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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王都行——宫宴惊变,秘牢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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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宴,一为妇宜公主庆生,二为公主择选良人,辅佐朝政。寡人也该退位让贤,诸位可有举荐之人?”王上高居主位,轻执酒杯,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席中便有一位尚书起身抱拳道:“王上,万万不可!我王都自古无女子临朝之例。”
另一人立刻出列反驳:“王上,臣不敢苟同。妇宜公主征战沙场,不输男儿;谋略才干,为民请命,劝农助桑;观之星象,亦是旺我王都之兆,为何不可?”
宴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尚书冷笑:“谁不知你钦天监之子与公主两情相悦,不过是私心罢了,还请王上明察!”
钦天监正色道:“尚书大人,此事与犬子无关,臣只为王都强盛着想。况且王上仅此一女,不传公主,还能传与何人?”
“自然是传与王上亲弟——宿王一脉!”
两方争执不下,殿上的王上却始终沉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郁在旁静静看戏,诸葛储依他所言,一言不发。夏安安暗自担忧,张三三也端坐不动,与王上一般,似在静待变局。
“小将军未星亮,献宝剑一柄,伴舞一曲,祝公主剑锋所指,山海皆平!”
太监高亢的唱喏声传遍大殿,喧闹瞬间静止。
未星亮携梦冰缓步入殿。
梦冰一身淡蓝乐裙,衬着靛青色长发,灵动如林间精灵;未星亮腰悬长剑,气度沉稳。
两人落座,琵琶声清泠响起。
未星亮起身舞剑,剑势柔中藏刚,正合安平国乐气韵,看得众人屏息。
殿上王上连道三声“好”,目光落在未星亮身上:“小将军,可愿娶妇宜为妻?”
未星亮当即单膝跪地:“王上,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只求王上成全。”
“既然如此,你便与她留在宫中,镇守王都。”
王上话音一转,目光玩笑般落在陈郁身上,笑意深邃:“红衣小友,不如你来娶妇宜如何?”
陈郁从容起身,拱手笑道:“张叔叔见笑了,晚辈入城未先拜望,便随三三姐入宫,是晚辈失礼。”
满殿皆惊,众人无不疑惑。
王上将腿闲适搭在榻边,语气亲近:“你师傅近来可好?他当年答应寡人,百年之后必回王都,陪我这老家伙饮酒叙旧。”
“师傅一切安好。此次命我前来,是让晚辈给将军送信。”
“哦?信送到了?”
“已然送到。”
王上打趣:“你师傅一把年纪,终身不娶,你可别学他。”
陈郁微微一笑,轻轻拉了拉诸葛储的衣袖:“张叔叔说笑了,晚辈已有心爱之人。”
诸葛储应声起身,对王上恭敬一揖。
满殿文武由疑惑转为震惊,哗然一片。
王上挑眉:“你师傅可知晓此事?”
“已修书告知师傅。”
“既然是你真心喜欢,寡人便不强人所难了。”
张三三见王上欲再指他人,连忙起身,挽住王上手臂撒娇:“父王,女儿又不是任人挑选的物件。况且,女儿只想陪在父王身边。”
王上神色一软,放下腿,温声道:“罢了,吾女长大了。今日既是家宴,妇宜便自己挑选,喜欢谁,父王便为你做主。”
张三三颔首,拉着夏安安的手,径直走到钦天监身后一位年轻公子身旁,抬头笑道:“父皇,女儿选周天。”
尚书立刻出列急道:“王上!周家无皇室血脉,恐婚后权重难制,还请王上三思!”
钦天监当即跪地:“我周家世代忠良,对王都忠心不二,还请王上明鉴!”
两人齐齐叩首,王上目光微冷,看向尚书:“尚书大人既不同意,可有更好人选?”
尚书语气坚定:“臣举荐王上亲弟——宿王!”
“是吗?”王上骤然怒喝,眼神寒如刀锋,“李思凡,你好大的胆子!”
