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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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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了,方屿正在角落里做拉伸,苏念站在镜子前面练发声,“ma ma……”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小印你脸色好差。”方屿看到她第一眼就这么说。
“昨晚没睡好。”印墨予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把杆前开始压腿。
“正常。”苏念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我在海外的时候,每月也有练习生的评选排名,每次公布后都有人哭有人吐有人发烧,有一个姐姐直接进了医院,医生说是压力导致的胃痉挛。”
相比之下,
印墨予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在想,如果她们知道我昨晚不是失眠而是去跟一个叫噬影鬼的东西搏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训练开始后,印墨予的状态明显不在线。
她的身体还在,动作还能做,甚至在昨天晚上血脉激活之后,那种身体和意识的统一更完美,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编舞老师让她第一个休息,不用参加后面的加练。
得了空闲,她掏出手机,给穆泽之发了个消息。
虽然昨天确实亲眼见他身体恢复了,但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数出现。
她盯着屏幕几秒,看见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我很好。
安心训练。
印墨予看看接连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下。
手悬在屏幕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句“你吃饭了吗”一个一个字地删掉。
除了工作上的消息,她平时跟穆泽之其实也没有聊过太多。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小印,我倒了咖啡,还有水,你选一个。”姜莱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手里拿着两个纸杯。
印墨予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皱起了眉。
“没加糖,”姜莱说,“我知道你不爱喝加糖的。”
印墨予又喝了一口,苦的,但苦得很清醒。
姜莱生无可恋地在她身边坐下,额角还带着汗。
“你请神上身了吧,昨天那么晚回来,结果今天舞学得比苏念还要快。”
“哪有那么夸张。”
姜莱哀嚎一声:“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开窍。”
“姜莱。”印墨予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想给一个人发消息,但你不知道发了之后他会怎么回,你怕他回得太冷淡,又怕他回得太热情,你怕你自己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他说话,然后你就干脆不发了?”
姜莱眯着眼睛看着她,八卦里带着几分疑惑。
“谁啊,我跟你说,爱豆不能谈恋爱,你不是想出道吗,可千万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再说了,炫岛里那些男工作人员,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不修边幅的,胡子拉碴的摄像大哥,总爱板着脸的道具老师,还有头发乱糟糟穿拖鞋的灯光老师……”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圈,“非要说称得上帅哥的,也就是几个导师了,你别说,穆老师是真的气质出尘。”
印墨予差点被咖啡呛死。
“你,你怎么……”她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没想到姜莱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猜出来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快别瞎猜了,没一个沾边的。”印墨予把咖啡杯往嘴边又凑了凑,挡住自己半张脸。
姜莱一把搂住她肩膀:“那就好,千万要专注训练,别分心啊。”
*
《星途》第三轮公演的主题是“蜕变”。
六十进四十的淘汰赛,每组的表演时长从之前的五分钟延长到了七分钟,个人展示的空间更大了。
印墨予这组被分到的曲目是一首中板的抒情歌,当中并没有加入多少有难度的舞蹈动作,反而更注重声乐和情感表达。
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但也是一次机会。
自从血脉力量显现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对周围事物的感应变得敏锐了许多。
哪怕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物品,也能从中感受到微弱的痕迹。
而自己在演唱曲目的时候,能够调用那些痕迹,把它们转化成表演中的情感。
印墨予站在声乐老师面前,随着她弹奏的电子琴又顺利地排练过一遍,编舞老师也说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比之前进步很多。
她自己都觉得,这一次的公演会比前两次更好。
然后,暴风雨来了。
风暴的源头是一条微博。
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娱乐账号发一段视频,配文是:“《星途闪耀》选手印墨予在初舞台的舞蹈动作疑似抄袭某知名演员的编排,大家自己看对比。”
视频里左右分屏,左边是印墨予在初舞台表演的几次转体落地动作,右边则是一个杂技演员在某卫视元宵晚会上的表演,确实编排有几分类似。
但实际这样的基础动作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创新空间,再加上曲目的鼓点风格相似,有几个动作序列的重合度确实很高。
但“疑似抄袭”这个帽子一旦扣上,就再也不可能摘下来了。
评论区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炸了锅。
“我就说这个印墨予是营销咖,海选的时候就挑了几下竹竿,就被选中了?”
