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同人彼此的存在》对影言欢

2、灵光的轨迹

　　雾散，一身修长的银甲独立低崖边，飘动的披风肆意荡涤着绝尘与不羁，沐浴初阳，更显得耀眼不可直视。似乎早有预料，当女孩拖沓疲惫的脚步声靠近时，那身影纵身一跃，跳入森森崖下，却又灵活的一拧，几个跃动，便安然轻落崖底。银眸的余光却微微停滞在彼端那个瘦小的身影上。“抱歉，我不能让你一直这样跟着我。”也许，这个抵崖便是将暧昧不明的羁绊终结的凭物。一个沉睡久远的灵魂，一个濒临熄灭的生命，没有血缘的相融，没有言语的交流，仅仅一面之缘，这样牵强的维系已经是奇迹了。蓦地，我想起此行目的，再看看在崖边呆立的小小身影，落寞的神情，欲哭无泪的眼里仍然充斥着不甘与依恋。“孩子，她不是你的救世主。”正当我的手要抚上她的单薄的肩膀时，她突然纵身一跃，准确而又侥幸的抱住崖下斜生的树枝。然而冲力的原因，那截枯枝伴着她小小的身子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迪妮莎怔了怔，“到底是为什么……”“干嘛干这种傻事来跟着我……”银眸在女孩的身上轻轻抚过，“失去了意识哩，再不能跟着来了吧。”“追逐到此为此了”慢慢褪回停滞的视线，迪妮莎像在催促自己离去。抬脚，却走向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生命。依然是那高傲的身影，那精致的容颜，惟一不同的，大概是她银眸中悄然流露的担忧。“可恶，就这样弃你而去，让你死掉的话，那你就因我而死了？”“而且刚才那群盗贼也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迪妮莎蹙眉恨骂，她不知道这孩子为何能够如此轻易的让她卸下勾唇。“哼，真麻烦的家伙。”她小声的轻斥，却轻柔的将孩子抱起。我分明看到，那一刻，圣洁的灵光将她们紧紧包裹，生命之火交相辉映。
　　又见证了一次奇迹，我开始怀疑今次任务的可行性，同时也为那灵光所牵引，很想看一眼那样的灵魂。于是静默于旁，看迪妮莎懊恼而略显慌乱的将那孩子抛入清澈畅流的小溪，淡淡的银眸隐不去担忧。孩子很快被呛醒。立在齐腰的溪水中，惊喜而又惶恐的看着岸边人，虽然翕动的薄唇吐不出任何声音，却让迪妮莎不自然的回避了。“先喝水吧，你从那儿跌下来，失去了知觉。快出现脱水症状了。”孩子很听话，直接埋头饮水。 “而且你有臭味啊，你在这个镇时没有洗澡的吗？那是斩杀妖魔一直留着的臭味哩。身体和衣服也要好好洗净啊。”孩子转头怔怔的看了她一眼，便麻利脱去了陈旧的也是唯一的衣裙。初夏的晨溪仍然带着一丝凉意，但小女孩洗得很认真。迪妮莎慵懒的枕着双手，悠闲的躺在不远的草地上，浅色的银瞳却牢牢锁定了女孩身上斑驳的伤痕。“看来任务又要暂时搁置了。”耸耸肩，我无奈地自嘲，匆匆的潜入远处的深林。尽光并不惧怕阳光，但习惯了黑暗，终究无法像人类那样享受宁静祥和的午间。“我拿了食物来，肚饿便过来吃吧。”远处传来依旧淡漠的声音，也许是午后的缘故，竟也沾上了些许温度。
　　“啊嚏”，一股诡异的寒意扑面袭来，这种感觉，莫非是某空间的死神——凯亚.艾玛斯。
　　“好久不见，塞西儿，你还是那么逊色啊。”一个懒洋洋的冰冷的声音自上方飘来。抬下眼皮，瞅见一张银色的斗篷悬浮在树梢上，我没好气的应道：“当然，我是劳苦命，没有你那么清闲，瞧这身材越来越好了。”“真的么？”那家伙竟然一下子瞬移到我面前，银亮的斗篷刺得晃眼。这家伙是白痴么？臭屁也该有个限度，随意穿越空间，会被上头怪罪不说，单是穿越一次，就会被空间的结界磨掉很多灵力，稍有不慎连命也会丢掉。既然是死神，其实也不存在什么性命，说穿了，我们也就是披着斗篷的灵力而已。斗篷下面是纯粹的灵力，存在的长久取决于斗篷的耐久。不过比起人类，死神的存在应该算很久吧。但是眼前那个家伙完全不在意这些，不但私自将斗篷的耐久性转化为臭屁的银白色，更三番五次的穿过来显摆，有时还刻意和我抢灵魂。亏她还是死灵中实力数一数二死神，总是欺负我这管辖区最小的死神，一点自觉都没有。“老实说，我不太了解斗篷的身材。”对于白痴的提问，往往只能用白痴的回答。再看她的斗篷边缘，有烧焦和破损的痕迹。“你这次究竟来干什么？”我感到有点头大，每次看到她准会动怒。“当然是灵魂了。我看上你的猎物了，吊车尾的。”她轻松的一个后跃，银白的斗篷如羽翼般张开，优雅而又华丽的遁去。又抢？有完没完啊。在我的领域，她就算收集再多再珍惜的灵魂也只是完成我的任务而已。“就是喜欢抱在怀里，看你的臭脸也是难得的趣味啊。”拜她的恶趣味所赐，我才成了最没效率的死神，专门回收那些亡后灵魂。而凯亚.艾玛斯，则主要收服一些活着的凶灵，有时还免不了恶战，这也是上头对她毫无意义的窜岗行为睁之眼闭之眼的缘故吧。不过这次我的任务只是负责接走一个孩子的灵魂而已，尽管她身旁有强大的迪妮莎，但命运是无法抗争的。人类、妖魔、大剑、死神，都无法抗争。一想到凯亚.艾玛斯把可爱的灵魂扣在怀里蹂躏的酷刑，我不由得的想追出去。这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伤害，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一丝多余的惊吓，即便是在死后。