杀意席卷大殿,除陈郁几人外,百官无不战栗发抖。
尚书面如土色,颤声欲辩:“王上……臣……”
“你看看宫外!”王上冷笑,“你所举荐之人,早就想要寡人的项上人头了,是吗?——我亲爱的王弟。”
宴席中,一人缓缓站起。
他自始至终身姿挺拔,毫无惧色,正是宿王。
他语气狂妄,笑声癫狂:“王上,这王位你坐得够久了,不妨让给臣弟坐坐!”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王上语气微涩。
宿王状若疯癫:“这王位本来就是我的!当年若我早日回京,哪里轮得到你!”
他猛地指向张三三:“还有你!一个女子,不学琴棋书画,反倒带兵打仗,收拢民心!我本以为他百年之后,膝下无子,王位必落于我手,谁知他竟要传位给你!”
“女子当政?哈哈——能有什么作为?像蜀王那样,一辈子缩在蜀地,偏安一隅吗?不主动开疆拓土,何以为君——”
夏安安骤然打断,语气清冷:“一方安宁,有何不好?百姓安居,才是立国之本。不得民心,纵使天人,亦可倾覆。蜀王做得很好。”
宿王指着她,狂笑不止:“鼠目寸光!女子之辈,终究难成大业!”
陈郁挺身而出,朗声道:“此乃对女子的偏见。古有妇好将军征战沙场,嫘祖教民养蚕,文采武功,何曾输过男子?”
宿王目光一厉:“你是医圣的弟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自腰间拔出匕首,直刺陈郁!
诸葛储眼疾手快,猛地掀翻身前长案,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声音冷得结冰:“再上前一步,死。”
那股慑人的杀气让宿王身形一滞,不敢再动。
未星亮纵身上前,瞬间将宿王制服,回身对王上道:“宫外叛党,已全数清除,请王上处置。”
“余党一律格杀。”王上轻叹一声,“至于我这位亲弟……先押入秘牢。”
他见未星亮仍跪地不动,又开口:“行了,梦冰移出秘牢,与你完婚,寡人准你们回乡。”
“谢王上!”未星亮叩首起身,押着宿王退下。
王上看向钦天监,语气平静:“妇宜既中意周家儿郎,便嫁入周家。日后,你周家要尽心辅佐于她。”
“臣领旨!”
王上转过身,面对满殿文武,声音威严:“寡人决意,传位于妇宜公主,诸位可有异议?”
钦天监率先叩首:“臣无异议!”
其余官员纷纷附和。
“尚书大人为何不语,可是心中不服?”王上背身问道。
跪在地上的尚书声音低沉,无力道:“臣……无异议。”
一场宫宴惊变,就此落幕。
陈郁一行人前往秘牢,找未星亮取《搬山棍法》。
路上,夏安安仍一脸不可思议:“未星亮是什么时候出去平定叛乱的?”
张三三轻笑:“从他舞剑结束,父王开口说话时,便已安排妥当。”
夏安安咋舌,诸葛储与陈郁对视一眼,神色平静。
夏安安转向陈郁:“你和王上早就认识?”
“师傅当年曾在王都为王上治病,我那时也见过三三公主,所以才敢直呼她三三姐。”
诸葛储依旧面无表情,夏安安忍不住拉了拉他:“诸葛储,你说句话啊,你这表情我害怕。”
诸葛储未答,气氛一时安静。
陈郁笑着看向他:“夫子怎么不说话?是在生气我刚才拿你挡婚事吗?”
诸葛储认真道:“弟弟不是让我在宴上不要说话吗?我怕说错话,惹你生气。”
夏安安与张三三对视一眼,齐齐捂嘴偷笑,小声嘀咕:“好甜,太甜了。”
陈郁无奈又暖心:“傻夫子,那是说在宫宴上,现在都出来了。”
一路说笑,众人抵达秘牢外。
未星亮与梦冰已在等候,见张三三到来,躬身道:“公主殿下,王上有旨,单独召见诸葛储与陈郁二位,还请公主行个方便。”
张三三点点头:“我与安安在外面等你们便是。”
说罢,她拉着夏安安与梦冰到一旁闲谈。未星亮则领着陈郁、诸葛储二人,步入秘牢深处。
幽暗的牢道尽头,王上正立在关押宿王的牢门前,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