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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洛家不能后继无人 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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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洛芙睡熟后,江氏这才起身朝前厅走去,她轻轻将房门关上,便看到了等在屋外的老夫人身边的夏嬷嬷,说是老夫人唤她去前厅,已经等了些时辰。
夜已深,今日是满月,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风里已经有了几分寒意,江氏咳嗽了几声,怕吵醒屋内的洛芙,她以手掩唇捂住溢出的咳嗽声。
大概是受了凉,咳嗽似乎严重了些,身边的侍女投来担忧的目光。
夏嬷嬷见状试探问道:“夫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奴婢和老夫人那说一声,您身体抱恙,明日再议也不迟。”
江氏缓和片刻,摆了摆手:“无碍,走罢。”
江氏到时,洛忠正大发雷霆,说这般窝囊,还不如让他死在刑部部大牢,气得洛老夫人拿着拐杖追着他打。
“逆子,逆子!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可曾为这一大家子考虑过分毫,当年你大哥同你父亲去的早,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这么些年把你拉扯大不我容易吗我?我们祖孙跟着你从未享过几天清福,如今却是要遭这般罪,为了这个家,我们阿芙,女儿家的名声都坏了,如今还有哪个显贵人家敢娶她!”
眼看着孙女已经及笄,本来这个时候都该与岑家商议两个孩子的婚期,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大概是被气狠了,洛老夫人道,“你若想死倒也成,给洛家留个后,日后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也不管着你了。”
“母亲!我不是说过!此事休要再提了。”洛忠恼怒道,余光中瞥见朝这边走来的江氏,怕她听到这话不开心,忙说:“儿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纳妾的!”
洛忠与江氏年少夫妻,恩爱有加,这么多年他待江氏一心一意,即便江氏不能生育,他也从未想过妾,再者他自己也知愧对他们母女,江氏出身淮安江氏,书香门第,当年嫁给他,江家怕女儿跟着他吃苦,原本就是不太愿意的,奈何江氏铁了心要嫁给洛忠,不同与江家,洛家世代镇守西北,当年西北边境时有战事,跟着洛忠,怕女儿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女儿去冒这个险。
“早些年我就劝母亲,不如收养一个孩子,您自己不愿意,现在怎么又责怪起我了。”洛忠小声囔道。
大晋注重子嗣传承,但生孩子这事自古不是说生就能生的,子嗣一事更是要讲究缘分的,其他家也不是没有生不出孩子的,但大多从本家旁系过继,很少有收养外人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外人的,况且洛家情况特殊,到了洛忠这一代洛家只剩他一个独苗苗了。
“糊涂啊,外人终究是外人,没有血缘关系和有血缘关系那能一样吗?”洛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给洛忠纳妾这件事从前老夫人还旁敲侧击的询问江氏的意见,如今似乎是铁了心要给儿子纳妾,她当着洛忠的面,拉起身边江氏的手,说道:“清珏,这些年来,你们夫妻两都不愿意院里添人,我也不逼你们,我知你也不容易,可眼看着咱们阿芙如今也快到了嫁人的年龄,日后若他这不着调的父亲去了,她身边连个依靠也没有,又如何自处呢?”
话已至此,江氏已经明了老夫人的意思,她微不可查轻轻蹙了蹙秀气的眉头,觉得不妥后脸上又勉强撑起几分勉强的笑意,“儿媳明白,母亲说的是,只要侯爷愿意,儿媳没什么意见。”
“夫人?!”洛忠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妙,心想这下完了,夫人原就因女儿的事对自己很不满了,这下好了,他将江氏的神色收入眼底,一时间他竟不知江氏这话究竟是气话还是真心实意,他心里发苦,不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要听母亲的话纳妾吗?
