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信》什下九

3、木屑 杨刘今早去

　　杨刘今早去街口巷观察昨天那帮人的动向，发现他们的生活无聊至极。天刚亮那群人就在巷口集合完毕，领头的刀疤男带着他们找了家早餐铺进行扫荡。
　　折腾完可怜的老板，又浩浩荡荡赶往附近的一家中学，站在门口四处寻找着所谓的小弟，烟头四处乱飞，马路边的栏杆也被坐弯了些许。
　　杨刘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楼梯上，用牙撕开面包的包装，看着对面学校门口的迷惑行为，在所知不多的成语里翻出了“丢人现眼”来形容他们。
　　突然，杨刘觉得刀疤男有些不对劲，只看到他靠在隔开栏杆的一棵大树上，眼睛微眯盯着一处，从表情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杨刘下意识觉得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杨刘将手里的包装袋胡乱捏成一团塞进兜里，站起身朝着刀疤男盯着的那处看。他看到了穿着校服的小女生，背着双肩包一个人往学校里走去。
　　等学生们都进了学校，一群人又回到了街口巷，七嘴八舌讲着整条街的“大事”，各种肮脏不堪的词汇从他们嘴里蹦出，饶是杨刘从小在街面上混到大也被这些词恶心地皱起了眉头。
　　杨刘找了家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坐在小卖部窗户底下的凳子上继续观察着他们。小卖部的老大爷看他有些无聊，搬了小板凳坐出来陪他聊天。
　　杨刘的注意力都在那群人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大爷说着话，只记得老大爷说在这条巷子里生活有多难，经常被这群人找麻烦，但自己一个人带着还在上初中的孙女，不敢反抗，希望攒够钱去别的地方开店，远离这些混混。
　　这群人连讨生活的老大爷都不放过，看来在这条巷子他们也是无恶不作，杨刘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再过半个小时，这群混混又要去学校门口“接”孩子们放学。
　　杨刘朝老大爷摆了摆手，戴上刚才太热脱下的帽子，往巷口走去。
　　路过上次被打晕后去的医院，突然就想起了背自己来的人。还没去存钱，一直拖着不还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杨刘想着，给那人发了条信息。
　　周信安收到杨刘发来的定位，驱车开往饭店。车开到了北街附近，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在北街中心，那条街车进不去，只能在附近停下走进去。
　　周信安按着导航走到一家烧烤店门口，站在门口透过玻璃观察到这家店门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很宽敞，横七竖八得摆着桌椅板凳。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小时候是没有条件吃烧烤，长大后有了钱却是因为洁癖不肯来。
　　杨刘见他在门口傻站着，走出来找他：“怎么不进去？”拉着他的一条胳膊，杨刘带着他走到点菜区。周信安看着满柜串好的菜品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杨刘看着他发呆的样子觉得好笑，指了指靠里的座位说：“你先过去吧，没有不吃的吧？”“没有。”周信安又看了看四周围绕的菜品柜，才往座位走去。
　　“这家店生意很火的！晚上一般都得排队，咱中午来吃人少一点。”杨刘说着，坐在了周信安的对面，手里还拿了两瓶冰镇饮料。
　　周信安接过饮料，用桌上放的开瓶器打开瓶盖。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让杨刘有些移不开眼，白皙的手半包着瓶身，修长的手指从瓶后探出，好看的骨节随着开瓶的动作突起。
　　眼前的人仿佛做什么都是一副从容的样子，总是井井有条地做出下一个动作。
　　服务员拿来两套塑封的餐具，放在桌上就走了。杨刘用没拆封的筷子在上面戳了一个洞，撕开塑料包装又端起桌上的开水烫碗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信安也想效仿，拿起筷子撕开包装，用两根筷子的连接处就要戳洞。
　　“诶等下，你这样戳费劲，拿来给我。”杨刘伸手要过筷子，从中间劈开，刮起了上面的木屑。
　　扬起的木屑随着沙沙声飘散在空中，周信安盯着这些细小的渣在阳光的照射下聚成一团。眨了下眼睛，周信安透过木屑看见了对面认真拆餐具的杨刘。
　　对方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许多，只有淡淡的印子，眼神专注，嘴唇紧闭，一脸严肃的模样以为他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周信安看到这不小心笑了出来，杨刘不解地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事，看你拆餐具这么认真，挺好玩的。”周信安解释的时候也没有收回嘴角的笑意。
　　杨刘却更认真地回答他：“这种餐具就是要拿开水烫了才能用，不然都不知道消没消过毒。”
　　“这包装上不是写了吗，‘高温消毒’。”周信安拿起杨刘还没来得及扔的塑料展示给他看。
　　“这就是骗你们这种顾客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讲诚信。我就干这一行的，不给餐具消毒直接拿出来用的店海了去了。”杨刘抢下周信安手里的塑料，用脚把对面的垃圾桶勾过来，清理了桌上的垃圾。
　　“这行？”周信安接着他的话问到。
　　“餐饮呗，我和朋友搞了家小面馆，我负责到处进货的，平时餐具什么的都我去订。”杨刘又在桌上拆了吸管插在两人的饮料瓶里。
　　“在哪儿开的？”周信安想起了他在社交平台上发的那张照片。周信安觉得杨刘真的很神奇，像是把不同身份都杂糅在一个年龄不符合的男生面孔下，却又出奇地在情理之中。
　　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大盘子，里面摆满了各类蔬菜和肉串，热气还在串上飞舞，调料的香味打断了周信安的思绪。
　　杨刘仿佛也没听到这句话。拿了一串烤鸡翅递给周信安：“快吃，这是他们家的招牌。”
　　周信安没吃早饭的肚子此刻疯狂叫嚣，他咬下一块中间的肉，里面的油立马顺着骨头向下流。包裹着调料的鸡肉外焦里嫩，幸福感在周信安的嘴里爆开，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尝试这样的美味。
　　看着周信安满足的神情，杨刘也拿起桌上的串，开心地和食物决战到底。
　　杨刘猛地上前，像是想起什么，伸长脖子，拉近了和周信安的距离，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那天的事？”
　　周信安擦擦嘴，又喝了口饮料，才回答他：“这是你的隐私。”
　　杨刘往后靠了靠，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道上经常有人找茬，打人和被打只能选一个。既然打不过，就只能挨打咯。”
　　听着杨刘像聊家常便饭一样说这些，周信安有些可怜他的生活背景，却不知怎样开口安慰，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结束了这顿烧烤，两人从饭店出来就分开了。周信安走了一会儿找见了自己的车，打开空调，拿出手机问程橙公司那边的进度。程橙还没有回消息，他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消息闪了进来，是杨刘发来的一个定位。
　　林：?
　　杨刘：这是给你说的面馆的位置。
　　原来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