“这也能叫抄袭?你们是不是没见过翻跟头?”
“粉丝别洗了,动作序列衔接的方式都一样,这不叫借鉴这叫复制粘贴。”
“当初看选手名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没公司没背景的素人凭什么靠这些就能进百强,说不定是从哪里‘借鉴’的。”
“说实话印墨予的实力本来就不够出道位,第九名水分太大了,节目组捧她而已。”
“你们骂印墨予干嘛?要骂去骂节目组,又不是她自己要跟别人一样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装什么无辜。”
印墨予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训练室里喝水。
姜莱先看到的,她刷手机的时候表情惊恐地变化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嘴唇抖了抖,没能说出话来。
印墨予接过手机,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姜莱。
“你不生气吗?”姜莱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怒气,“他们说你抄袭!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就你做的那几个舞蹈动作,就跟弹钢琴的人都会弹音阶一样,能叫抄袭吗?”
“我知道。”印墨予说,拧上水杯的盖子。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因为激动没有用。”印墨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练练走位。”
她走向训练室中央,在镜子前站好,开始做热身。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拉伸都做到极致,呼吸平稳而深长。
姜莱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她不是那种被骂了会无动于衷的人,上次有人在评论里说她“唱歌像在念课文”,她当天晚上加练了两个小时的声乐,练到嗓子都快哑了。
但这一次,面对“抄袭”这种足以毁掉一个选秀选手职业生涯的指控,她只是在做拉伸。
这不是冷静,这是压抑。
姜莱想说点什么,但方屿已经看到了那条微博,从隔壁训练室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跟姜莱刚才一模一样:“你看到那个了吗?”
“看到了。”印墨予说,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发声明,或者让节目组帮你澄清?”
“方屿。”印墨予转过身,露出一个微笑,“你先别急,等我想想。”
方屿看出来那个笑只停留在嘴角。
到了下午,情况变得更糟了。
“抄袭”的指控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发散。
有人说印墨予是节目组硬捧的关系户,有人说她实力配不上排名,有人说她明面上没有公司,可实际上背后有资本在运作。
甚至有人开始翻她以前的社交媒体,试图找到更多的“黑料”。
印墨予的社交媒体账号粉丝不多,以前发的内容也大多是日常,吃饭的随手拍,偶尔转发搞笑的视频。
而进入炫岛后,也就是些平时训练的照片,这些东西被翻出来之后,黑子们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黑料。
就开始攻击她的外貌,穿着和表情管理。
“长这样也能进出道位?节目组的审美堪忧。”
“看看她海选时候的穿搭,什么年代的,土得我眼睛疼。”
“她在训练室里被拍到的那张照片表情好凶,平时对队友是不是也这样?不好的镜头肯定都被剪掉了吧。”
姜莱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垫子上:“这些人有病吧,连穿什么都骂,他们自己穿得很好看吗!”
“你的超话里面也开始乱了,有几个大粉在说要脱粉……”
“脱就脱吧。”印墨予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本来也没有多少粉。”
“你别这么说!”姜莱蹲下来,双手捧住印墨予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可是第九名,你有粉丝,有很多人喜欢,不能因为几个黑子就觉得全世界都不喜欢你。”
印墨予看着姜莱那双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不是因为那些骂她的话,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圆脸的姑娘在替她着急难过,替她生气,比她本人在意得多。
“我知道。”印墨予说,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我知道有人喜欢我,谢谢你,姜莱。”
姜莱被她这句“谢谢你”弄得更着急了,因为她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印墨予在感谢她,但同时也表明让她不用担心,可以自己可以处理。
这种太懂事克制,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态度,让姜莱想哭。
“你不要一个人扛。”姜莱说,“你可是我的室友,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算帮不了你,我也能陪你啊。”
印墨予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