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32、第 32 章 杜凌星与杜

　　杜凌星与杜巧云去族学上学，刚开始的兴致过去了，开始不想去族学上学。幸好杜若章从去年就去族学了，有他带着两个表姐妹，虽然闹腾，两个丫头也没胆子逃学，怕被打手板。杜凌星发现自己阿姐也改变不了自己上族学的事，只能每天早上不开心的起床跟阿姐去族学。倒是杜若铭天天跑来族学找她们，被杜若章领着去课室，跟着哥哥在课室涂涂画画，又没有课业压力，玩的不亦乐乎。被七叔公夸不错，静得下心来。杜九夫人见杜若铭坐得住，杜若新又不在，每天早上直接让人把睡醒的杜若铭送族学去，省心不少。
　　裴凌月隔段时间，就能收到杜华卿写回来的信件。一行人一路上游上玩水，花了近两个月才到湖州。裴凌月明显感觉杜华卿一路上情绪好了许多，会记录下沿途的风景，告诉裴凌月姐妹哪些当地小吃好吃，寄回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到达湖州，愿意跟外祖母、小姨去参加赏花会，游太湖。
　　五月的时候，去往西北的人回来了。天寒地冻，路上行进速度比较慢，开春化冻了，才往回赶。东西分两批送过去，棉袍先行送过去。粮食走的比较慢，三月底才到达，牛羊就地购买的。辅国将军因为送过去的粮草、牛羊，特意感谢了一番。在军中的人不是当了百夫长、什长，有几个混的好，都当上校尉了。这次见大小姐遣人送东西过去，特意让吕力几人把为大小姐收集的各种小玩意儿带回来。还交代，让大小姐顾好在自己，不用管他们，他们一切安好。杜家旗下的产业，因为大小姐的缘故，对他们都很照顾。裴凌月特意问了一下，粮饷的问题，怕叔伯们报喜不报忧。吕力让裴凌月放心，在军营住了一个多月，跟伙夫混熟了。粮草供应没问题，毕竟辅国将军是陛下的堂表叔，没人敢克扣周家军的粮饷。有时候路上耽搁了，杜家在西北的商行也会供应上，就是价钱贵点。上面发下去的棉袍不够厚，送过去的棉袍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那群老小子天天穿着棉袍，在营里嘚瑟。缺肉食那倒是真的，送过去的牛羊，可把周家军上下高兴坏了。咸鸭蛋和腊货都被自己人瓜分干净，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发现给吃了。吕力说了不少趣事，逗的裴凌月哈哈大笑。等吕力几人下去休息，裴凌月清点了一下，叔伯送过来的东西。
　　葡萄干、无花果干等西域干果，各种镶嵌着瑟瑟石、蓝宝石、红宝石的首饰，异域风情的挂毯，镶嵌珠宝的匕首、小弯刀，做工精良的马鞭，镶嵌着珠宝的小盒子，空的琉璃酒瓶，胡服，香料，种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裴凌月估计大部分应该是叔伯们的战利品，觉得好看就给自己留着了。干果应该是买的，知道自己爱吃。种子、香料八成是因为阿爷之前喜欢给外祖父收集，叔伯们有样学样。干果留下慢慢吃，其它东西分好类。镶嵌珠宝的东西，没什么稀奇的，留了两把匕首。剩下完好的送去珍宝阁寄卖，有损坏的，送去工坊维修，修好了再送珍宝阁。挂毯先洗了再说，到时候挑几块喜欢的挂房里，其它的送几个舅母、姨母、婶娘。马鞭自己留几条，剩下的表兄弟、表姐妹分一下。香料、种子送去大舅那，看看有没有能种的。琉璃酒瓶、胡服这类杂七杂八的东西，让九舅处理。这些玩意儿在西北卖不上价，在京城还是挺值钱的。
