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49、第 49 章 因人数众多

　　因人数众多，一路行进速度不快，裴凌月让沿途的杜家粮铺提供粮草，轻车简行。军中的牛马加上乘坐户部的运粮车，花了一个半月左右就到达新安驿。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早早领着一众官员、小吏，拿着花名册，带着赏银，在新安驿等着。裴凌月则拿着花名册和户部的官员核对，转交给杜家的赏银数目，许多兵士留在西北，赏银托付给杜家。杜家设了几个小摊，专门收战利品，靠近京里价格比西北高。不少兵士把带回来的战利品一卖，拿了银子去领赏银。不少兵士就把手中的一部分银子给杜家管事，在杜家管事那登记造册，小心收好凭条，这些是日后要回西北的。户部尚书苏奚墨看得眼疼，直接眼不见心不烦，领着将领进驿站休息。
　　将领有一百多位校尉、二十三位将军，这些是要回京接收封赏的。礼部尚书带着众位将军、校尉先行回京郊的皇庄，商讨入京一事。户部尚书则领着军中的银粮主事和户部官员、小吏，主持发赏银一事。钱粮主事和火头军的赏银先发，他们之后还要帮忙做事。留下的三十几个不入品的钱粮主事，之后要跟户部对接账目的。钱粮主事由户部小吏明日带回户部，交接完成，便可去吏部领文书。之后回军中接着当钱粮主事，或者去各地县衙当个小吏，运气好的可以去府衙当差。就西北这个现状，这批钱粮主事若是愿意留西北，西北府衙缺人、县衙没人，又没多少举子愿意去，起码能混个县丞、主簿当。火头军则要帮忙准备接风宴，等发了赏银，吃了接风宴，明日便可随征调运粮的劳役一同回家去。
　　中午一人发两个运来的馒头，驿站外搭灶熬粥对付过去，晚上的接风宴才是重头戏。除了京中各个酒楼、饭馆请来的厨子，军中的伙夫也要帮忙搭灶生火、洗菜切菜，近八十万人的吃食，这可不是小事。一车车的菜蔬、鸡鸭猪羊、活鱼鸡蛋流水一样的运过来，掌勺的师傅一声令下，现场宰杀，一时家禽家畜的惨嚎声，响彻天际。等家禽家畜处理完，开始洗菜切菜，近申时才处理好。掌勺的大师傅让人起火烧锅，不出半个时辰，驿站周边就飘起阵阵肉香，馋的人直流口水。
　　另一边赏银也陆续发完，裴凌月领着人开始收拾东西。等全部收拾完，蹭了顿接风宴，休息一晚，明日便要押送赏银、战利品回杜家工坊。各位大厨不停的炒菜，一桶接一桶的菜肴抬了出来。众人三五成群的凑成一堆，你打一碗炖鸡，我打一碗焖鸭，他打一碗葱花炒蛋……围一起吃饭吹牛。酒一人一碗，多了没有，菜、馒头不限量，敞开肚皮吃。裴凌月看了一下刘叔等人打过来的菜，十几样不重样，味道不错，比火头军煮的强太多。户部的人特意在驿站，给裴凌月留了一间房间。裴凌月吃过饭，早早回房，让人备下热水，好好的沐浴了一番。从西北这一路回京，蓬头垢面的，路上最多擦洗一番。从浴桶出来，浑身总算舒坦了，绞好头发，早早躺下休息。
　　翌日一大早，裴凌月特意换了套颜色鲜亮的胡服，坐上马车，与周夫人等女眷一同回京，至于其它事情交由底下管事处理。等到了吉时，礼部尚书安排好仪仗，在前方开道，辅国将军领着众位身穿崭新的铠甲的将领、校尉，骑着高头大马，从定安门进入京城。京中百姓站在朱雀街看热闹，不少官眷、纨绔子弟、富商巨贾带着自家家眷在朱雀街的商铺的楼上定下靠窗雅间，想一睹西北军将领的风采。特别是闲王和周成煊领着自己的一班小弟，沿路撒花，甚至请了喜乐班子，一路吹吹打打，搞的甚是热闹。也冲淡了沿途老百姓对将领的畏惧之情，毕竟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煞气重，不少跟慕思齐一样，脸上有疤，更显狰狞。周夫人等随军女眷则坐在马车，跟在队伍后面。
　　等队伍到达端门，言成帝领着众朝臣在城门上迎接凯旋归来的将领。辅国将军等人下马解剑，叩拜言成帝，司言宣读在麟德殿设宴款待众将领的旨意。礼部尚书领着辅国将军等人去礼部的官署，换对应的品级武将朝服。周夫人是正二品的西郡夫人，其她官眷并无品级，只需准备周夫人的礼服即可。等一切准备妥当，礼部尚书领着众人进入麟德殿，按品级入座。文臣居左，武将居右，依次入座，由言成帝设宴款待。随军官眷则由宦官领去偏殿，由太后、皇后设宴款待。美酒佳肴依次上座，鼓乐歌舞助兴，君臣和乐。宴饮结束才能各自归家，言成帝和太后本想留周成灿住在宫中，被周成灿推拒了，说要回家看媳妇儿。
