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取道》躲不过

3、第二章 骆家兄妹 列车缓

　　列车缓缓的开动了，没多久就驶离了市区，看到了大片大片或绿或黄的田野，还有点缀在其间的小土砖方子，正疾速的向后掠去。
　　陈见心怕引起误会，故意将眼睛望向窗外，就象是在欣赏窗外并不怎么美丽的风景，耳中却传来刚才那女孩儿发牢骚的声音：
　　“这什么破车箱呀，乱糟糟，臭哄哄的，还有莫名其妙的人盯着看，真讨厌”
　　“哟，我说冰儿妹妹，不是你打赌说能吃苦，要坐最便宜的车箱吗？怎么现在倒发起牢骚来啦？”是旁边那少年的声音。
　　女孩正要反驳，旁边那青年开口了：“好了，忍忍吧，反正也就两天时间。你们从小养尊处优，这次吃点苦也好，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女孩儿瞪了少年一眼，不再说话，似乎对那青年颇有些敬畏。
　　列车开出几个小时后，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陈见心第一次出远门的那点兴奋已经耗尽了，感到乏味起来。再加上身体弱，这几小时颠簸下来，已经有些疲惫。取出食物随便吃了些，又喝了点水。看着家里给自己准备的茶叶蛋，想起了分开没多久的母亲和妹妹，心底有种酸酸的东西泛了起来，忍住想哭的冲动，闭着眼睛，在有节约的列车轰隆声中，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也不用担心有小偷，行李包有只有一些不值钱的换洗衣服，仅有的一百多块钱贴身放着。
　　硬座车厢里真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陈见心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中睡觉，不可能睡熟。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车厢里依然嘈杂，有的人在打牌，有的人在吃东西,那兄妹三人正低声聊着什么。
　　陈见心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直了直身子，从袋子里拿了个茶叶蛋吃了，又从行李包中取出一本古文体的小学，翻看了起来。
　　这是陈见心不多的爱好之一，小说的内容多半都是些高来高去的高人，武功超群的豪侠。他会想象着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可以暂时忘记自己其实只是个时日不多的废人。那些什么修仙了道的YY小说也看过几本，只是里面写的东西未免太虚幻神奇了一些，不过做为无聊时用来意淫的工具还是不错的。
　　看了一阵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车箱里已经亮起来了灯，只是光线不大亮，让人觉着不太舒服。陈见心合上书，手指揉了揉眼角，又无聊起来。这时车箱里已经安静了下来，许多人已经或靠或趴的睡了起来。
　　斜对面的那三兄妹精神倒是挺好，年纪小的二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年长些的年青人还是那样微眯着眼坐着，只是双手没有抱在胸前，而是手心向上重叠着放在两腿之间，大拇指相抵。陈见心不知道那是在打座炼气，因为那人并没有象小说中说的练功时双腿盘坐，动作简单自然，旁人也没有谁会在意。
　　耳边似乎只剩下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轰隆，轰隆，有节奏的响着，直让人昏昏欲睡。
　　第一次出远门，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陈见心觉得异常疲惫。先前虽然睡了一会儿，但毕竟不是在自家的床上，根本就无法睡熟，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听着车轮和铁轨不断亲密接触发出的碰撞声，闻着车箱里浑浊空气中四处弥漫的酸臭味，陈见心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起来，胸口又闷又痛，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心里升起一阵恐惧“难道自己坚持不住了吗，目的地还没到，心愿还没达成呀……”
　　其实对那一刻的到来，陈见心早已有心理准备，只是现在就这么去了，他真的不甘心。此时他左手揪住胸前的衣服，身体向前微倾，放在身前桌上的右臂禁不住一阵摆动，将上面的袋子扫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引起了过道斜对面那年青人的注意。只见他转过头来，往这边望了一眼，忽然神色一凝，显然是发现了陈见心的异状，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右掌抵住他的胸口。一股热流从胸口传入体内，仿佛清泉流过干旱的土地，滋润着自己的五脏六腑。陈见心感觉好了一些，过了一会儿，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体内的不适也渐渐消失了。
　　陈见心知道是面前的青年帮了自己，正要道谢，对方却先开口了：
　　“小兄弟，你身体似乎不大好，怎么还一个人出远门呢？”
　　未等回答，又接着道：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那儿还有个座位，你跟我们一块儿，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见心略一犹豫，心想自己一将死之人，身上也没什么引人犯罪的财物，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何况人家刚刚还帮了自己，总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于是面带感激道：“刚才多谢大哥援手，现在还要烦劳您照顾，真是惭愧”。青年说着无妨，便帮陈见心拿好行李，二人到了对面。
　　那女孩见大哥领着先前被自己呵斥过的男孩子到了他们这边，似乎忘了先前的不快，冲着陈见心道：“嘿我说小子，你身子怎么这么差，才坐了不到一天的火车，就生病了？”看来先前陈见心的不妥，她也看到了。
　　陈见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尴尬的笑了笑。旁边那女孩的大哥眉头微皱，开口道：“这位小兄弟似乎心脉有疾，却不知为何一个人出远门，身边也没个人照顾？”那一对年少的男女一阵恍然，也疑惑的往向陈见心。事情的真相当然不可能如实相告，陈见心忙临时胡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对面几人心知有异，知道对方不想说实情，也不好多问。
　　这时那女孩儿突然说道：“哥，你不是懂医术吗？给他看看呀”
　　“我这蒙古大夫可治不了他这毛病，而且他这心疾也有点奇怪，可我看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陈见心闻言也不失望。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普通人，但自己这毛病乃天生地长，从小就有，小时候看过多少医生也没有办法，哪儿轮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就碰到个神医医好了他这病？于是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
　　这时那年长些的青年引开话题，自我介绍道：“我叫骆无涯，这是我小妹骆冰儿，旁边的是我堂弟骆千丈。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啊，我叫陈见心，这次真多谢几位照顾……”
　　大家一番客套，慢慢放松下来，便天南地北的瞎聊起来。陈见心平时没什么朋友，看的书便多，上到政治军事，下到市井传闻，都多少知道一点儿，与对方聊天倒能接上话，尤其是当对方用古语说话时，陈见心竟也能用古语相对，而且运用起来基本无不当之处，这倒令对方刮目相看。陈见心只道对方可能出自书香门弟，说话未免有些跩文，却知道自己比不了对方，只是平时比较爱看古文书籍，文言文的古装电视剧也从家里的破旧电视里看了不少。
　　聊了一阵，从那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一对少男少女略带自豪的话语中了解到，骆家似乎是南方的一个大族，家族中人政商军界都有涉及。陈见心感觉到，他们兄妹几人虽然语带自豪，却并不傲慢无礼，对象他这样的社会底层人士也没有什么鄙夷。这点最让陈见心感佩，心道看来骆家是个知书达理，家教有方的名门望族。只是先前那女孩儿似乎有点儿野蛮的样子，后来却又关心他这个陌生人的病情，看来只是天性泼辣了些，心地倒有几分纯良。想到这里，陈见心不禁又偷偷瞄了那骆冰儿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