　　杜玖把裴凌月送过来的那堆东西估完价，给裴凌月凑了个整，两万三千两。裴凌月拿出一万两，让冯叔几个给在军中叔伯的家小送去，一人五两，不够回来再拿。冯叔只收了两千两，说足够了。见裴凌月一脸错愕，解释道：“大小姐，被家里人推出来服兵役的，大部分都是家里不受宠的，就没巴望人活着回去。在家当老牛使唤，年纪轻的，父母舍不得拿出银钱替他娶妻。剩下有家小的，孤儿寡母在家过的不好的，都接来军屯村了。很多日子过不下去，母亲改嫁的，剩下家里小孩，没死的，都被我们二十个接回军屯村，放我们名下养着。这些不用给银子了，平时就是大小姐你养着的。要给银子的是家中独子，父母媳妇子女等着他们回家。活着，我们每年替他们送饷银回去；没了，我们送银钱粮食过去。很多弟兄不愿意把饷银寄回去给狠心的父母兄弟，都直接给我们，日后他们退下来，回了军屯村。有底下一群臭小子在，起码老了有口饭吃。”
　　裴凌月听完，无言了半晌，又递了两千两给冯叔。“冯叔，那就每户十两，给多了扎眼，留不住。”
　　“知道了，大小姐，靠近京郊两块地，去年的小麦还有没卖完的。怎么处理？今年的新麦快要收了。”冯叔想了一下，裴五爷和裴八爷的粮铺不大，又是新开的。一年卖不了多少粮，两块地卖剩下的高粱，之前拿军屯村的小麦换过来了。
　　“今年的新麦下来了，把旧麦替换了。旧麦让五叔、八叔接着买，实在买不掉，拉回军屯村吃了就是。汝州农庄的也是，你替我跟杜叔说一下，汝州农庄的粮食不卖。西北不稳，哪天打起来，粮草要往西北运。”裴凌月想起吕叔从西北回来说的那些事，担心哪天打大战，粮草供应不上。毕竟国家每年的粮食就那么多，平时供应西北军肯定没问题。真开打，肯定会征兵，人多了，粮草消耗会变大。时间长了，粮草很难供应的上。
　　“好的，大小姐。”之后冯叔便带人回去了，忙着收麦、整地、种高粱、大豆。
　　裴凌月照样去族学上学，休沐日和表姐妹、表兄弟一起逛街、去马场。直到某天晚膳，杜凌星几个把杜巧婷喜欢裴云洛这件事捅了出来，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起因是杜巧婷让杜凌星打探裴云洛喜欢吃什么糕点，杜凌星几个天天凑一起玩，杜凌星就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姐姐让杜凌星保密，那就不能直接问。于是晚膳时，杜凌星对裴云洛特别热情，不停的给裴云洛夹菜，问裴云洛喜欢吃什么。问多了，裴云洛以为杜凌星有想吃的零嘴，哄杜凌星说，想吃什么点心告诉小叔，小叔让子衿去买。没想到杜巧云一句，不是凌星想吃东西，是大姐姐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糕点。杜衡当场变脸，要揍裴云洛，被裴大夫人拦着。裴凌月一见状况不对，拉着裴云洛就跑出饭厅。跑大老远还能听到，杜衡的吼声。
　　回枣园，让春桃下两碗面，小叔则红着脸逃回了跨院。等面煮好，春桃给裴凌月端进饭厅，让子衿把另一碗端回客院。春桃奇怪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连晚膳都没吃，就跑回来。裴凌月把事情经过一说，春桃笑着让裴凌月把裴大夫人请来，说不定裴凌月很快就有小婶了。裴凌月才反应过来，大表姐应该是喜欢小叔，怪不得大舅反应那么大。不过这事做不得准，还是等等再说。等杜凌星一脸不可置信的回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裴云洛、裴凌月离开之后的事一说。裴凌月才搞明白情况，大表姐喜欢小叔这事，几个舅母其实察觉到了。几人都觉得小叔人长的周正、人品端方、人又刻苦，做女婿不错。反正在眼皮子底下，搞不出乱子来，怕舅舅们折腾裴云洛，这事就被瞒了下来。结果被杜凌星几个说破，大舅暴跳如雷，大舅母一点不意外的拦着大舅。等大表姐害羞的跑出饭厅，其它几个舅舅也反应过来了，要收拾小叔，被舅母们压制了。舅舅们在气头上，也就舅母们敢说话，其他人跟鹌鹑一样，话都不敢说，默默吃饭，吃完就跑。
　　裴凌月想了想，去了趟跨院，见裴云洛已经冷静下来。开诚布公的跟自己小叔聊了一下，免得触了舅舅的霉头。
