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狼人杀》落落生

47、第 47 章

　　“砰！”

　　“啊！”
　　百晓明一时不查，被撞倒在地上，手中的早点如雪球般滚落在四周。

　　“晓明！”
　　不远处的温和欢迅速赶到她身边将她扶起，东宫皓紧随其后。

　　“不好意思！”
　　撞到百晓明的是一个中年和尚，他低着头，圆圆的脑袋上露出六个戒疤。
　　“这位施主，您还好吗？需要大夫吗？”
　　他抬起头，面容有些焦急。

　　“啊……还好，不用大夫。”百晓明揉了揉手臂，心中默默悼念了一番她那在地上滚了几圈的早点。

　　“抱歉施主，小僧今日有些急事，故没仔细看路……”
　　中年和尚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小盒膏药：“若是施主需要……”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百晓明拒绝了僧人的药膏。
　　她观察到这位法师僧衣陈旧，包袱扁扁，想着他或许有些贫穷，她又没受伤，没必要拿走人家本就不多的药物。

　　“阿弥陀佛，施主真乃良善之人。”中年和尚倒也没硬要百晓明收下，收回药膏后便要告别离开。

　　百晓明看他一直急匆匆的，提醒道：“这位法师，可别这么冒失了，这街上的妇人小孩聚集，小心再撞上别人。”
　　刚才撞的那一下其实有点重，要不是她常年锻炼身体，并且在注意到拐角处有人冲出来后连忙闪了一下，说不定真要被撞伤了。

　　“多谢施主提醒。”中年和尚再次道了一声佛号，小跑着离开了。
　　温和欢目送他远去。

　　“这么着急？”东宫皓在后面忿忿不平，“你也太心软了晓明。”
　　哪怕他武功一般，也能看出来那一下撞得有些重。

　　“左右没受伤，看那位法师这么着急，想必是有一等一的急事，没必要纠缠人家。”
　　百晓明自己倒是看得开，低头寻找刚才掉落的早点。早点被油纸包着，希望大部分没有脏。

　　“咦？我早饭呢？”百晓明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落在地上的早点，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有没有买。

　　“被乞儿捡走了。”温和欢指了指不远处三两小乞儿，“已经掉在地上了，我认为你可能不想要它们，就没有出声。”

　　那小乞儿动作很快，温和欢注意到的时候早点已经被他捡走了。
　　“要是你饿的话，我给你去买一些。”

　　百晓明收回看向乞儿的目光：“那就去买一点吧。”
　　她刚才没吃两口就被撞了，本着不浪费粮食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吃地上的东西的原则，就算捡起早点也是要给周围的乞儿的。

　　“表哥现在应该在与那些大侠争夺开会名额吧？我看那些人里没有特别厉害的，估计他能进。”

　　听她提起这个，东宫皓信心满满——可能陆回春自己都没他这么有信心：“那肯定！陆兄的武功咱们有目共睹，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
　　“鸳鸯不见了！”
　　凤阳武林盟分部，看守鸳鸯所在房屋的守卫大喊。

　　他仅仅打了个盹，屋里明艳的女子便消失了。一想到留在分部的武当派长老周一刻的黑脸，守卫立刻惶恐地向周围同事求助。

　　“鸳鸯不见了——”
　　这个消息如同桶里满溢而出的水一般流向四周，很快便传到了周一刻的耳朵里。

　　“什么？！”
　　周一刻此人，人高马大，面容周正，武功高强，刚正不阿。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过暴躁。

　　只见他黑着个脸，冲到传达这个消息的弟子面前：“什么时候的事？”
　　弟子哆嗦着腿：“就，就刚才……”

　　周一刻迅速赶到关押鸳鸯的房间。
　　自从鸳鸯承认是她杀死了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后，江盟主便将她暂时关押在这里，却没有说如何处置她。

　　要周一刻来说，鸳鸯的行为放在平常也就是寻常的杀人偿命、一报还一报罢了，在江湖上很是普通。一般抓到了，只要不是特别恶劣，也就关个几天，教育一番，然后放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但鸳鸯这情况不成。
　　她这个案子，单拆开来只是普通的寻仇，可她这寻仇的时间地点很蹊跷，正好跟给方家下“一炷香”的人和杀了方家家主等人的凶手们凑在了一起，那就不是普通的寻仇了，万一有什么阴谋呢？

　　因此，江盟主哪怕从鸳鸯口中问出了一些内容，也没直接放走她。
　　周一刻自然支持江盟主的做法，虽然不太清楚江盟主问出来了什么，但那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自有江盟主去做，他只要听命行事便可。