　　杜家的管事和车队傍晚才到达杜家工坊，杜三老爷和杜玖已经等着了，安排入库。宫里晚宴结束，裴凌月便随杜衡和杜易先回了杜家，毕竟离家时间不短，杜老夫人等人都盼着她呢。一进杜家，杜老夫人、杜华卿见裴凌月平安归来，又是哭又是笑，不舍得放开。杜家添了不少人，杜易、杜阳、杜玖给裴凌月添了几个表弟、表妹，杜若昀、杜若贤等表兄弟先后成亲，给家里添丁进口。外嫁的杜巧婷、杜巧玲等人也生了不少，去年出嫁的杜凌星、杜巧云，也大着肚子。杜华卿也给裴凌月姐弟三人添了个弟弟，要不是有杜巧梅在，裴凌月这个外嫁，至今却没有孩子的就很打眼。
　　杜巧梅立了女户，四处游历，观测星象，之前还来过西北，在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杜巧梅找的夫婿也是她在荆楚之地游历时认识的，陪着杜巧梅一路回京，去年两人成亲，才在京城定居。杜巧梅的夫婿是太史令的外孙，擅丹青，喜好游历名山大川。两人是难得的性情相投，总是一起出外游山玩水，京中时常有人说这两人不务正业，两人依旧我行我素。
　　杜凌星嫁的是杜游看顾大的孤儿，说来也是令人唏嘘。这沈柏舟的母亲是家中独女，父母怕以后产业被族人瓜分，替她招了赘婿，不想是个白眼狼。两位老人一过世，那赘婿就带着在外养的外室和私生子女，登堂入室，想活活逼死了沈家小姐。那私生子女年纪比沈柏舟大了不少，沈家小姐也是个狠人，直接让人带着沈柏舟和沈家织布坊的匠人找上杜游。拿沈家的织布坊的技术换杜游庇护沈柏舟长大，这好事，杜游自然答应。沈家小姐之后状告赘婿伙同外室谋夺沈家家财，图谋她的性命，结果判决还没下，沈家小姐中毒身亡。所有证据都指向赘婿和外室，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江南各府谁都知道，最后赘婿和外室被处斩。至于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外人无法知晓。反正杜游说过，沈家小姐找上自己托孤之时，已有油尽灯枯之相。沈柏舟性情像他母亲，爱憎分明。他的祖父、祖母来闹过几次，他给了几个纨绔子弟一些钱，让他们带着他父亲的私生子出入青楼、赌坊。之后赌坊天天找他的祖父、祖母要债，两个老家伙被吓不敢出门。他父亲的两个私生女被卖了还债，私生子被赌坊的打手废了一条腿，这辈子算是废了。对杜游那是掏心掏肺，是个感恩的。
　　杜凌星在金陵，杜游见她对衣服纹样、颜色感兴趣，有意带在身边。带了一段时间，发现杜凌星性子随杜华卿，虽然不会像杜华卿那样软弱，但脾气好、容易糊弄。这要是没嫁好，日后指不定被如何欺负，于是就想起了沈柏舟这个小狼崽来了，怎么说都是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因为他父母的事，沈柏舟不好说亲，他无亲族帮衬，上无父母，又无兄弟姐妹扶持。虽然在杜游的帮助下，把沈家织布坊经营的有声有色，可快及冠了，这亲事还没定下来。杜游于是便上了心，不时让两个人多接触。沈柏舟性子有些阴郁，不爱亲近人，杜凌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又不爱记仇。跟沈柏舟处的不错，杜游一见有戏，把这事跟杜华卿、杜华琴说了，年节带着往湖州去了几次。肖子越、杜华卿、杜华琴对沈柏舟印象都不错，性子虽阴郁了些，为人正派，对认定的人，那是掏心掏肺，好的没话说，也难怪杜游看重。于是由杜游做主，替沈柏舟定下了亲事，去年杜凌星年满十八，两人完婚。今年裴凌月要回来，杜凌星闹着要随母亲一起回京，沈柏舟便一同回来了。
