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取道》躲不过

2、第一章 命运之旅

　　这一天还是来了，终究是躲不过呀……
　　陈见心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前仿佛近在眼前的皎月，一片淡淡的乌云从月前飘过，看过来是那么的宁静，直让人们浮燥的心也平静起来。然而陈见心却无法平静，因为今天是他十五周岁的生日，给他带来的却不是大多数同龄人过生日到来时淡淡的激动，只有深深的哀伤和恐惧。
　　从开始记事起，陈见心就很少看到父母真正开心过，他们每天总是忙忙碌碌，只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能活得稍微好一些。有许多次，他都看到母亲背着家人偷偷哭泣。而那时，他以为是母亲为家里的贫寒，自己和妹妹从小穿旧衣，吃粗食，没有享受到同龄的孩子优越的生活条件而难过。只到有一次，无意中从父母的谈话里知道自己有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自己只能活到十五，六岁。父母为了不让他伤心害怕，为了他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一直瞒着自己。
　　自己心脏不好，陈见心是知道的。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到他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医院求医问诊，但每次总是满怀希望而去，却又失望而归。
　　虽然明知道儿子很有可能无法长大成人，但是父亲母亲还是决定让陈见心跟别的孩子一样去上学，读书。也许只是不想让孩子远离同龄的伙伴，觉得孤单。更或许，仅仅是出于对儿子无私的爱。对此，多年后渐渐长大的陈见心始终心怀感激。要不是父母当初的决定，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从开始上小学起，老师就没让陈见心上过体育课，他知道这是父母要求的。而且他自己也知道，每次身体稍微活动量大点儿，胸口都会异常的难受，总要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上好半天。于是，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小伙伴们跑来跑去，开心的玩耍，而他，只能远远的，静静的看着。这时，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同龄人不一样了，慢慢的，他也就没有了伙伴，如果说有的话，也就是墙角爬来爬去的蚂蚁了。
　　时光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尽管父母日夜操劳，父亲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母亲的鬓角也渐生华发，但生活始终没有大的起色。也总算捱过了这一关。
　　然而该来的想躲也躲不过。随着年龄一年年增大，个子也渐渐长高，陈见心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胸口发闷疼痛的时候也越来越多。这些他一直不敢告诉父母，他不想让已经心力交瘁的家人再为自己担心，一切只有自己默默承受着。身体上的病痛还算不上什么，然而精神上的压力，每天早上醒来所要面对的恐惧，一日一日重复着，仿佛永远也没有结束的一天，让才十多岁的陈见心渐渐的感到了绝望。等待自己的，难道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命运了吗？
　　陈见心思量了好久，既然结果无法改变，生命在家人面前慢慢流逝只会让父母悲痛欲绝，还会让贫寒的家庭负担更重，这些都不他不愿看到的。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行离开，结局会更好一些吧。
　　既然作出了决定，陈见心心里便生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在自己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去自己从小就向往的天山天池看一看，了却自己的最大的心愿。但如何告诉父母，却要想一个合理些的借口才行。
　　苦思了几日，陈见心终于想到自己有个同学在乌鲁木齐有亲戚，以前听他说过放假的时候要过去玩，因为自己一直对天池比较感兴趣，所以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跟父母提过，还记得当时自己说起这事时羡慕不以。
　　虽然有些犹豫，但陈见心还是将自己想随同学去乌鲁木齐玩一段时间的想法告诉了父母。本来母亲担心儿子年纪还小，身体也不好，不同意他独自远离家门，但经不住儿子的坚持，父亲思量一番后也没有反对，终于说动了母亲。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陈见心又失眠了。静静的躺在床上时，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才四十多岁已显老态的父亲，想到了母亲憔悴的面容上总也抹不去的淡淡忧虑，想到了妹妹小小的身子怯怯的眼神，甚至想到了孩童时常在屋外墙角看到的那些蚂蚁......而这一切，明天开始就都要离自己远去了。
　　一直到凌晨两多点，陈见心才迷迷糊糊睡着。一大早起来，母亲早已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一些食物和饮水。陈见心坚持没有让父母送自己去车站，不然看到自己一个人上火车一定会穿帮。父母没有勉强，只是脸上依然满是担心，千叮万嘱，直送到路口。
　　陈见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母和妹妹，眼中忍不住有湿湿的东西在打转，赶紧回过头去。他害怕自己会狠不下心肠离开，害怕父母会觉察到什么。
　　坐汽车到省城走高速只要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到省城后再坐公汽到火车站。在候车大厅没等多久，喇叭里响起了通知进站的声音。
　　为了省钱，买的是最便宜的硬座车票。进入车箱时，已是人头攒动。陈见心找到自己的座位，踮起脚把不大的行李包放到行李架上，小些的袋子里装的是食物和饮水，便靠着车窗放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闲着无事，陈见心便四处打量起来。看来这车箱里都是些跟他一样社会底层的平头百姓，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民工，抱着鼻涕流到嘴巴里的小孩儿的妇女，穿着朴素的大学生……大家有的在忙着找座位，有的在收拾行李，还有些已经安顿好的人在聊天。
　　这时，陈见心注意到了过道斜对面坐着的几个人。
　　那伙人两男一女，年纪稍大些的男子二十多岁，穿着有些奇怪，深青色的上衣样子有点儿象电视剧里见到的那种陈真服，但胸前的扣子却是布做的云扣。这种衣着不多见，但穿在这人身上却毫不显得突兀，倒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看着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此时这人正双臂环抱，两眼微眯，闭目养神的样子。
　　另外一男一女年级不大，看起来和陈见心差不多。两个人穿得都很时尚，而且似乎是价格不菲的名牌。那男孩子生得五官端正，略显秀气，坐在那里却是手脚不停，眼睛乱瞄，嘴也不闲着，明显是个多动症患儿。
　　那女孩儿却让陈见心看得眼前一亮，要说挺漂亮吧好象也说不上，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鼻子小小的，鼻尖还稍稍向上翘起，嘴巴不大不小，嘴唇肉肉的，红红的。皮肤不是很白，却是那种看起来很健康的麦色，整个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令人诧异的是，这妮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却发育的极好，身材超过一米六五的样子，几乎和陈见心差不多高了。胸脯圆圆的，鼓鼓的，虽然没有电视里的波霸那么夸张，但也足够令一般正常的男人产生遐想了。尤其那一双玉腿，在黑色紧身及膝牛仔短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整个人生得不胖不瘦，全身上下的肌肉和皮肤光滑而负有弹性，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运动的结果。
　　“喂，臭小子，乱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吗？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当球踢……”
　　陈见心正看得出神，心中将对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彼为仔细的品评了一番，突然被这炸雷一样的声音唬了一跳。这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可这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就让人感觉不是那么良好了。只见那女孩儿正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自己，嘴巴还鼓鼓的，样子虽然凶悍，倒也蛮可爱的。陈见心一时大窘，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要胡闹了”
　　幸好旁边年长些的年青人替自己解围，然后转过头来望向自己，
　　“不好意思，舍妹言语无状，冒犯之处请不要在意”
　　陈见心心想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正要客气两句，却见对方似乎突然盯着自己看了看，皱了皱眉，稍微迟疑了下说道：
　　“这位小兄弟似乎身体不大好，一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啊，谢谢，我没事，刚才实在是在下孟浪了，请令妹不要见怪”咦？我怎么说话也这么奇怪，一定是受了对方的影响。陈见心想着，倒没觉着这样说话有什么别扭的。
　　那青年点点头，转过身去，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