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书里哇起

16、启程——桃树章灵

　　陈郁心头一惊，失声大喊：“夫子，小心！”
　　诸葛储见大蛇尾鞭横扫而来，足尖一点，急速后退避开。众人刚松一口气，白蛇却猛地扭身，冲出古庙，一头扎进浓雾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小白！”诸葛储慌忙追了出去，陈郁与天机堂主紧随其后。望着茫茫白雾，诸葛储下意识看向陈郁。

　　陈郁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等雾自行散去。”

　　“这大蛇怎么突然攻击人？”天机堂主皱眉。

　　陈郁只吐出一个字：“饿。”

　　说话间，浓雾渐渐散开。三人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踪，只见白蛇钻进了密林深处的一个土洞。

　　“夫子，怕是找不到小白了。这土洞狭小，我们根本进不去。”陈郁轻声安慰。

　　“无妨。”诸葛储静静望着洞口，眼底一片柔和，“小白能出来就好，它会回来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少主，家中急信！”

　　天机堂主拆开信件一看，脸色微变：“小诸葛，我父亲出事了，我必须立刻回去。”

　　“快去。”诸葛储语气简短，却藏不住一丝急切。
　　话音未落，天机堂主已翻身上马，对着两人一拱手，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我们也回去吧，我饿了。”陈郁揉了揉肚子。

　　诸葛储眼底瞬间漾起温柔，轻声应道：“好。”

　　入夜，山寨大堂。

　　陈郁与诸葛储刚用罢晚饭，一名小匪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大当家！不好了，两位当家不见了！”

　　“说清楚，谁不见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不见了！”

　　两人立刻赶往关押之地，只见地上血迹斑斑，还残留着一道湿漉漉的蛇痕。

　　陈郁抿了抿唇：“先找人。”

　　诸葛储当即下令全寨出动搜寻，自己则与陈郁一同前往。

　　“弟弟，那两人死不足惜，就算被小白吃了也活该。”诸葛储语气平淡。

　　“我还有事要从他们口中问清楚。”陈郁道，“上次你太过心急，我没来得及细问，快找吧。”

　　两人刚走出不远，一道信号弹冲天而起。
　　陈郁挑眉：“倒是高级。”

　　诸葛储拉着陈郁，快步赶往信号处。
　　只见二当家断了一腿，三当家少了一条胳膊，两人都昏迷在地，气息微弱。

　　“失血过多，还中了蛇毒。”陈郁一眼判断。

　　“止血，用药。”

　　诸葛储却淡淡开口：“不必，弄醒就行。”

　　他伸手按住两人伤口，剧痛瞬间让二人惨叫着惊醒。

　　“我弟弟问什么，你们答什么，答完便救你们。”

　　“先止血，不然他们真的会死。”陈郁一边用布条包扎，一边沉声发问，“官府是怎么知道大蛇的事的？”

　　独眼三当家虚弱开口：“他们……他们根本就是人牙子。”

　　“你们平日如何联络？那道士又长什么模样？”

　　“他们会联络村……然后再……”话未说完，两人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诸葛储正要再动手将他们疼醒，被陈郁伸手拦住：“让他们先休养，我们去村里。”

　　他吩咐匪众将二人抬回山寨医治，自己则与诸葛储连夜下山。

　　路上，诸葛储疑惑：“去村里做什么？”

　　陈郁面色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小白的目的是报仇。它要杀的不只是那两个叛徒，还有当年害死它爷爷的人。我猜，小白爷爷是被人牙子所杀，而且……是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里。”

　　“弟弟的意思是……”
　　两人目光交汇。陈郁轻轻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村长家内。

　　村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白蛇正盘踞在屋中，四处搜寻着什么。

　　“小白！”诸葛储一声轻唤。

　　白蛇猛地转头，盯住两人，沉默片刻，竟温顺地贴了上来。

　　便在此时，村民们举着锄头、扁担蜂拥而至，围在门口，对着白蛇喊打喊杀。

　　诸葛储身形一挡，立于白蛇身前，周身杀意骤然散开，一股慑人气场压得众人不敢上前。

　　陈郁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乡亲，稍安勿躁！这条大蛇与它爷爷，背后另有隐情。我们到村口大树下说清一切，到时是非曲直，大家自然明白！”

　　铁匠一家认出了陈郁，率先放下农具。
　　村民们也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那日被送上山的“新娘”，而身边的白衣少年，正是当年上山的那位神秘少年。众人迟疑片刻，纷纷跟着两人走向老树下。

　　诸葛储提着吓瘫的村长，站在白蛇头顶。白蛇头顶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已愈合大半，行动无碍。

　　老树下。

　　诸葛储盯着村长，冷声问道：“小白爷爷是怎么死的？他的孙女，又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村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白蛇缓缓爬到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还不说？”诸葛储伸手扣住村长脖颈。

　　陈郁连忙拦住他，转头安抚村民：“大家不要害怕。”

　　说罢，他抬手轻贴树干，低声念道：“通灵。”

　　树干之下，一道苍老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小白爷爷的灵体。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惊呼：“鬼！是鬼！”有人当场吓跑，村长直接吓晕过去，剩下的人战战兢兢，却又忍不住好奇观望。

　　“弟弟……”诸葛储看向陈郁。

　　陈郁轻声解释：“上古有两棵神树，可通幽冥。一棵在酆都，引魂入地府；另一棵便是桃树章灵，能聚灵、显灵。小白爷爷，正是这桃树章灵。”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听铁匠讲那传说时，便已有五分猜测。后来见到爷爷尸骨，再加上两位当家的供词，便确认无疑。”

　　苍老灵体飘到白蛇身旁，缓缓开口：“不错，我正是章灵。”

　　陈郁看向灵体：“爷爷，便请您将当年真相，告知众人吧。”

　　章灵飘至树干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沧桑：
　　“我本游荡世间，引渡孤魂。一日途经此地，见亡灵无数，便在此扎根。引渡之时，偶然发现一个尚在人世的女娃，与我有缘，便借一具尸体化形，收她为孙女，掩人耳目。”

　　他飘到晕死的村长面前，轻叹一声：“我本想等她长大便离开，奈何天意难违。一日引魂，我竟看见了她的魂魄。我不忍她离世，便以秘法强行续魂。可那时人牙子猖獗，此事被他们撞破，我索性背负吃人的恶名，只为护她平安长大。”

　　树上的白蛇光芒一闪，化作一个小小的白衣女童，从树上跃下，扑进章灵怀中，脆生生喊了一声：“爷爷。”

　　月光如水，古树苍苍。

　　一灵一童，紧紧相拥。

　　四周一片寂静，再无一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