　　我不急，因为经验和直觉告诉我，在我赶到之前，凯亚.艾玛斯是不会动手的，或许如她所言，欣赏我失败的样子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有意拖慢进度，或许她等烦了会溜回自己的空间去，毕竟在那里，也有她自己的任务。于是两天后，我在漆黑的暮色中来到那孩子身边。她正蜷缩着身子睡在闪烁不定的篝火旁，气色比先前要好了些，就连睡态也从容了。
　　迪妮莎不在，凯亚.艾玛斯也不在，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真要在迪妮莎眼前带走这个孩子，还真有点为难。“不想看到那双渐渐温柔的银眸重又染上悲伤？还真像你的作风呢。塞西儿”聒噪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传来。“你怎么还没走啊？凯亚.艾玛斯。无故滞留，当心我汇报上面。”我烦躁的挥了挥镰刀，其实一次也没有用过。“还有，我叫塞西尔。”“诶呀呀，恼羞成怒了么，这样经不起我的调侃。”银白的斗篷噌的一下贴了上来，我甚至能感到斗篷下灵力的流动，充盈、深厚，却并没有想象中强烈的攻击性。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收回可笑的镰刀，的确，在她面前，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们之间，遥不可及的差距。
　　出乎意料的，凯亚.艾玛斯并没有趁我失神的时候抢夺女孩的灵魂，却将视线移向了另一方。我循着她的方向，看到不远处平置于地上的重剑。剑身上铭刻的是只属于迪妮莎的印记。“从来剑不离身的迪妮莎，为什么会那么做？想知道吗，塞西儿？”凯亚.艾玛斯漫不经心的声音悠悠传来，我甚至能感到她隐藏在斗篷下笃定一切的笑意。“切，还能为了谁？”我狠狠的扭过头，继续观察那孩子恬静的睡颜。把剑留下，是为了告诉这孩子她还在不远处吧。可是，如果她回来后，发现这孩子已经不在了呢？对不起，默念一声。迟疑着，我抚向那孩子将灭的生命之火。却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开了。熊熊的生命之火，毫无预警的燃起，差点烧到了我的斗篷。 “我不是说了是我的猎物么？怎么这么猴急啊，塞西尔？”说话间，银白的斗篷已精确的瞬移至我与女孩之间，不动声色的替我挡下熊熊烈焰。生与死是相对的，太过旺盛的生命力对死神是一种威胁，而凯亚.艾玛斯平时所经历的，就是更凶险更旺盛的生命赤炎。“等等，她还是个孩子。”尽管我是想至少说声谢谢，但话一出口就变成劝阻。毕竟，我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弱小的灵魂被最强的死神强制清除。“哈，既然是塞西儿的请求，那我就再陪你一会儿好了。”凯亚.艾玛斯无所谓的耸耸肩，又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觉得有股微凉的气息传入体内，将突然蒙受的灼热之力平息。“你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塞西儿在关心我？”“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被上头知道了连带受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抗议，想到上头那命运高于一切的繁琐教义我就头疼。“好了好了，再说下去猎物就溜走了喔。”凯亚.艾玛斯打断了我义愤填膺的抱怨，指了指小女孩向林间奔去的身影。是去找迪妮莎了，毫无疑问，因为我又再次看到了那星星点点的灵光，细碎的铺满女孩摸索前进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只是想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