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信》什下九

2、念 “总共三百

　　“总共三百二十八，扫码交费就行了，去那边拿药。”护士递出来一张缴费单，旁边的二维码扫描器已经亮了起来。
　　“好……”杨刘打开手机，看着不够交费的余额，感觉头又开始晕了起来。
　　“我来吧。”周信安打开付款码，付过钱便转过身找药房。
　　支付成功传来“嘀”的一声，才将愣神的杨刘拉回来。
　　“诶不用，我就是手机里面钱不够，现金在家，等我回去拿了还给你。”杨刘跟上周信安，拿过递来的药就想带他回去取钱。
　　“我还有事，不用还了，你回去休息吧。”周信安笑了一下，轻拍他的肩膀，越过他往门口走。
　　杨刘又因周信安的轻笑而愣神，思绪一下飘远了：今早路过的公园里已经春色无边，路灯旁不知名的树上落下一片绿叶，飘在杨刘的肩头，此刻仿佛又钻进了他的心，顶端的软枝轻拂过心脏，莫名的酥痒涌了上来。
　　眼看周信安就要离开，杨刘走上前说到：“那也得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到时候存了钱转给你吧。”
　　周信安只好留了电话号给他，又交代了他注意休息按时吃药，便转身离去了。
　　杨刘回到病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到店里去弄清楚那群人的来头。
　　杨刘出门向北街口走去，夜晚气温骤降，冷得杨刘打了个激灵，抬手戴上了卫衣帽子，又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街口一家面馆，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卧槽脸怎么回事？”李冠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脸担忧道。
　　李冠和杨刘在一次茬架上相识。那次是两个混混帮派的争斗，作为在街道上找工作辛苦挣钱的打工仔，两人被两个帮派喊来凑人数，只在旁边默默观看着一群怪人为了所谓的街道管理权争个你死我活，看着看着二人竟聊起天来，觉得在这四处漂泊找那些活多钱少的工作没有前程，想要开间小店稳定下来。
　　两人的意见一拍即合，当场认对方为自己的合作伙伴。后来斗殴太过激烈，拘走了几个刺头，也有几个人进了医院，从此两人再也没有参加过这些混混组织，东拼西凑一起开了一家面馆。
　　“上次骚扰过李笙的那帮混蛋。”李笙是李冠的弟弟，性格软弱，又长相秀气，在混乱的街道经常被欺负。
　　杨刘看不过去便和李冠揍了为首的混混，却没想到之后被偷袭进了医院。
　　“我问过小笙了，他说是街口巷的那帮人，平时一直在巷子里守着找茬。但不敢在其他地方乱晃，还是欺软怕硬的种。”每条道都有所谓的小混混看守，今天那帮人实力不行，只被分到了一条脏乱差的小巷子。看到杨刘从那通过，只敢玩阴的搞偷袭。
　　“知道了，最近让小笙在家呆着，等我解决完这事再让他来。给我来碗面，饿一天了。”杨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一锅端了这群混蛋。
　　吃完面，杨刘向北街中心走了走，进了一幢上了年代的居民楼。单元门门口搭着白天摊贩用来放货的棚子。附近只有北街比较安宁，这是在他预算内能租到最好的房子了。
　　进了家门，他掏出手机，把今天那人的电话号输进了联系人搜索栏。
　　“林”昵称只有一个字，和那人的气质一样，简单干净。发送好友申请，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杨刘趴在床上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医院附近吃了点东西，周信安打车回了家，进了家门把刚在病房准备的文件发给助理以后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白天被脏水溅到的不适才被缓解。
　　闭上眼睛听着岸部真明的吉他曲，思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不自觉地思考那人为什么会遭受毒打，又好奇那人的身份。
　　回想起巷道里发生的事，那人挨打时的狠戾状态和之后追着还钱的大男孩形象完全不符。从小按部就班长大的周信安没见过这种场面，白天的事随着音符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复刻。
　　出了浴室看到手机屏幕突然一亮。以为是助理回的信息，打开却是一条好友验证信息：“刘羊羊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周信安点开他的界面，里面是杨刘站在一家面馆门口的照片，角度清奇，却也能看出这人比例优秀的身材。配文是：开业！返回界面，通过申请，把备注改成“杨刘”后，周信安拿起一旁的书开始了睡前阅读。

