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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启程——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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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缓步上前,只见地上两人瑟瑟发抖,眼底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方才诸葛储眸中还翻涌着凛冽杀意,可在陈郁落座的一瞬,那杀意尽数散去,只剩满眼温柔。
带疤二当家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开口:“大哥,你走后不到一年,来了一个道士,还带着官府的人。他们逼我们帮着拐人,我们不肯,他们便杀了我们的兄弟,还将我们绑起来施以酷刑……”
独眼三当家紧跟着颤声补充:“我二人被逼无奈,只能答应。我们把大蛇的事告诉了他们,官府的人说,请来那道士,就是为了镇压大蛇。后来……大蛇就被封在了后山的庙里。”
诸葛储眸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愤恨,沉声追问:“那活人供奉,又是怎么回事?”
独眼三当家冷汗涔涔,头埋得更低:“因为他们逼我们凑人,我们只能打村民的主意。起初村民送来的是女子,我二人一时起了□□,便索性定下规矩,让村里年年送女子上山……”
话音落下,两人浑身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得很。”诸葛储怒极反笑,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齐鸣。他猛地起身,一步步走向地上二人,厉声斥骂几句,便挥手让左右将二人拖了下去。
“看够了吗?”诸葛储忽然抬眼,望向堂外暗处。
天机堂主缓步走出,笑意盈盈:“小诸葛,我倒是好奇,你会如何处置这两个背信弃义的东西。”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该办正事了。”诸葛储转身走向陈郁,冷厉的眼神瞬间柔化,他伸手牵住陈郁的手,足尖一点,纵身跃出大堂,径直朝着接陈郁上山的古庙掠去。
天机堂主连忙跟在身后,连声喊道:“你慢点!我跟不上!”
“跟不上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诸葛储头也不回。
陈郁靠在他身侧,一脸无害地轻声道:“夫子,我有些晕,你慢些。”
话音刚落,诸葛储的速度立刻放缓。
身后的天机堂主打趣道:“哟,这么听你嘎妈的话?”
“听话又如何?我本就一直听他的。”诸葛储坦然应道。
陈郁一头雾水,疑惑问道:“夫子,嘎妈是什么意思?”
天机堂主正要开口大笑,诸葛储抢先淡淡回道:“是弟弟的意思。”说罢,回头给了天机堂主一个极具威胁的眼神。
陈郁恍然,又露出那副干净无害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
一路说笑间,三人已抵达古庙外。此处依旧大雾弥漫,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诸葛储回头看向天机堂主:“看你的了。”
天机堂主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没好气道:“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是。”诸葛储语气淡漠,没有半分退让。
陈郁见气氛僵持,连忙打圆场:“夫子,你和你朋友的相处方式,还真是特别。”
一句话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沉默。诸葛储无奈扶额:“郁郁,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陈郁嘿嘿一笑,转而望向四周浓雾:“夫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村里人应当已经同你讲过那桩怪谈了。”
“你说的是那条大蛇?我原以为,只是村民编造的谎言。”
“并非谎言,只是真相与传说截然不同。”诸葛储望着古庙方向,轻声道,“当年老人过世后,小白蛇一直守在他的尸骨旁,从未离开。”
“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本是通灵人,一生守着村子,护着一方生灵。等你见到小白,自然就明白了。”
一旁正在布置阵法的天机堂主,好奇地看向陈郁:“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还等着看你吃惊的模样呢,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可是吓了一大跳。”
陈郁并未觉得意外,他自幼便能看见灵体,深知万物有灵。而诸葛储愿意将此事和盘托出,便说明他早已知晓自己的秘密。
所谓灵,乃万物之长,天地万类皆有灵。通灵人并非灵的主宰,而是它们的友人,彼此相依,互为依仗。
小番外·夜话初心
入夜,屋内烛火轻摇。
陈郁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开口:“你……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诸葛储转身翻找着伤药,一边动作一边回道:“从你离开师傅,动身去送信的时候。”
陈郁越发不解:“为何偏偏是那个时候?”
诸葛储找到药包,轻轻执起陈郁的手,小心为他包扎指尖的细小伤口,语气温柔:“是天机堂传来的消息。你出事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踪迹。后来我便在天机堂落脚,托他们帮我留意你的消息。你离开师傅出城的那一刻,我便得了信。等我赶去时,你师傅只说,你已启程送信,我便一路追了过来。”
“那山大王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寻你的途中,顺手占下这座山罢了。”
“我听村里老人说……”陈郁话未说完,忽然轻呼一声,“疼。”
诸葛储立刻放轻动作,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眼底满是心疼:“忍一忍,明日你便知道全部缘由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慢慢说起幼时旧事。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重合,陈郁终于彻底确信,眼前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诸葛储。
陈郁侧身望着他,眼眸清亮:“所以,马是你故意骑走的,茶馆是你特意安排的,村里的事也是你提前打点的,就连那件婚服,都是你为我准备的……你就是为了骗我上山,对不对?”
诸葛储仰面望着床顶,坦然承认:“马是为了引你上山,婚服是我特意为你备下的,其余并非刻意安排。”
“难怪,我就说一个寻常村落,怎么会用蜀锦缝制婚服。”陈郁恍然,又追问,“那其他事呢?”
“茶馆的事,明日再同你细说。”诸葛储轻笑,“至于村里,我不过是见了村长一面,说我要你上山,话还没说完,他就吓得跑掉了。”
陈郁听完,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怪不得那日我去找村长,他吓得浑身发抖!”
两人又聊了些分别后的经历,睡意渐浓,相拥着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诸葛储见陈郁睡得安稳,便独自先行起身。等陈郁醒来时,一名山匪恭敬上前,传话让他去昨日行礼的大堂。
听见“结婚”二字,陈郁的脸颊瞬间又染上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