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取道》躲不过

6、第五章 怪人怪猫 微微张

　　微微张开眼帘，立即觉得双眼一阵刺痛，陈见心赶紧又闭上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过了一会儿，稍稍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
　　整间屋子都是略带弧形的样子，分不清哪儿开始是墙壁，因为从墙壁到屋顶没有角度，完全由弧线连接起来。屋顶和墙壁都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材料建成，似石似玉，纯白中透着浅浅的天蓝色。顶部和四周都有一缕缕银光闪烁，仿佛水波纹一般，煞是好看。
　　将目光缓缓向身前移动，陈见心顿时吓得全身寒毛直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只见一双恐怖怪异的眼睛正冷冷的和自己对视着。那眼睛圆圆的，眼珠子全是灰色，瞳孔如竖起的米粒儿一般上下两头尖，中间宽，最可怖的是那双瞳孔居然是惨白色的，往外透着渗人的幽光。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定神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黑猫趴在跟前，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虽然只是一只猫，但陈见心仍然是心惊不已，他还从没见过猫能长到这么大的，体长足足有近八十公分，全身的黑毛黝黑发亮，没有一根杂毛，四只爪子却是如雪一般的白色。婴儿手臂般粗细的尾巴和身体差不多长短，也是乌黑油亮，末端如玉米穂一般蓬松散开，却也是一团雪白，倒是给人一种妖异的美感。此时那尾巴正懒洋洋的拖在屁股后面，悠闲的左右摇摆着。
　　那怪猫见陈见心醒了过来，站起身子，绷直前腿撑在地上伸着懒腰，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寒光闪闪的尖牙。这猫比一般家猫大的多，大口全张甚是吓人，倒是有几分虎威。而更让陈见心惊讶的是，这怪猫不象普通猫科动物那样前面上下各一对长长的尖牙，后面要短许多，而是整个嘴里的牙齿比前面的两对短不了多少，且根根尖锐锋利的样子，怕不是能一口咬掉猎物的脖子。想到这里，陈见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却大气也不敢出。
　　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扑过来咬自己的脖子，那怪猫冷冷的看了陈见心一眼，竟一声不响扭头向对面的墙壁走去，到了墙壁处未做丝毫停留一穿而过，那处墙壁如水波纹般一阵闪动，怪猫硕大的身体已消失不见。
　　陈见心呆呆的坐在那里发愣，过了一会心神才安定下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套奇怪的粗布褂子。确认自己的确没死，才缓缓打量起身处之地来。
　　这石室不大，长宽各有不到十米的样子，陈设十分简单，除了自己身下的矮榻外，屋中还摆放个一张六角石桌，两只小圆石凳。不过奇怪的是这屋子没有门窗，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憋闷，而且如果没有门的话，刚才那怪猫是怎么出去的？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陈见心又发现了另一件怪事儿，这屋里完全没有照明设备，却四周通明咓亮，没有一丝昏暗的感觉。再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屋顶和四壁都泛着青白的光，上面的还有水波纹般的光华闪动，应该就是这些给这石室提供照明了。伸手过去摸了摸，温软光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建。
　　已经从先前的恐惧疑惑中摆脱出来，陈见心在屋中各处转悠起来。这儿瞧瞧，那儿摸摸，一时如好奇宝宝般，全然忘了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未知的地方，以及先前所见的那只奇怪的大猫。
　　没过多久，矮榻对面的墙壁处又是一阵水波纹泛起，一个人影闪身步入了石室。陈见心微觉紧张，朝那人望去。只见那人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甚至比陈见心还略矮一些，全身上下没有多少肉，干巴巴，瘦饥饥的，脸色略显黝黑，不大的眼睛却异常清亮，全不似一般上了年纪的人眼眸浑浊。一对眉毛两边都垂下有一寸多长，鼻子下蓄着一对八字胡，两端微微翘起，倒是有趣。尖尖的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有三寸来长，脑后长发披肩，头顶上随意挽了个发咎，一根树枝样的细棍横插其上。令人奇怪的是这老头眉毛胡子皆白，满头乌发却是黑得发亮。不知是如何保养的。
