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客行》大麦小稻

16、白玉凤凰 凤凰之秘，

　　神龙庄主急追而入。
　　许悟身法极上乘，背着人，在山林之中奔行仍如履平地。左拐右绕，只往林深处钻。
　　他并无把握甩开神龙庄主，但越晚被追上，武仲元与齐妙逃生的希望就越大。
　　此际旭日初升，林中却昏黑依旧，神龙庄主一时间竟追他不上。
　　忽听背上的赵无垢虚弱道：“可是许贤侄？快放我下来，自顾逃命去吧。”
　　许悟怕真气外泄，不敢开口，脚下丝毫不停。
　　又听一阵轻笑传来，明明离得尚远，却似在耳边呢喃，只听神龙庄主道：“林深终有尽，你何必白费力气！”
　　赵无垢虽失去内力，眼力仍在，知极难逃脱。
　　“贤侄，我已是无用废人。何必如此？”
　　许悟仍未放弃，亦未作答。
　　赵无垢适才那些话，是真心，也是试探。
　　“贤侄，我们此番遇难，皆由白玉凤凰而来。这玉中的秘密万不能落在魔教手上。”
　　“他们机关算尽，却未算到这次比试，我并没带玉！”
　　许悟却知神龙庄主本意不在白玉凤凰，而是要借商子隐所遗武功秘籍的名头，聚集魔教众人，试图重振魔教！
　　赵无垢又道：“比试之前，我便知仲元非你对手，这玉终究要输给师妹。我每日想的就是赶紧破解玉中之秘。待到比试之后，将秘密与师妹同享，也算扳回一局。”
　　许悟对白玉凤凰并无觊觎之心，却难免好奇。
　　“功夫不负苦心人，就在动身的前一晚，师尊与我苦心数十年来的钻研终于成功了。”
　　说到此处，神龙庄主已然追至三丈开外。
　　许悟忙将真气提至极限，不惜耗损真元，窜高伏低，疾往前奔。
　　“玉已是碎裂开了，难以修复，正因如此，我才得破解其中之秘。所谓凤凰涅槃，我早该想到的！”
　　在这关键时刻，赵无垢仍忍不住唏嘘感慨一番。
　　“当我将碎玉重新拼凑之际，竟意外拼出一幅山水图，凤凰之眼所在的位置，便是藏宝之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苏扬城外的寒鸣寺！你一定记住了！”
　　许悟点了点头。
　　“我本待与师妹一同前去，可惜再也不能了！你无论如何要保住性命，取来剑典，勤修苦练，延续灵犀飞凤一脉，待功力大成后，再为我等复仇！”
　　说罢他猛力一推，许悟一时不防，一个趔趄，赵无垢从他后背掉落。急回身去捞时，早被神龙庄主赶上，一把挝过。随即手指一挥，来拿许悟手腕。
　　许悟急缩手避过。
　　神龙庄主一声长笑，点了赵无垢穴道，扔在地上，一掌击出，封住许悟所有退路，逼他硬拼。
　　许悟望了一眼萎顿在地的赵无垢，记起他的嘱托，顾不得脸面，团身一滚，从一旁的斜坡滚落下去。虽狼狈，却恰脱出神龙庄主掌力所罩。
　　神龙庄主抓起赵无垢，急追上前。
　　如今形势异转，他带着人，许悟却是空手，哪里赶得上！当即驻足，望着许悟身影消逝在密林深处。
　　许悟一路狂奔，见神龙庄主不再追来。这才放缓脚步，靠在大树上喘息。日光透过树叶，根根光柱乱插入林中，照得四下里敞亮。鸟鸣声声。幽幽草木之气沁鼻而来。
　　回想适才一场生死奔逃，恍如隔世。
　　身上衣衫早被树枝山石划破，狼狈不堪。又十分疲惫。心中却记挂着武仲元等人。
　　不知他们可有趁机逃走？
　　略歇片刻，又往前奔走，忽听溪水潺潺，循声上前，见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蜿蜒在林中。忙蹲下掬水喝了个痛快。清凉的溪水扑在脸上，精神为之一爽。
　　举目四顾，绿影深浓，茫茫无人。
　　忽想起几人歇身的山谷北面亦有一条小溪。当即辨明方向，调动疲累身躯，沿小溪往上游奔去。
　　这小溪曲曲折折，日光洒在溪面，碎光浮荡，两岸皆是山石，倒比在林中胡乱奔撞易走些。
　　行不多时，听有人在前边说话。忙飞身上树，隐在树枝间，远远望去，只见先前的山谷布满人，神龙庄那一伙！
　　只听神龙庄主吩咐两名长老道：“那几人受了重伤，跑不远。尔等作速追拿回来。”
　　听到此处，许悟大喜。又见神龙庄主领着一队侍卫，押着赵无垢离开。
　　他一走，许悟心神顿时一松。
　　又见那胖胖的秦长老厉声道：“被那几人逃脱，本该死罪，如今庄主开恩，让我等戴罪立功，万勿懈怠，都给我细细的搜，不然大家伙都别想活命！”
　　“是！”
　　众人齐声应喝，声震山谷，鸟兽惊散。
　　几名头目各带十来人散入树林搜寻。秦、张两人则在谷内居中策应，并不离开。
　　许悟自忖无力从神龙庄主手里抢出赵无垢，亦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寻武仲元等人，思来想去，决定在此守株待兔。
　　见众人在林中散布开来，渐渐远去。他偷溜下树，蹑踪藏迹，躲到一块大山石之后。离秦、张两位长老已是不远。
　　只是殊无把握一举制敌，为防打草惊蛇，只得耐心守候。
　　忽听张长老道：“秦老弟，你的伤如何了？”
　　“得庄主赐药，已是无碍。”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长老道：“可是少庄主……”
　　“不错！我事后问了解清，这几人能顺利逃跑，跟少庄主绝脱不了干系！”
　　“少庄主是个软心肠之人，他做出这事来，倒也不奇怪。依我之见，此是他父子间的事，我们不便插手。还是不说的好。”
　　“话虽如此，以庄主的精明，怎会查不出来？”
　　“正因庄主精明，他自知你我的难处，何况此时正当用人之际，定不会为难我等。张老哥只管放心，若能将这几人捉回去，只怕还有赏！”
　　正说着，西南处传来几声喝叱之声。秦长老如一只弹起来的皮球，循声撞入林去，张长老紧随其后。
　　许悟轻身功夫较两人高出不少，紧缀其后，却不过分逼近。
　　入林不多远，但见一处小丘，如林中一块斑秃，无草木生长，一群侍卫围着一个黑衣少年，斗得正激烈。
　　只见那少年手中刀光疾闪，虽可自保，却逃不出重围。
　　许悟定睛看去，却非是武仲元等人，不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