　　裴凌月看了半天，性子也没杜游说的那么阴郁，不爱亲近人倒是真的。除了护着杜凌星，跟肖子越、杜华卿会主动说话外，其他人都是你问他，他才会开口说话。也有可能被杜凌星影响的，毕竟有杜凌星在，场面很难冷下来。再加上杜巧云，两人凑在一起，说不完的话。杜若新、肖良笙跟裴凌月都不亲近，杜若新对裴凌月还有点印象，肖良笙没见过裴凌月，陌生的很。杜若新越长越想裴云怀，幸好从小跟着肖子越，性子随肖子越，正直有礼，活泼好动些。杜若新与苏承孝现在都在明理书院上学，明年要下场考秀才，若是考中，两人就要来杜家族学游学。肖良笙年纪还小，正是好玩的年纪，裴凌月直接让人去库房拿了匣琉璃珠出来。拿了两颗给他，哄着玩了一会儿，就肯让她抱了。杜家其他小孩也想要，不时瞄两眼，裴凌月看着好笑，直接把那一匣子琉璃珠分了，这倒是让杜家的小孩对裴凌月亲近了不少。
　　杜巧云喜欢从商，怕日后嫁人了，就无法在外行商，直接立了女户，还放话出去不嫁人招赘婿。这可把苏奚墨家的小孙子急的，回家就闹着要入赘杜家，生怕杜巧云被别人抢走，这小子自幼就跟在杜巧云屁股后面转。为这事苏奚墨跑杜家闹了好几回，最后拗不过自家小孙子，让自己幺孙入赘杜家。因着这事，苏奚墨没少给杜衡、杜易找茬，两人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谁让自家侄女把苏奚墨的嫡孙拐跑了。搞的杜玖都不敢去户部，怕把苏奚墨看见自己气出个好歹，杜三老爷都不好意思找户部要钱。对于这桩婚事，户部上下除了苏奚墨不高兴以外，其他人都高兴不行，又不敢表现出来。其他朝臣也不敢拿这个事触苏奚墨的霉头，生怕他迁怒。杜巧云怀孕后，苏奚墨才有的点软和下来的迹象。毕竟杜玖说了，若是杜巧云以后的孩子，没有经商天赋，孩子还是可以姓苏的。
　　杜若昀考中了进士，去了工部当主事。杜若兴、杜若贤考上了举人，杜若楠、杜若初考上了秀才，杜若白、杜若章几个今年下场考秀才。杜若兴、杜若贤、杜若楠三兄弟已娶妻，娶的都是姻亲家的姑娘。杜若初已定亲，明年开春成亲。其他人年纪小，还在相看人家。杜家是京里人家嫁女，优先考虑的人家之一。杜家男子极少纳妾，后宅安宁，男子不管嫡庶，及冠就分家，家财丰厚。就是仕途不行，杜家人基本上无心仕途，窝在工部那个清水衙门，外放也是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司功。若是愿意在仕途上有所建树，那是多么好的女婿人选，可惜有杜易这个前车之鉴在，没几个人敢赌，简直令人扼腕。杜家的子弟属于是家中女眷喜欢的女婿人选，家里的男主人不喜欢的女婿人选。基本上嫁进杜家的都是家里娇宠长大的姑娘，摆明了图自家姑娘一世平顺。
　　本来裴凌月这一代，杜家姑奶奶这一支的继嗣者，最适合的应该是裴凌月。问题是裴凌月没改姓，又外嫁了，继嗣者就不能是裴凌月。其他人选不分伯仲之间，最后选定杜巧云，是因为杜巧云继承了母亲张欣然算账的本事。自从多了闽地和西域的生意，账本多了一倍不止，特别是西域的生意，国家多，交易回来的东西，种类庞杂。若是普通人盘查一遍总账，就要看上个半年，这还怎么做事。杜三老爷他们现在就期待，杜巧云的弟妹还能冒出一两个继承张欣然本事的，或者杜巧云能生一两个出来。本来以为分开记账，轻松不少，结果没高兴两年，账目又多的看不完。这生意就不应该做这么大，累死个人不说，管都管不过来，之后还不知道要往西域派多少人，想想就头疼。
　　至于裴家那边，也差不多，裴云仁多了几个孙子孙女，裴云泽、裴云弥、裴云洛几人也是添丁进口，三人都未纳妾。裴云泽、裴云弥两兄弟依旧做着小生意，除了之前的粮铺，还在正阳街开了一家杂货铺，过着自己安稳的小日子。裴云洛则去了吏部，担任司勋司员外郎一职，从六品上。年纪轻轻，前途光明，不少人想把女儿塞给裴云洛当小妾。裴云洛对后宅之乱深有体会，杜家人极少纳妾，后宅一片和乐。况且杜巧婷给自己生了三儿一女，日后两人还会有孩子，何必纳妾，影响夫妻感情，便都推拒了。裴家其它几房没有几个出色的子弟，靠吃老本也能过的逍遥，毕竟老伯爷留下的田地、商铺，每年的进账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