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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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高维岳，峻极于天。①
巍巍嵩山之间，幽幽古寺坐落其中。清净肃穆的少林寺中，泛起些许涟漪。
正如合欢派夜闯法华寺后法华寺的待遇，强如少林也不能强硬地赶走寺庙周围的看客。
“梅教主，这是何必呢？”
眉目虔诚的慈义住持叹息。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红衣男子，相貌阴柔，不修边幅，小巧精致的银铃挂于腰间，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正是蛊教教主梅尽藏。
“何必？”梅尽藏嗤笑，“要不是你们一直不肯放开监狱让本座进去，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正如衙门有关押罪犯的监狱，江湖中也有关押重犯的监狱，一般由武林盟主裁决并关人进去。
可这看守监狱却不是什么好差事，多方衡量后，只有少林寺愿意揽下这个活，在嵩山中修了一座监狱。
“监狱重地，怎能说进就进？”慈义住持再次叹气，“自少林掌管武林监狱以来，少林寺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差错。即便是老衲要进监狱也要经过江盟主的允许，怎能因为梅教主一面之词，就让梅教主进去？”
与官府监狱不同之处在于，武林监狱从不关偷鸡摸狗、小打小闹之人。但凡进去的，不是杀人数百的魔头，就是四处投毒的毒师，通通都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是连探望都不能有亲人进去探望的程度。
“本座说，三河老怪逃出了监狱！”梅尽藏眼神含恨，“仅仅只是让本座进去确认罢了，你都万般推脱……莫不是你少林藏污纳垢，包藏祸心！”
“梅教主慎言！”慈义住持喝道。
“哼！”
寮房中的争吵再次告一段落，沉寂着，等待下一次谁人再度挑起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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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闯少林寺？
陆回春喃喃，不禁露出一些疑惑。
这年头邪道都喜欢闯寺庙吗？上一个夜闯寺庙的还是三个多月前的合欢派。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圆桌旁，百晓明竖起一根手指：“梅州的三河老怪你们知道吗？”
温和欢：“十五年前被上任盟主抓起来的那个？”
百晓明一拍手：“对，就是他！”
“要说这三河老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梅州有名的魔头。早在十五年前梅州的江湖势力还没这么庞大的时候，就是他，凭一己之力压制了梅州所有门派的发展。”
“每一个门派，一旦超过一定人数，便会被三河老怪无情屠杀，手段之残忍，令经历过的人无不恐惧，令梅州及其周围门派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家人数。”
“当时所有门派在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毫无自保能力。直到有一位勇士连结梅州数百门派，联合身处梅州的上任盟主江断雨，一举打败了三河老怪，成立了蛊教。”
“从此之后，梅州的门派便指剩下蛊教一派。”
“原来如此！”东宫皓拿着只茶杯，恍然大悟。
只不过这听上去是一个励志的故事，跟蛊教夜闯少林寺有什么关系？
“咳咳。”百晓明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跟蛊教夜闯少林没什么关系？”
东宫皓：“是啊是啊！”
他好像那个被百晓明牵着鼻子走的小傻子。
百晓明邪魅一笑：“因为三河老怪越狱了。”
“据说蛊教在三河老怪的老家三河坝周围发现了三河老怪的踪迹，怀疑三河老怪从武林监狱出来了。可当初江断雨将他抓起来时承诺会让三河老怪永远在监狱里做苦力，怎么会有人看见他在外面呢？”
“难不成是少林寺监守自盗？”东宫皓不可置信，“不可能吧？少林寺高手这么多，又不缺他一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百晓明俩手一摊，“传来的消息就是，蛊教希望少林寺打开监狱让他们进去确认，少林寺认为从来没有过为了一个真假不知的消息就要把监狱打开这样的事情，于是两边就僵持住了。”
武林监狱的大门每开一次都很麻烦，耗费人力物力，除非有新的罪犯被关进去，不然没有打开的道理。
