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拆招 你也跟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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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地点点头。
江濯锦朝她温柔一笑：“可否借我一用？”
妇人被她的笑晃花了眼，呆呆地把手中地油罐子递了出去。
江濯锦道：“多谢。”又问，“谁还有四斤的罐子？”
一时间又有两个人递出罐子。
江濯锦把四个罐子在柜台上摆成一排，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罐子摆放在一起。五个罐子大小形状一模一样，若非表面的油渍磨损不同，实在是难以区辨。
都是四斤的罐子。
江濯锦示意那少年，用秤钩住第一个油罐子称重。那少年钩住细线之后，提了几次都没有提起来。
人群不由地发出轰笑声，笑得那少年面红耳赤。一个壮汉看不过眼，走上前一把将称提了起来，少年赶忙拨动秤砣，直到两端平衡。
他仔细地辨认上面的刻度，然后大声地报出数来：“五斤四两。”
江濯锦点点头，又对那少年道：“请把这罐子里的油，倒进旁边的罐子。”旁边是那妇人的油罐。
少年抱起油罐，一股脑地把油全倒进旁边的罐子里，中间还因为手抖洒出来一些。
直到最后一滴油落下，他才将罐子放下来，抬手不住地揉着酸疼的胳膊。
“哎呀，油都溢出来了。”有妇人惊呼。
人们循声望去，是那第一个提供罐子的妇人。那妇人正指着自己的油罐子，一脸的可惜。
众人这才发现，那油罐子被装了满满一罐子，甚至还溢出来不少油，洒在柜台上，油汪汪的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亲眼看了那男人的罐子，明明没有装满，怎么倒进别的罐子，不仅装满了，还溢出来了？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江濯锦不理众人作何反应，指挥少年继续将油倒进下一个罐子里。
这次少年的手抖得更明显了，油不可避免地洒出来一些，但依旧将罐子装满了。
接下来是第四个罐子、第五个罐子，毫无意外地全都装满了。
其间，那壮汉想要给少年帮忙，被少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人群中的嗡嗡声更大。
起先站在那男人一边的人，也向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男人急了，指着江濯锦大喊道：“这些人都是她请来的骗子，做戏给咱们看呢！”
“你说谁是骗子，我在这街上都住了几十年了，附近的人哪个不认识我郑淑芬？依我瞧，你才是骗子呢！”那提供罐子的妇人不乐意了，冲着那男人直喷唾沫。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跟这铺子里的人相熟，一起帮着骗咱们呢。”那男人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大声嚷嚷道。
自称郑淑芬的妇人气得面红耳赤，正要分辩，顺便问候一下对方的十八代祖宗，江濯锦来到她身边，轻拍一下她的手，阻止了她，笑着朝众人道：“到底是谁在骗人，一会儿自有分晓。”
她回头对少年道：“烦请小哥再称一下第一个空罐子。”
空罐子不重，那少年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神情颇为得意，再次报数：“一斤三两。”
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计算了。
“五斤四两减去一斤三两是……”
“四斤一两。”
得到了答案，人群哄闹起来。四斤的罐子怎么可能装四斤一两的油还灌不满？
那男人见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些慌乱，竭力咆哮道：“不可能，一定是他们的秤有问题，对，一定是秤有问题。”
江濯锦微微一笑：“是吗？那么，有哪位可以提供一杆秤？”
马行街上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小贩，找一杆秤不难。很快，有人拿回来一杆秤，嘴里还嚷嚷道：“这是我从香料铺子里借来的，他家的秤最为精准。”
香料价贵，一丁点都要几十上百个钱，因而铺子里的秤最为精细。
那少年自然地接过秤一称，与之前并无差别。
那男人还在垂死挣扎，指着那借秤的人吼道：“你也跟他们串通好了。”
那人直接无视他。
事到如今，众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定论，但是热闹还没结束，他们自然也要继续看下去。
江濯锦瞧着那男人慌张不已的样子，语气愈发冷淡：“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她抱着油罐子走到油桶前，拿起竹筒一筒一筒地往罐子里舀油，直到液面与罐子口平齐，这才作罢。
她略过少年，将罐子递给壮汉，示意他称重。壮汉手脚麻利地称好了：“五斤七两。”
少年感觉自己被轻视了，闷闷不乐地站到一边，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壮汉，好像要把他吃掉一般。
江濯锦接过壮汉的话，道：“明明是四斤的罐子，怎么能装四斤四两的油呢？这位客官，烦请你解释一下吧。”
她语气轻飘，却让那男人浑身冷汗直冒，似有千斤压顶。