　　步行街的中央，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敢走动，他仿佛一个岔路口，将拥挤的人潮分割开来。
　　在快节奏生活的城市中，人们都赶着上下班的高峰，步履匆匆，没有人留意到路中间害怕的小孩。
　　“妈……”他本打算开口找妈妈，却因为害怕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声带的震动。
　　男孩紧紧捏着书包的带子，漫无目的地走着，眼里蓄满了泪水，偶尔有几滴爬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路过的行人越走越快，男孩突然大喊：“妈妈你在哪！妈妈！”
　　陌生人的身影一一从他身边闪过，却没有找到希望看见的面孔，仰视的角度压迫着小男孩喘不过气。眼泪决堤般的砸向地面，书包带也被捏得不成样子。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贴近小男孩，扬起嘴角疯癫地笑着，笑声围绕着男孩，他想逃，紧闭双眼左右摇晃着头，想把这刺耳的笑声甩出去，声音却伴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
　　“走开！”周信安突然从床上弹起，昨晚刚洗过的头发现已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随着胸腔的起伏，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搭在床边摇摇欲坠。
　　周信安拿起床头柜上放的水杯，将凉水灌入胃里，心脏的跳动才渐渐恢复正常。
　　又做噩梦了。周信安起身拉开窗帘，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的照射稍微缓解了他压抑的心情。他走进浴室，想洗掉一整晚的惊惧。
　　花洒里的温热使周信安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思考问题，最放松的时候总能想通许多难题。也许是昨天在巷道里发生的事扰乱了他平时正常的思维，乱了心智才会让噩梦再一次乘虚而入。

　　收拾好出门，周信安开车去了分公司。一路上的风景怡人，从车内往外看仿佛置身在油画中惬意舒适。
　　电梯门打开，前台看着从里面走出的男人，挂上职业微笑问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周信安拿出名片递给她：“宋总让我来处理项目问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的，周先生跟我来。”这家分公司是宋贺知刚开的，周信安今天头一次来。
　　穿过办公区的走廊，周信安来到经理办公室，前台敲了敲门，带着他走进去。
　　“信安你终于来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抬起头看见周信安，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喊到。
　　程橙，宋贺知和周信安的大学好友，他们大学的小团体总共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在A大当教授的张清逸。当年几乎是形影不离，整天待在一起。周信安从法学院毕业后就来了公司做法务。
　　周信安坐在办公桌前，将文件夹递给她。
　　“项目外泄被盗用，应该是公司内部人员出了问题。先找到泄漏信息的人再进行下一步计划。”周信安翻着手机，打开邮箱查找助理发给他的事件信息，想从里面也找出点线索揪出那个人。
　　“可这明显就是新荔干的，我们刚把项目报告写出来，他们的新软件就上市了，就连性能都一模一样，不能直接找他们要说法吗？”程橙因为这件事都要急疯了，整个公司努力了半个月才搞出来的项目就这样拱手让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有证据，只能到找到泄密员工。”比起程橙的怒火中烧，周信安显得更加理智，他发给程橙一份批注过的公司管理人员的表格，准备起身离开。
　　前台端来一杯咖啡给周信安，却听见程橙说：“他不能喝咖啡，接杯白水来就行。”周信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程橙。
　　“那时候一起去咖啡厅，张清逸跟我们说你不能喝咖啡，每次点单都让换成果汁。”程橙盯着他的眼睛，要将周信安拉入回忆里。
　　“都过去的事了。”周信安打断她，用手轻轻按摩了一下太阳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便出门了。
　　坐在车里开了空调，周信安拿出手机，点开了张清逸的社交账号。
　　“对方设置仅半年内可见”但是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背景看上去不那么空荡，是一条小舟，漂在清澈见底的海面上。周信安想到一个成语：木已成舟。轻叹一口气，正打算开车，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杨刘：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昨天的救命之恩
　　周信安看着直白的话，嘴角微微扬起，正好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刚才回忆过去的惆怅被一条信息拂开，手指轻快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
　　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