“然后蛊教前几天就强闯了少林寺，把住持从清修中挖了出来，结果住持也不同意开。现在就只能等盟主过去调节了。”
说完，百晓明对他们眨眼：“如何，要去看看吗？”
陆回春托着下巴：“听上去好像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方家灭门案没有关系。”
“确实。”百晓明赞同，“不过盟主那边从收到李清风的消息到问过鸳鸯，再到消息传到我们这里，还要很久。”
“更何况江盟主现在正急着前往少林调节少林寺与蛊教的冲突，恐怕一时半会儿顾不上鸳鸯。”温和欢支持道，“左右我们也无事，不如去看看？”
“既然温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只能支持了。”陆回春笑，“正好还能近距离观察一番蛊教不是么？当初方家灭门案中蛊教也曾登场。”
只有东宫皓有些不舍：“啊？这就要走了？我还想多享受几天呢。”
百晓明摇摇手指：“皓哥，温泉虽好，莫要贪恋呐！”
她一提起这个，东宫皓就想到刚才的惨剧，恼羞成怒：“晓得了晓得了，我这就去收拾包袱！”
百晓明不明所以地看他气冲冲出去了。
百晓明：？这么容易害羞的嘛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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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雪坐在凳子上，为对面的人倒了一杯水。
“鸳鸯姑娘，花鸯鸯的死因已经查出。依照约定，请你如实告诉我们，方大公子与方二公子是你杀的吗？”
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端坐于桌边，即便她没有在笑着，也有一种咄咄逼人的诱惑感。
“当然，盟主大人。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当然是小女子杀的。”
江盟主并不意外，事实上，这是当时在场不少人都能推断出的事情，可惜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证据。
“那么，你知道方家其他人是谁杀的吗？当天与你一同出手对付方家的，都有哪些人？”
这才是江盟主一定要与鸳鸯交谈的原因，他想从她的口中获得其他凶手的消息。能在同一天、同一夜动手，直接将方家灭门的凶手之间，不可能毫无联系。
“其他人啊……”鸳鸯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水，“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那部分。但是……”
女子眼神犀利，姣好的面容被她扭曲的神情破坏，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江盟主，你必须将方家的罪行昭告江湖，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一群伪君子！”
眼前状似柔弱的女人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杀意，若有内力低下的人在此，恐怕要吓得两股战战，所幸这里只有江盟主与鸳鸯两人。
“自然。”江盟主轻易答应了。他们武林盟就是干这个的，不是吗？
“哼。”鸳鸯的目光缓缓扫过江盟主全身，渐渐恢复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我只知道一点，修炼五劫玲珑诀的人，正是魔教教主何苦。”
“是他要求我在那天晚上动手。”
“我本来只想亲手杀了方怀，可那荒淫无度的二公子非要在那天撞到我头上来，就只好顺手杀了。”
“真可惜，不然还能让他多享受一番‘一炷香’的。”
·
从初夏来到盛夏，温和欢一行人借路武当，快马加鞭赶到嵩山。此时，江盟主尚未到达少林，蛊教与少林已经僵持大半个月，谁也不肯让步。
“又有人来了。”蛊教长老胡露看向山脚，口中喃喃。
她身着露脐衣装，腰上裹着一条小皮裙，头发、耳朵、颈间、手臂、手腕、腰间、大腿、脚踝，每一处都垂挂着两三银饰，稍一动弹，便叮当作响。
“嘶——这次来的人好像有点眼熟？”胡露眯起一双美目。
“哦？下面有长老认识的人吗？”她身边的教众问道。
这名教众同样穿得很凉快，短衣短裤，但没有胡露那么多的银饰。
胡露看清了温和欢的模样，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唔……看错了。”只是身形像。
陆回春将大家的马一起牵到客栈马厩里，放上新鲜食料，回到小队里。
百晓明把手掌搭在额头，远远仰望这座五岳之中岳。
“嵩山，好绿！上次我跟师父来这里的时候还没这么绿。”难道是夏天到了的缘故？
东宫皓也把扇子搭在额头，遮住太阳：“好高！少林寺是在哪座山上？最高的这座？”
