”
轻轻一句,耗尽了力气。
有情人,他也曾是有情人。
谢玉春叹,抬手,一道柔和的魂力将她轻轻扶起,“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明姝一抹泪水,连忙道:“就在外面。”说着,转身在前引路。
谢裕春将千律鹤安置在旅馆顶层房间,运起魂力仔细探查。半晌,他面色凝重道:“他中了毒。”
明姝一愣,“那武魂……”
谢裕春摆摆手,“武魂的问题不大。”
“那这毒……”
谢裕春看着脸色苍白的明姝,叹了口气,“我只能保他性命无忧。”言外之意,这毒难解。
明姝声音发颤,“他还能醒过来吗?”
“全凭造化。”
明姝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无论结果如何。”
谢裕春叹息一声,“我需每日为他注入魂力,你先去找个房间安顿下来吧。”
想起往昔种种,又补充道:“有我在,皇室不会发现你的踪迹。”
明姝点点头,退出房间。
谢裕春召出武魂,一棵白枝绿叶的巨树凭空出现,周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他指尖轻点,一片碧绿树叶飘落在千律鹤胸口,刹那间青光大作,房间内碧光流转。
而另一侧,明姝倚着门板,无声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