　　“小叔，你明天先别去族学了，待枣园，我怕舅舅们在路上埋伏你。”
　　“知道了。”裴云洛有些啼笑皆非，杜家人护短，他这是头一次体会。
　　“小叔，你若是有意，让大伯母来一趟杜家。若是无意，你亦可跟大舅母说，大舅母为人明事理，不会为难于你。”
　　“知道了，我会跟大嫂说的。”裴云洛红着脸说道，裴凌月见小叔如此表现，还是多说了两句。免得日后小叔对舅舅们心存芥蒂，迁怒于表姐。
　　“舅舅们因母亲遇人不淑，对家里姑娘的婚事，比较慎重。两个姨母嫁的皆是心悦之人，杜家并不看重门第。杜家的姑娘虽然自幼会跟宫里的嬷嬷，学习后宅之事。杜家后宅一向和睦，很多后宅阴私手段，听过没见过。杜家人待下人极其宽厚，与家人无异。导致杜家的姑娘嫁人，后宅不宁，往往无法狠下心来整治内宅。日后小叔若与大表姐喜结连理，他日若是纳妾，多信任大表姐几分。”
　　“我不知日后如何，我能保证的是，日后必定对自己的妻子敬重有加，绝对不会出现宠妾灭妻的事。若不是四十无子，绝不纳妾。”裴云洛郑重的说道，自己因伯府后宅不宁，身体受损，调理了一年多才好。两位哥哥多年未有子女，离开伯府，才平安诞下了一儿一女。况且如杜家这般，家宅安宁、夫妻和睦、手足情深、子女乖巧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这话你跟大舅说，我估计大舅不会追着要揍小叔你了。”裴凌月笑着打趣，自家小叔的人品可信，这桩婚事如无意外，会顺利定下，自己等着喝喜酒就是。喜滋滋的回屋写信给杜华卿，报告这桩喜事。
　　裴大夫人第二日一大早就赶来杜园，跟杜大夫人聊了一个上午，一同用过午膳。午后来枣园，领裴云洛回裴云仁的宅邸，叫上裴五夫人、裴八夫人。请了官媒，挑了良辰吉日，带着人在街上大肆采买。等到了吉日，由官媒领着裴家众人上门纳采，两方都有意，事情进行的相当顺利。杜大夫人收下送来的大雁，一群人坐下，欢欢喜喜的喝茶聊天。留裴家众人吃过午膳，杜大夫人才送裴家众人出门。
　　裴凌月见大舅今天虽然沉着脸，却没为难小叔，感觉有点奇怪。特意跑到九舅面前，附到九舅耳边，小声耳语道：“九舅，大舅今天这表现，不太对呀，都没为难小叔。”
　　“你小叔立了张四十无子，方才纳妾的字据给大哥，大哥自然不好发作。”杜玖小声的答道，裴凌月瞪大了双眼看着杜玖。杜玖拿扇子敲了一下裴凌月，小声的说道：“看破不说破，我可不想被大哥收拾。”
　　裴凌月翻了个白眼，之前看九舅义愤填膺的样子，还以为小叔要倒霉了。结果只是装样子给大舅看，背地里给小叔支招。估计除了五舅真情实感的陪大舅生气以外，其他人都乐见其成。
　　几日之后，官媒拿着大雁上门，问完名，拿回裴家卜吉凶。五日之后，官媒带着大雁和庚帖上杜家报喜。因杜巧婷刚及笄，杜大夫人想多留两年，杜老爷和杜老夫人亦未归家，婚事先定下，其他事宜暂缓。婚事敲定，裴云仁夫妇高兴的不行，在家中宴请亲朋好友。等一切尘埃落定，裴大夫人放裴云洛回杜家族学。
　　外人听说裴云洛与杜大侍郎的嫡女结亲，羡慕有之，说酸话的也不少。倒是各家女眷纷纷感叹，裴云洛有对好哥嫂，裴云仁夫妇对底下裴家几个兄弟可谓尽心尽力。之前裴五夫人、裴八夫人两人生子，家中无长辈，裴大夫人过去照顾打点的。这次裴云洛定亲，裴大夫人忙前忙后，周全体面。裴云洛定亲的一应花销都是裴云仁夫妇出的，听说之前还放出话，日后裴云洛的聘礼，裴云仁夫妇负责。裴五夫人、裴八夫人年轻不经事，裴大夫人不时带在身边教导。也怪不得杜华卿和离归家，跟裴大夫人关系依旧那么好，裴凌月几个还认大伯一家。之前裴凌月去拜祭老伯爷是裴云仁领着去，裴云怀下葬的事情也是裴云仁出面安排妥当。为此不少夫人给裴大夫人下拜帖，邀请她去家中赏花饮茶。想着日后能跟裴云夫妇结亲，也是不错的姻缘，这可把裴大夫人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