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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王都行——真容揭晓,星河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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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牢之中,气氛凝重。
王上静静立在牢前,牢内躺着的,正是宿王冰冷的尸体。
陈郁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我该叫你大将军,还是张叔叔?”
“你师傅当真是把你教得样样通透。”王上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说说看,你是如何发现的?”
“肺痨。”陈郁平静道,“将军府的李叔说,真正的王上与大将军,皆死于肺痨。可今日宫宴之上,你身手矫健、气息沉稳;昨夜宫中那一箭,更是力道刚猛。我便断定,你不是张叔叔。”
“聪明。那你又是如何猜出我是大将军?”
诸葛储忽然开口,目光冷冽地盯着那道背影:“昨夜那一箭,是你射的?”
“不错。”大将军坦然承认,“昨日我只想试试,你师傅究竟教了你些什么,没想到,你竟硬生生受了。”
诸葛储周身瞬间泛起寒意,陈郁连忙拉住他,继续说道:“当年我与师傅在王都救驾,与张叔叔的约定极为隐秘。旁人不可能知晓我能称他一声‘张叔叔’,除非是至亲之人。
再者,张叔叔一生心愿,便是护三三姐周全。今日宫宴,你替她扫清奸佞、坐稳大权,这等心意,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有。
最后,能精准拿捏未星亮的软肋,用梦冰将他留在王都——这件事,只有当年的大将军知道。我说的,可对?”
“全对,一点不差。”
大将军终于转身。
那张在宴会上熟悉的面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沉稳刚毅的脸。
陈郁轻声道:“张叔叔自知肺痨病重,时日无多,才托付你假扮他。因为他知道,唯有你,熟悉他的一切言行、喜好、习惯,能替他走完这最后一步。我猜的,对吗?”
大将军放声大笑:
“好一个医圣弟子,推理分毫不差。”
诸葛储轻轻唤了声:“弟弟。”
陈郁示意他稍安勿躁:“嘘,听将军说。”
大将军闭上眼,一段尘封往事,缓缓在眼前铺开。
———【回忆·隐龙殿】———
医者站在殿角,神色凝重:“王上时日不多,还请将军早日劝陛下立储。”
病榻上的人挣扎着想要坐起,声音虚弱:
“傅弟……”
大将军名刘傅,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微颤:“大哥,既已病重,便安心休养。”
“你与医者先生的话,我都听见了。”王上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我有一事,求你。”
医者上前一步:“王上既然已知,老夫便直言——还请为了王都,早做决断。”
“先生也认为,女子不能临朝?”王上喘着气,“那蜀王,不也是女子?”
提及蜀王,医者眼神微微一避:“老夫并无此意,只是公主年幼,恐难服众。”
“既如此,先生先退下吧。”
医者躬身退出殿外。
门外,宿王早已等候多时。
“先生,王上龙体可有好转?”宿王一脸关切。
医者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野心,淡淡道:
“不妨事,几副药、几针下去,自会好转。”
宿王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先生,请看这个。”
医者一眼便知他意图——买通自己,在药石上动手脚。
可煎药喂药,一直由大将军亲自经手,他根本无从下手。
医者怒声道:“宿王,不可!他是你亲兄长!”
“亲兄?”宿王冷笑,“我母妃死在他手中时,他可曾念过半分兄弟情?若不是你当年助他,他如何能登王位?医者,你我早已结怨,不如帮我,过往一笔勾销。”
“我本为医者,悬壶济世,理所应当。当年我途经王都,是你父亲求医,我才出手相救,何来恩怨之说?”
“好,既然不肯相助。”
宿王不再多言,立在殿外,与医者对峙。
———殿内———
王上死死抓着大将军的衣袖,气息微弱:
“傅弟……”
这一声呼唤,让大将军瞬间失了方寸。
心中百感交集——有欢喜,有悲痛,有期待,也有绝望。
“我这一生,只对不住两个人。”王上猛地咳出一口血,“一是妇宜的生母,我为权娶她,却从未爱过她……”
大将军急得大喊:“医者!医者!”
“别叫了,他不会进来的。”王上按住他,“第二个人,是你。当年与你立契,却让你一生为我守着这江山;我坐拥天下,却连你我心意,都不敢认……”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哥!让医者进来!”大将军泪如雨下。
“医者都无解的病,这世上,再无人能医。”王上气息越来越弱,“我已与医者有约……”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
王上虚弱地抬手,拭去大将军脸上的泪:
“傅弟,我有一个心愿,你帮我。”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先治病!”
“世间有易容换貌之术。”王上的声音轻得像风,“我走之后,你变成我,扶妇宜上位,除掉宿王,守好这江山……”
大将军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点头:“我答应……我答应你……”
王上的手,从他脸颊缓缓滑落。
“哥!哥!哥哥!”
大将军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他才轻轻将人安放妥当,走到殿门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纸片:“医者,王上有请。”
医者入殿,看到眼前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早在之前,他便以银针为王上续命,王上也早已求过他,安排换容一事。
“将军,可想好了?”
大将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轻轻抚摸着王上冰冷的脸颊,惨然一笑:“到死,我也只是你一枚棋子。”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再次滑落:“既然答应了,先生,动手吧。”
之后,医者以秘法保存王上遗体,对外宣称王上病重静养,谢绝见客。
大将军则回府,假装染病卧床。几日后,医者传王上谕旨,召大将军入宫。
易容,换面,身份对调。
真正的王上,被秘密送入皇陵。
而大将军,顶着王上的脸,坐在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替他守着江山,守着女儿,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承诺。
外界只当,是大将军染病,死于宫中。
有医者亲口作证,疑虑渐消,岁月流转,再无人提起。
———【回忆结束】———
秘牢中,大将军看着宿王的尸体,淡淡道:
“现在,你明白宿王为何只刺你,不刺我了吧。他恨的,从来都是夺了他王位的‘王上’。”
陈郁心头一酸,看向诸葛储。
诸葛储稳稳握住他的手:“弟弟放心,无论何时,我都在。”
大将军看着两人,哭笑不得:“去去去,别在我这儿腻歪。”
他从腰间取出一本秘籍,递给陈郁:“拿去吧。”
陈郁接过,正是《搬山棍法》。
“未星亮也知道你还活着?”
“自然。”大将军笑道,“他若不知,早闹着带梦冰离宫了。”
“原来如此。”陈郁会心一笑。
“既然棍法已拿到,你们还得见一个人。”
大将军转身,打开关押梦菲的牢门。
梦菲从黑暗角落走出,一脸不耐烦:
“死看病的,自己不来,还想让我交出《星河入梦》?”
大将军无奈笑道:“你这天下第一女相师,何必跟小辈置气?当年蜀王的事,你心里不平,老夫都知道。”
陈郁与诸葛储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大将军开口解释:“你们在秘牢里已经见过她了。
她,就是你们师傅要你们送第二封信的人。
我那封信的末尾,写得明明白白——
下一位收信人: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