“母亲,别说了,我不纳妾!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事再想其他办法。”
他看一眼旁的江氏,有几分想转移话题的意思,问道:“夫人阿芙可歇下了,恕我愚钝,今日之事,是我对她不住,误解了她。”
提到洛芙,江氏的神色中带了些温柔,“阿芙,已经歇下了。”
她看了一眼洛忠,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责怪,“这道歉的话,侯爷同我讲有什么用,不如明日一早,同阿芙去讲,侯爷今日行为着实是不妥当了些,平白令人寒了心。”
“夫人这怎么成呢!我是他父亲,怎能向她道歉?我的脸面往哪放呢!”洛忠看着自家夫人震惊道。
这天底下哪有父母向儿女道歉的事,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和女儿道歉这让他的威严放哪里。
瞧这两人都不愿再提起纳妾这个话题,洛老夫人也不愿意自讨没趣去当这个恶人了,这些日子她日夜为在刑部大牢的儿子操心,夜夜觉也睡不踏实,如今也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她有些疲乏了,对二人道:“好了,好了,你们夫妻两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今日也不早了”,洛老夫人挥手赶人:“索性我这老人家讲的话你们夫妻也不爱听,都回去吧,我也乏了。”
洛老夫人知道多说也无用,这些年来她嘴皮都要磨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她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心中不由叹气,既然如此,那只能她来做这个恶人了。
洛忠早就如坐针毡,听闻此言便忙起身欢欢喜喜同老夫人告别,气得老夫人瞪了他一眼。
夫妻二人告别了洛老夫人,肩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侯爷,我知你在朝中之事变幻莫测,伴君如伴虎,也能理解你所为,可阿芙是你的女儿,从小到大她什么样的性情你不是不知,旁人误解她也就罢了,她为了让你从刑部大牢出来,顶了莫大的压力,她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女孩,这些年来你不是不知,她年纪小,又向来在意旁人对她的看法,却为了你鼓起勇气当众与岑家退婚,甚至连我都不知情,你可知这有多艰难……”
说到此处,江氏已然有了几分哽咽,洛忠闻言也红了眼眶,心里更是心痛难当,又觉得自己无用,让女儿受这么大的委屈,甚至还误解于她。
“夫人,是我拖累了你们,怪我,早知现在,当初我就不该为了自己那一点私心同意阿芙与那岑家孩子的婚约。”
可当时那种情况,若他不挺身而出,他这一辈子良心都过意不去,不只因为两家的关系亲近,丞相大义,他虽身不能如此,但总要做些什么的,大晋有岑老那样的丞相,乃大晋之福。
柳家排除异己的手段着实太过狠绝,从这些天发生的事就能看出,不知这后面有没有七皇子的手笔,洛忠不敢妄自揣测,不然若七皇子继位,这朝堂岂不成了柳家一家的一言堂。
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让家里为他左右为难,柳家派来送他回来的人,将洛芙在岑家退婚的事添油加醋告知于他,话里话外都在说他洛家虚伪,贪生怕死,如今岑家一倒,到头来还不选择落井下石。
最后还讽刺他道,“洛候这般冥顽不灵的人,倒是生了个知情识趣的好女儿,可惜了。”
笑话,他洛忠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虎落平阳被犬欺,当年他驻守西北,异族无人敢犯,如今什么人都敢欺负到他头上来。
大晋已不是当年的大晋了,如今战事平定,驻守边关掌权之人,自武侯叛乱后竟也大部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然他一片赤血丹心,无处可述,亦无处可用!
对于洛芙他既失望又愤怒,他愤怒究竟是谁教她为一己之私做这样背信弃义之事,他失望,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做这样的事,他被情绪左右,他丝毫没考虑到柳家为何突然会将他朝牢中放出来。
洛芙当众与岑家退婚,刑部几不能借着两家的婚事将洛忠关着不放,毕竟当日为九皇子求情的可不只洛忠一人,柳家总不能将大半朝中官员尽数关起。
“伴君如伴虎,谁又能料到日后的事。”
江氏劝道,当日退婚的情形,岑家那孩子瞧着分明对阿芙动了心。
她不由可惜道:“我倒是瞧着岑家那孩子,对我们阿芙是真心的,若没有这档子事,”江氏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罢了,终究是两家没有缘分。”
夜里又起了风,不知被风从哪里吹来的落叶随风落在江氏的发上,又悠悠落在湿润的泥土中。
洛忠原想去替她拿下发间的落叶,见状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对上江氏清凌凌的眼,他目光有片刻迷茫,想了片刻紧接着道:“夫人,今日母亲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既然你当初娶你时我答应了你不会纳妾,那我必定不会食言。”
江氏闻言,沉默片刻,低声道了一句:“无碍。”
像是再说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洛忠听。
洛忠心下松了口气,便听到自家夫人讲:“方才前厅同侯爷讲的话,侯爷考虑的如何,可想好明日怎样朝阿芙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