　　江盟主拜托他看守分部，而如今鸳鸯却跑了，那周一刻就要去找到她，并找出是谁助她逃走了。

　　简单朴素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原先静静跪坐于蒲团之上的明艳女子早已不知去向。

　　周一刻黑着脸，一寸寸搜寻房中的蛛丝马迹。
　　屋里，本用木条封住的窗户如今正开着，如无意外，鸳鸯应该是直接从窗户离开的，房中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跳出窗，外面是一人半高的围墙及巡逻的弟子，这些弟子言行正常，看上去并无受到蛊惑之感。

　　周一刻按捺住性子，跳到围墙上，一低头，便看到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周一刻：“……”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围在这里？
　　周一刻内心茫然，脸上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围墙下的人们被骤然出现的周一刻以及他的凶恶表情吓得慌乱了一下，还没散开，一位曾经被武林盟关过的围观群众反应过来：“欸！这不是武当派的周长老吗？”
　　“武当派的周长老？原来是他啊！”
　　“据说周长老为人正直。虽然脾气暴躁，但不会随便抓人。”
　　“哦哦，那没事了。”

　　周一刻：“……”
　　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

　　那名叫出他名号的江湖人说道：“我们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这个围墙上出现的却是您呢。“
　　“是啊是啊。”周围人附和。

　　周一刻纳闷：“什么好戏？”

　　话音刚落，花香飘来，一名花容月貌，带着些许胭脂粉味的女子出现在对面人家的屋顶。
　　“周长老息怒，小女子名为袁圈，是我请求各位大侠来这里，为我的好友做一个见证。”

　　袁圈？看着像合欢派的。周一刻眉头一皱，直觉有麻烦。

　　“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袁圈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嘴角微翘，红唇轻张：“请问周长老，在江湖里，恶有恶报、杀人偿命是否是江湖规矩之一？”

　　这可不好说。周一刻眼神犀利。
　　江湖规矩之所以只是江湖默认的规矩而不是律法，正是因为它是不被写在之上，不被明文规定的。他要是在这里代表武林盟公开表意，不就是跟朝廷对着干吗？

　　正因如此，杀人偿命虽然确实是江湖人普遍认同的江湖规定，但武林盟不能光明正大地这么说。

　　好在袁圈并不需要他的应和，她情凄意切地自顾自说了下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两年前，方怀杀死了花鸯鸯。两年后，花鸯鸯的姐姐杀死了方怀，何错有之？”

　　这件事确实是方家不占理，虽然周一刻对方怀与花鸯鸯之间的事情不算很清楚，但他知道花鸯鸯的死亡方怀逃不开关系，他没法在这方面反驳。

　　“那方二公子呢？鸳鸯还杀了方二公子。”这个其实也不占理，周一刻知道。

　　“方二公子骚扰猥亵鸳鸯在先，若非如此，鸳鸯又何必去杀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无辜人？”
　　合欢派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时候不多，袁圈挺直了腰板：“退一步说，就算鸳鸯顺手把他杀了，也只有方家人有权杀她，武林盟只能会把人关到衙门去。本堂主所做，不过是劫狱罢了。”

　　劫狱你还有理了！周一刻听到这句，气得脸都由黑变红了。

　　袁圈毫无悔意：拜托，我们是邪道欸！

　　“当然，鸳鸯此事并不是小女子此行的重点。”袁圈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放下，神情严肃起来。

　　她高声道：“诸位大侠，有一事，我想武林盟或许为了防止江湖大乱而没有告诉你们。”
　　她一开口，便先拉踩了一波武林盟。

　　“什么事？”围墙下传来骚动。

　　“但小女子心有不甘，大逆不道之人岂有死后安享美名的道理！”袁圈的语气透露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方家有意造反！两年前死于方怀之手的花鸯鸯，正是因为发现了方家暗中的谋划才惨遭毒手！”

　　“什么！？”
　　要说刚才只是一些方家与合欢派之间的八卦，这次可就是关乎所有人的大事了。

　　“方家造反？什么时候的事？”
　　“哪个方家？那个凤阳方家吗？”
　　“方家不都灭门了吗？怎么造反？”
　　“你傻啊，那不是还没造反就被端了嘛！”
　　一时间，小巷道中充满了杂乱而疑惑的讨论声。

　　“这是真的吗？”看客们没讨论多久，他们将目光转向周一刻。

　　“这是真的吗，周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