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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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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失望,没想到我的江湖生涯如此平淡。
刚刚下山时,我还真是有些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而且我还第一次碰到庙会,第一次吃糖葫芦,第一次有自己的小面人……这么多的第一次,让我兴奋到每天清晨不再用别人叫,都会自己醒来。这对我这个酷爱赖床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奇迹。
呵呵,我还发现,虽然小容总是一脸淡笑的看我上窜下跳,可是他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其实也是很喜欢的,尽管他总在尽力掩饰着,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总是写满了好奇。他瞒不过我。
所以当我把我的小面人硬塞给他的时候,他一边义正词严的说:“给我这个干嘛?让我拿这个小孩子的玩艺,像什么样子啊?”一边又用眼睛偷偷瞟着那个小面人:“而且,这个面人的样子好蠢。”
“嗯,可是拿了这么多东西,我手好酸啊……小容,帮我拿好不好?”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只次一次,下不为例……”他做出无奈的样子,迅速的从我手上接过那面人。
那天晚上,我看到小容想偷偷把那个面人藏在行李里,结果发现我已经藏了一个在里面了……当时他的脸色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我,发现,其实我和小容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不过,如果小容知道我这么想,他一定会斜着眼睛看我,抛出句“傻鳞鳞”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那副拿鼻孔喷气的样子。
这一路走来,吃住什么的琐事小容一个人全包了,我只负责从荷包里拿银子出来,什么都不用管,过的真是自在又轻松。小容也好像心情一直不错的样子……嗯,只除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小容的脸黑了足足有三天。
说起来只能怪我太好奇了。逛庙会的时候,我和小容走散了,本来想回客栈等他,可是在路上我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身旁支着个布幡,上书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算命先生么?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不过话说回来,我一天到晚都呆在山庄里,哪里能有什么机会看到算命先生?
为了满足快要满溢出来的好奇心,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在相桌前的小凳上:“先生我要算命!”
那先生倒也奇怪,他头也不抬,只是阴阴丢出句“测字还是相面?”
测字?我那笔臭字不提也罢。“先生,还是相面吧。”
那先生这才把头抬起来……
我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说实话,我是个对人的面容不大敏感的人,我总觉得两个眼睛,一双鼻孔,大家都长的差不多,我还没见过有谁长两张嘴巴的。区别只不过是有的人眼睛大一些,有的人鼻孔大一些罢了。可是这个算命先生却让我见识到了人类脸孔的无限潜力与可能。
他的脸只能用扭曲来形容,五官好像被谁压碎了又硬贴上去,与他惨不忍睹的面容不符的是他那一对在肉瘤下爆出精光的眼睛,用个不大恰当的比喻,那感觉就像在一堆猪肉上嵌了两颗钻石。
现在,他正用他那双钻石眼打量着我,然后突然嗟嗟的笑起来,那脸随即扭出个诡异的曲线:“好小子,看到我的脸竟神色不变……”
其实……我也很想做出惊恐的表情啊……可是我的脸已经完全被吓僵掉了。
“先生……相面……”我扯动僵硬的嘴角,无意识的重复着刚才说的话。
“哈哈,够胆色,我喜欢,小子,我布衣神算交定你这个朋友啦!”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我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朋友,什么意思……啊,不行,我脑袋已经完全的僵掉,根本无法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
“听到我布衣神算的名号竟能面不改色……小老弟,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
“呵呵,今天老哥哥我就帮你看看相……眉疏云卷,天阁开阔……老弟你是闲云之相啊……不过却有对蛟目,又让你脱不得机关权势……这么矛盾的面相还真是少见……小老弟,了不得啊,你人中与地阁正正相对,颊车丰腴,看来你合该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仔细的打量着我。
城府极深?在说我么?我好高兴,我记得“城府极深”是用来形容很聪明的人的,那他的意思就是说我很聪明么?是在夸奖我耶!于是他的脸在我眼中一下子变得可爱起来,我好不吝惜的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他突然一震,竟愣住了。
“先生?”在他眼前晃晃手指。我记得我以前发呆的时候小容就是这样叫醒我的。
“……诶”他终于回过神来,却长长叹了口气。
“有这样的笑容,不知是你的幸抑或不幸……小老弟,听老哥哥一句话,你以后最好不要随便对别人笑,听到了没有?……诶,我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嗯。”我点点头,好像记得以前小容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据你面相所示,你现在应该还在一片迷雾之中,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有一段时日啊……不过,你将有一次重大的转机,是福是祸端看你自己啦……有趣有趣,这么有趣的面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初看平淡无奇,实际上却暗藏沟壑……”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小木牌:“小老弟,这个你收好,以后碰到什么事,可以拿这个到洛阳的福来客栈……对了,你身边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存在……这东西就连我也参不透啊,不过此物对你只好不坏,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鳞鳞,离开这个家伙,快点!”
小容?我四处张望,可是却没看到他。
“鳞鳞,快点!”小容好像生气了。
啊,我知道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密音之法,看来小容的功夫还真是厉害呢。我站起身来,对那先生说:“先生,我要告退了,这是相银……”在不走小容就真要生气了。
先生笑笑:“罢了,你走吧,现在机缘还未到。”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开,然后就又低下头去,不再理我。
我是在小巷中找到小容的,见到他时,他的脸色可真有够臭的。
“小容……”我去拉他,他却躲过了,不知为什么,看着空落落的手,我的胸口也变得空落落了。
小容不说话,转身就走,我连忙跟上。回到客栈,他才肯开口说话:“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对别人笑了么!你怎的就不记!随便就跟街上不认识的人说话,你……”
我一边不住点头表示受教,一边自动过滤小容剩下的碎碎念……今天逛了一天的庙会,好困啊……那个我刚才又买了一本书,就藏在袖笼里,千万不能让小容知道,不然他又会说我乱花钱……刚才那个先生给的东西最好也不让小容知道吧……小容,你换换词好么?每次都是这两句……小容,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过我,不要再对我魔音穿耳了吧……
我乖乖的站在那里,让小容进行他的教育大业。
终于,他停下来了,我偷偷的吁了一口气。
“鳞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就再也不说话了。
是真的不说话啦,那天无论我怎么想挑起话题,他都不再搭理,只是用一种我不太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又悲伤又寂寞,看的我胸口郁闷的像压了块石头。
这个情行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他才突然理我:“算啦,我跟你计较什么呢……不能让你一直都这样啊……虽然那家伙很讨人厌,不过说的话还是有几句能听的……鳞鳞,你也是该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那家伙?小容在说谁啊?不过不要紧,小容终于肯理我啦!我乐的在他身边蹦来蹦去,他也笑起来:“鳞鳞,你真像只小狗哦。”
要是平常我早生气了,不过今天小容理我了,就算说我像小猪我也不生气,呵呵。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极了,没有碰到强盗抢劫,也没有碰到买身葬父的美丽女子,总之话本上写的事情我们全都没有遇到,每天就是赶路,打尖,住店。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小容,谁知却换来小容一个大大的白眼……
唯一比较有趣的是小容在没有旁人的时候都会用轻功带我走,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窝在小容怀里,最舒服了。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到双溪镇的时候已经是隆冬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