　　这老头儿的穿着也是奇特，灰布褂子没有纽扣，一对前襟交叉在前，腰间用一条粗布带子扎起，下边也是灰布长裤，裤脚扎紧，足下又是一双灰布鞋，鞋面上还沾了些泥土，整个人一看就象是古时老菜农的打扮。
　　那老农望了陈见心一眼，也不说话，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黑色的怪猫跟在他身后，往旁边地上一趴，一双可怖的眸子又冷冷的注视过来。
　　陈见心和那老头大眼瞪小眼，都是一副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的样子。最后还是那老头沉不住气，轻哼了一声出声道：
　　“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干嘛好死不死的偏偏跑到我这洞府门口寻死？你是成心找我晦气不是？”
　　听那口气，似乎有些不善。但陈见心见那老农不象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觉得着害怕，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心里却有些疑惑。
　　“这是哪儿？您老是谁？是您把我从天池里捞起来的吗？”
　　“这是哪儿？这是瑶池湖底，老夫的炼神洞府”，陈见心未答反问，那老农也不以为意。
　　以为自己听错了，陈见心一阵诧异，“您老别诓我，我可是有知识，有理想，有道德的新一代三有新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老头儿一阵气结，“老夫乃活了几百岁的有道真仙，岂会诓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凡夫俗子？真气死我了”未等对方再问,又开口道：“小子，你且抬头看”，说着，老头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抬手往屋顶一指，只见玉石一般的屋顶一阵光华闪动，现出一副幽深的水底景象，偶尔还有鱼儿从其上游过，就象屋顶是透明的一般。
　　陈见心仰着脖子，嘴巴张的老大，看着屋顶一时发起呆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啧啧，这戏法儿变得，真是不错”
　　忽然觉得不妥，扭头一看，果然那老头儿要发飚的样子，连忙又说道：
　　“这么说，这儿真是天池湖底了。是您救了我？”
　　老头儿脸上现出得色，“现在知道本真人说的是真的了吧，不过我可没成心救你，要不是怕你死在洞府门口，污了我的家门，老夫才懒得管你死活。”
　　略顿了顿，轻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道：“而且救你也是无用，原本你的身体还能支撑个一年半载，但近日你定是吃了太多激发身体潜能的药物，已经大大透支了你的寿元。如今，你已是命在旦夕，时不久已”。
　　陈见心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闻听此言也不觉得太难受。忽然心中一动，起了个念头，略带渴望的看向那老头儿，
　　“老伯您不是自称仙人吗？那一定有办法救我啦，仙人不都是有好生这德的吗？”
　　“咳咳”，灰衣老头儿一阵尴尬，抬手捋了捋山羊胡略作掩饰，这才开口道：
　　“如果先前你未吃那劳什子药物，老夫还可勉强一试，虽说无法根治你身上的顽疾，但延长你数年的寿元还是不成问题的。但现在是为时已晚，你小子还是认命吧。”
　　听老者如此一说，陈见心虽也未抱太大希望，但也不免神色一阵黯然。
　　看他如此模样，老者心中略有不忍，劝解道：“你也不要太过难受，生老病死，天道使然。似我等修仙了道之辈，也有寿元耗尽之日，无法得道，终究是要化为灰灰，坠入轮回，甚至一朝不慎，还会落得个形神俱丧，灰飞烟灭的下场。我看你还是不要想太多，来世图个好出身吧。”
　　说完，老者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去。这时，一直趴在旁边的黑色怪猫忽然“呜呜”的冲老头儿叫唤了几声，象在述说什么似的。那老者脸色一变，顿时停下身子，喃喃自语道：“竟然有这回事，待我细查一番。”
　　不再多言，灰衣老头儿快步走到陈见心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胸口，一对眸子里紫光闪烁，满脸的慎重神情。
　　陈见心见他如此，虽然不知为何，却感觉老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怕老头儿对自己不利，任凭对方抓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灰衣老者身体一震，脸色大变，眼睛里却泛起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