江濯锦忽地抬手将男人的罐子往地上一掷，罐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里面清亮的液体飞起又落下，在地上溅出一大片油花。
围观的人群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空出一片地方，独留那男人站在中央。
江濯锦又将柜台上剩下的几个罐子一一摔碎，劈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吓得众人鸦雀无声。
她走到碎片中间，拾起几片，向众人展示。
这下，不需要她多说明，围观的人也都明白了。
那男人拿的罐子的厚度比其他的薄了许多，这样一来，外观看起来同样大小的罐子，里面却能存放更多的东西。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男人见事不妙，拔腿就跑。还没冲出人群，就被人一胳膊拽住。
“别跑啊，事情还没结束呢。”拽住他的人语气森寒地道。
有人认出来了，是这家掌柜的儿子，宋玉策。
宋玉策一把将那男人拽回，推搡在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江濯锦看见宋玉策，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
她声音平缓，一字一句地对那男人道：“方才你说，之前来我们家打油四斤，次次都能装满。刚才大家也看到了，你这罐子若是装满，能装四斤四两。不花一文钱，却从我们家多拿走了四两油，是不是可以算作偷窃呢？”
“姑且算你一个月打两次油，一年十二个月，至于几个年头，也不多算，就算你十年……这样算下来，你可是偷了我们将近三两银子呢。”
“按律当笞三十……”
男人听得冷汗涔涔。
他本是城南的一个闲汉，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偶尔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昨日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来宋家油铺闹上一闹。
这种事儿他之前没少做，一般被闹的那一方为了息事宁人，还会额外给他一些好处。
一份工，收两份钱。
他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这次遇到个硬茬儿。
为了这一两银子担个盗窃的罪名，实在不值得。
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讨饶道：“我说我说，我全说。”
宋玉策一听，知事有蹊跷，踢了他一脚，冷声道：“还不快说。”
男人吃痛，却不敢作声，忍着疼把他受人所托，前来找茬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果如江濯锦心中料想的那样，是其他油铺眼红宋氏油铺生意好，特意雇了人来找茬。
若是今日她委屈求全，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
江濯锦和宋玉策对视一眼，这件事恐怕只能到这里为止了。盗窃之说不过是用来吓唬那男人的，他们并没有真凭实据，即便去了官府，也不过是和稀泥，塞几个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至于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连那个男人自己都不清楚。
宋玉策又往那人身上踢了一脚：“看在你坦白的份上，今天放你一马，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不客气，还不快滚！”
那男人见逃过一劫，连滚带爬地走了。
“今日我宋氏油坊受歹人污蔑，多亏各位街坊邻里鼎力相助，才还我们一个清白，玉策在这里谢过大家。”他双手抱拳，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江濯锦拿出三个新罐子，注满了油，抱着走到郑淑芬面前，面带歉意，道：“没跟婶子商量，就擅自摔碎了婶子的罐子，这油就权当给您赔不是了。”
这一罐油少说也得一百多个钱，她那罐子才值几个钱，还用了好几年。
郑淑芬连连推辞：“没事，没事，事情从急嘛，你只消给我个新罐子就行。这油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江濯锦摇摇头，目光真挚地瞧着她：“婶子您当得起。当时事态危急，婶子还肯助我，无异于雪中送炭。我感怀于心，微薄心意，请您一定要要收下。”
郑淑芬推辞不下，只得收了，欢喜的同时还有些心虚。
当时并非是她主动给出罐子的，是江濯锦问她讨要，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稀里糊涂地就递了出去。
不能白担人家的礼，郑淑芬心想，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还回来才是。
江濯锦又依次把油送给了其他二人，那两人没想到一个顺手的事，竟得了如此丰厚的回报，亦是十分欣喜。
众人见状，不禁有些眼红，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主动提供帮助，那样的话，如今白拣便宜的人就是自己了。
热闹已经看完了，众人正要散去，从人群中又挤出一人。
“众位且等一下。”
他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拆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