“不是的。”温和欢指着不远处的两座山，缓缓解释，“嵩山分为太室山与少室山，高的那座是太室山，矮一点的是少室山。少林寺便坐落于少室山的山脚。”
“主峰峻极峰位于太室山，最高峰连天峰位于少室山。据说分别是禹王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妻子栖息之地，因此命名②。”
“哇哦，温兄懂得真多，不愧是考了秀才的王爷！”东宫皓赞叹。
所以说一个王爷考秀才的意义到底在哪？
“既然阿皓真心诚意地称赞，为兄便收下了。”
温和欢装作看不出东宫皓的调侃，接着道：“少林寺里恐怕有不少势力，我建议先在外面等两天，等江盟主来了再一同进去。”
与没什么大势力关注，只有零散江湖人在意的法华寺与合欢派之间的冲突不同。
合欢派常年位于江湖八卦的顶端，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就算对面是一座寺庙，那也仅仅比平常奇怪一些，顶多是那次冲突中的五劫玲珑诀吸引了本不该关注此事的人。
但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名刹，香火绵延不断，地位崇高，哪怕是朝堂上的那位来了也要敬她三分。
这样一个势力竟然被人闯了地盘，还受到对方质疑，但凡是个江湖人都对此事有所关注。更何况做这种事的是邪道第二大势力蛊教，更加让人好奇少林寺会如何处理问题。
然而，众人等在这里大半个月，也没见少林寺跟蛊教打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盟主主持公道，蛊教居然也老老实实地等着，除了第一天夜闯少林寺外，没做出什么大动静来。
那么，即便温和欢等人现在进去了少林寺，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情报，还不如等江盟主来了直接跟在他后头混进去呢。
东宫皓没想那么多，不过温和欢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反对，坚决跟在要头脑有头脑，要武力暂时没有的小王爷身后当小弟。
百晓明可能想了也可能没想，作为一个没危险的时候做做记录，有危险的时候跑得飞快的非战斗人员，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考虑这么多，总之同伴们说了啥就是啥呗。
“前边的客栈都满员了，只有我们现在在的这家还有几间房。”就是这里离少林寺稍微有些远。
“没事，等江盟主来了照样没地方住。”温和欢摆摆手，对这个稍远的距离毫不在意。
“我想，少林寺应该会留出江盟主的房间？”安置完马匹的陆回春来到他们身边，提出一种可能。
“江盟主可不会独自前来，这种涉及正邪两道大势力的事情，估计武林盟要来不少人，这些人也需要地方住，少林寺提供不了这么多房间。”
嵩山可不止少林寺一个势力，大大小小势力分布周围，且多数受到少林寺的约束。虽然确实有一个武林盟的分部在隔壁洛阳，但有少林寺在嵩山，武林盟一般不管这里。
这次少林寺出事，江盟主少说要带十数人前来，总不能住洛阳那个分部吧？那不是更远了么。所以温和欢几人住在这个客栈完全不成问题。
“暂时先住这吧，正好还能游玩一番。唔……要是江盟主真的带着那么多人住在少林寺，我们再挪地方。”温和欢想了想，还是没刚才那么肯定。
到时候进监狱肯定不需要那么多人，真的等江盟主到了，他们最好还是睡少林寺里面，估计得睡树上。
东宫皓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为什么你不可以……”用贤安王的身份进去。
他话没说完，温和欢不解地看向他。
“……没事。”东宫皓闭上嘴。他想起来温和欢要他们保密来着。
作为一个微服私访的王爷，肯定不想暴露人前的吧？更何况是在少林寺和江盟主的面前。东宫皓自以为聪明地点了点头。
温和欢：“？”莫名其妙。
温和欢确实不想让贤安王这个身份与江湖扯上太多关系，但该用的时候自然不必避嫌，他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至于为啥不用，主要是贤王府在这没有据点，魔教的分舵又在隔壁洛阳，跟武林盟的分舵相差不远，跟少林寺就离得远了。
要是直接去少林寺要求住持为他准备几间房的话，不就太过高调了吗？明知道结果的事情何必非要去看。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魔教也来了不少人，直接在前边包下一座客栈。可温和欢总不能直接去那里住，那不就直接暴露身份、打乱计划了么？
总之，小不忍则乱大谋，实在不行，还是睡树吧。
“这两天可以在周围打听打听里面的消息，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陆回春想到一个既能消磨时间消磨精力，又能得到消息的活动。
温和欢东宫皓百晓明很是赞同，于是四人分散在少林寺周围打听零散的八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